昆笛伴奏在昆曲中的作用

■姚琦

戲曲的伴奏在戲曲表演過程中起到支撐唱腔、烘托氣氛、串聯劇情等作用，是戲曲表演的重要組成部分。戲曲的伴奏樂隊由多種樂器組成，樂隊少則一兩個人，多則十多人，絲竹與鼓板在文場和武場中呈現出不同的配比，很多劇種標志性的音色常常來自伴奏樂隊中的一兩件極具地方特色的樂器。

現在，舞臺上常用獨奏的笛子分為兩種，一種為曲笛，另一種為梆笛，曲笛又名昆笛，因伴奏昆曲而得名。曲笛是昆曲中最為重要的伴奏樂器，因盛產于蘇州，又名“蘇笛”。相比梆笛的短小，曲笛粗而長，音色也更加圓潤溫和。昆劇傳統劇目眾多，各個劇目演唱的曲牌便有4000多個。

早在先秦時期，人們將豎吹的簫和橫吹的笛統稱為笛，到了南北朝之后，笛和簫的命名才逐漸區分。如今的笛子，被稱為橫吹或者橫笛。當時，笛子已經有了大小之分，大的叫大橫吹，小的叫小橫吹。宋朝以后，笛子在民間音樂中具有了重要的地位，是諸多樂種和戲曲劇種的伴奏樂器。到了明清之后，昆山腔興起，大橫吹被用做其戲曲聲腔的主要伴奏樂器，故而得名了曲笛或梆笛。

民族音樂或地方戲曲的風格離不開地理背景、社會背景、文化背景等諸多因素的影響。曲笛成為了昆山腔的主要伴奏樂器，主要原因是其兩者的特點能夠很好地融洽到一起，形成昆曲這樣一種完善的戲曲形式。昆曲和曲笛所演奏的樂曲同屬南方的民間音樂，他們的形成和發展受到了相似或者相同的背景影響，并最終產生了相似的音樂特征。根據昆山腔的演唱特點，要求為它伴奏的樂器在音色、韻律等諸方面與其自身的特點相同。曲笛的音色豐厚圓潤，在演奏的時候婉轉悠揚，尤其是獨奏的時候，擅于演奏優美流暢、抒情委婉的樂曲，這樣的樂器多富于歌唱性，這些特點與昆山腔對伴奏樂器的要求是相同的。正是兩者共同的演唱和演奏特點，使曲笛最終成為昆曲的主要伴奏樂器。

相比之下，梆笛的笛身較小，聲音高亢明亮，適合演奏歡快熱烈的音樂，其演奏多以花舌等繁重的技巧為主，和昆曲本身的音樂特點有較大差異，因此梆笛很難成為昆山腔的伴奏樂器。正所謂“絲不如竹，竹不如肉”，傳統的昆笛在昆曲清唱的伴奏中是絕美的樂器，在沒有其他樂器配合的情況下，笛子、聲與度曲的人聲相結合，“竹肉相引”加上板鼓清晰的節奏，演奏演唱婉轉悠揚，已經是極動聽的音樂了。

在昆曲表演中，演員在劇中扮演的具體人物行當，稱為角色家門。根據劇中人物不同的性別、年齡、身份、氣質，劃分成不同的名稱，在表演中也各具特色。到了清朝的嘉慶道光年間，昆曲的家門基本定于“生旦凈末丑”五種，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調門，在伴奏配樂的時候，根據不同調門的需要，昆笛在制作的時候又分為雌笛和雄笛兩種。雌笛（D調笛），是為小生和旦角伴奏的時候所用；雄笛（比雌笛低半音），是為老生、凈行伴奏時用。雌笛和雄笛在演奏的技巧和方法上是相似的。

昆笛的樂律在半音和全音之間徘徊，因此無法精準計算。昆曲與昆笛的獨特韻味，有一部分恰恰是來自那種模糊的音。調性太明顯反而失去了昆曲原有的含糊而朦朧之美感。一支昆笛換七個調門，傳用了平均距離開孔的制作方法，因為竹笛是采用全自然的材料制成，是一種單純的樂器，開孔固定，無法在半音之處準確升降，不像西洋笛子開設了很多升降音的機關。于是昆笛為了轉調方便，便采用了“折中求全”的方法，盡可能使半音和全音的距離平均起來，至于準確與否，便已經無法深究。如此“將錯就錯”，綿延傳用了數百年，便由此形成了如今昆曲“獨具一格”的樂律和音樂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