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水牛媽媽的夢

袁博

一

卡瑪的孩子黑仔被花豹三兄弟殺死拖走了，卡瑪只有這么一個孩子，它懊惱自己沒有照顧好黑仔，用雙角掘著灌木叢，以至于美麗的雙角都折斷了。于是后來，卡瑪變成了一頭無角的瘋水牛。

二

瘋了的卡瑪經常做一個夢，夢見自己勇敢地沖向豹子三兄弟，救回了它最最親愛的孩子——黑仔。

卡瑪始終游蕩在群體之外，它在尋找已經死去的黑仔。意外地，卡瑪撿到了一頭被遺棄的小母水牛莎莎。莎莎身上有多處傷口，還不斷地有血涌出。卡瑪不分晝夜地為它舔洗，但這都沒用，莎莎一天天虛弱下去。必須找到芨芨草涂抹在莎莎的傷口上，否則莎莎會有生命危險。

卡瑪獨自爬上從未去過的陡坡。陡坡，是成年公水牛們居住的地方，是母水牛的禁地，可那里有芨芨草。卡瑪迅速地登上了陡坡，風卷殘云般吞食著芨芨草。很快，公牛們發現了它，瞬間把它包圍了。卡瑪轉過身去，在假裝露出腹部示弱的時候，將頭撞向了一頭還未完全成熟的公水牛的后腿，接著順勢滾下了低矮的山坡。

雖然逃出了公水牛的包圍，但卡瑪的左前腿被嚴重撞傷，它瘸著一條腿找到莎莎，將從胃里反芻出來的芨芨草泥吐在了莎莎的所有傷口上，沒有給自己留一點兒。

三

森林里下了一場暴雨，河水暴漲，森林紅水牛被迫逃亡。紅仔的媽媽生下紅仔后被一個漩渦卷走，紅仔卻幸運地活了下來。

卡瑪和莎莎是草原黑水牛，紅仔是森林紅水牛，屬于不同的物種。但是，當卡瑪看到紅仔時，眼前再次出現了黑仔的形象。可憐的紅仔哞哞叫著，想要吃奶。可卡瑪卻沒有奶水喂給它。

卡瑪只能帶著莎莎和紅仔回到野水牛家族。卡瑪家族的成員早已不認識卡瑪了，卡瑪和它的兩個孩子被當作外來入侵者，被野水牛們圍在了中間。最后還是卡瑪的表姐拉瑪認出了它，全族歡快地哞哞叫著，歡迎卡瑪回家。

可按規矩，卡瑪和它的孩子們居住在水牛群外圍，哺乳期的母水牛居住在中央位置，中間隔著青年公水牛群，紅仔是無法到中央位置去吃母乳的。在中午反芻的時候，卡瑪的表姐拉瑪來找處于族群外圍的卡瑪。可憐的紅仔當時正趴在地上睡覺，如果再沒有奶水，紅仔有可能就這樣一睡不醒了。

卡瑪推起紅仔，讓它吮吸拉瑪的乳頭。拉瑪想甩掉它，可一股母性的暖流通過乳房傳遍了全身。拉瑪停止了踢打，幸福地享受著一個母親哺乳的快樂。

疲憊的卡瑪，終于幸福地笑了。卡瑪實在太累了。

卡瑪伏在草地上，做了一個夢，一個屬于野水牛媽媽的夢。在夢中，黑仔依偎在它的身旁，莎莎在一旁的草叢中跳躍著，紅仔吃著奶、輕輕地搖著尾巴……

張朝元摘自《野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