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選出新國家元首后卡斯特羅時代開始了？

臨江墨窖

社會主義老朋友古巴，傳來了大動靜。當地時間4月18日，57歲的米格爾·迪亞斯·卡內爾當選古巴新一任國務委員會主席，成為新一任古巴國家元首兼政府首腦。一些媒體甚至斷言，古巴持續近60年的“卡斯特羅兄弟時代”將走向終結。

不過，卡內爾的當選，可不僅僅只是“首位不姓卡斯特羅的領導人這么簡單，它還意味著，古巴迎來了史上“第一位不屬于1959‘革命一代的領導人，第一位不穿軍裝、也不同時兼任黨首的領導人”。（勞爾·卡斯特羅還將繼續擔任古共中央委員會第一書記至2021年。）

那么，這樣的變化，會為古巴帶來怎樣的命運？

其人

對于國內普通民眾來說，卡內爾的名字無疑是有些陌生的。

我們都聽說過他的前前任菲德爾·卡斯特羅，作為帶領古巴走進社會主義國家行列的領導人，菲德爾可謂當代世界政壇上最具傳奇色彩的領袖人物之一：我們也聽過他的前任勞爾·卡斯特羅，從2011年正式成為古巴最高領導人以來，勞爾就在古巴推行了多項經濟改革，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跟他們相比，卡內爾更像是個“叛逆分子”。

他在年輕時，留棕色長發、穿牛仔褲，自稱是英國搖滾樂隊披頭士樂隊的鐵桿粉絲。2016年滾石樂隊來到古巴演出時，卡內爾就曾激動地來到現場觀看樂隊排練。此前，古巴從未有過大型的搖滾樂現場演出。

不僅如此，由于身材高大，長相帥氣，卡內爾對女性也有著十足的吸引力，收獲了一大撥“迷妹”。英國《每日電訊報》評價他“長相酷似美國電影明星理查德·基爾”、“他的年輕和活力讓他顯得與許多老一輩古巴共產黨官員大相徑庭”。《華盛頓郵報》說，在與老一輩官員開會的時候，他手里還會拿著新潮的平板電腦。

而據卡內爾身邊人透露，他雖然在公務場合一直保持著莊重嚴肅的形象，但私下非常風趣幽默，還有Facebook。

這樣的性格和經歷，投射到從政風格上，就帶給大眾一種非常積極的“開放”的信號。

在大學畢業后，卡內爾進入古巴武裝部隊擔任無線電專家，之后步入政壇。1994年，出任比亞克拉拉省省委第一書記，后調任奧爾金省省委第一書記。2003年進入古共中央政治局，2009年被任命為高等教育部部長，后被提名為國務委員會第一副主席。

而據外媒報道稱，他在任教育部部長期間，曾為一個批判政府政策的獨立博客團隊提供支持。

這樣的經歷無疑讓媒體在他身上嗅到了某些“改革派”的味道，他們稱：對于古巴來說，“開放”的卡內爾，是“機會”，也是“挑戰”。

遺產

不過，在期待卡內爾能為古巴帶來什么的同時，我們首先得了解，古巴為卡內爾留下了什么。

往最近的看，他的前任勞爾·卡斯特羅卸任國務委員會主席前，已經連任兩屆，主政12年。據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研究員崔守軍介紹，他最大的貢獻就是進行經濟自由化改革，擴大私營經濟部門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在振興工業發展的同時大力發展第三產業。

客觀來說，這一改革的成績是比較不錯的。目前有40%的古巴人在私有經濟領域就業。此外，古巴作為社會主義國家，所推行的公費醫療和教育成為古巴人民的“驕傲”。數據顯示，古巴15歲以上的人口中，識字率高達99.8%。

不過，“爛攤子”也不少，尤其是國內的經濟問題。

眾所周知，1959年古巴進行社會主義革命后，美國曾對古巴進行經濟封鎖長達50年。在這期間，古巴曾一度向蘇聯尋求經濟援助。但1989年，蘇聯切斷援助后，古巴經濟幾近崩潰。

拿公費醫療和教育來說，雖然它們一直是古巴的驕傲，但這兩大體系基本是靠國民稅收支持起來的，給財政部門帶來巨大的赤字壓力。在此情況下，相關的改革也很難推進。畢竟，如果醫生的月工資只有60美元，誰還愿意待在國內從事這一行業呢？

再如能源。崔守軍指出，此前古巴很大程度上依賴石油進口和再加工后出口，此舉長期需要委內瑞拉的支援。然而，2014年以來油價大跌，委內瑞拉自顧都不暇了，也就沒有更多精力兼濟古巴了。

舊體制帶來的約束也不可小覷。

就拿這次“換帥”來說，對于變革的古巴，卡內爾的安排可能是一個過渡。他是政府首腦，但并未掌握軍權和黨的領導權。勞爾仍是古巴共產黨第一書記和軍事委員會主席。

這意味著什么呢？也就是說，在一定程度上，古巴黨政軍三權中的兩權——軍權和黨權仍在勞爾手中，勞爾扮演“監國”角色，確保古巴變革在“正確”的道路上發生。

這樣的權力格局，無疑從某種程度上削弱了卡內爾的治理主導權。

外交

既然談到古巴，自然繞不過美古關系。

關于美國和古巴的恩恩怨怨，相信大家都不陌生。最值得一提的，是1961年4月15日，美國飛機向古巴空軍三個軍事基地進行殘酷轟炸。兩天后，美國中央情報局招募的雇傭軍從古巴南部的豬灣登陸，企圖突襲，被老卡（菲德爾·卡斯特羅）代領的隊伍挫敗，成功捍衛了社會主義革命。

就此，作為古巴人心中極為重要的月份，4月也常常被古巴選來舉行重大政治活動，此次卡內爾的當選亦是如此。

此后，圍繞著意識形態問題，兩國展開無數交鋒。如前文所說，上世紀50年代以來，美國對古巴進行了長期的經濟封鎖。而古巴同樣強硬無比，與另一個“反美戰士”委內瑞拉結成良好的關系，一致“反美”。

直到2014年，事情才迎來轉機。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宣布重新與古巴建立外交關系，放松對其旅游和貿易限制，標志著美古關系回暖。此后，美古兩國大使館重新開館。2016年，奧巴馬夫婦訪問古巴，美古關系一度進入蜜月期。

但好景不長。

隨著特朗普的當選，美古關系再度轉冷。

2017年8月，美國駐古巴大使館發生“超聲波襲擊事件”。美國政府聲稱，美國駐古巴大使館工作人員遭到“聲波攻擊”，至少22名外交官受到影響，部分工作人員還因此喪失聽力。此后，美國政府撤回駐古巴外交官，古巴國民赴美簽證因此受限。

這無疑是個非常差的信號。在崔守軍看來，特朗普正在逆轉奧巴馬時期的對古和解路線，去年的“超聲波襲擊事件”幾乎讓雙方的戰略互信，跌入奧巴馬執政以來的最低點。

此外，特朗普政府新任國務卿彭佩奧以及其他鷹牌幕僚，又具有很深的“冷戰思維”窠臼，都為美古關系蒙上了一層陰影。

未來

希望也不是沒有。

對于前進的古巴來說，最大的政治就是改善民生，振興經濟，旅游業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抓手。一方面，由于坐落于加勒比海，古巴的旅游資源本就極為豐富：另一方面，相較于其他國家，古巴的酒店、餐飲和交通成本等都很低，具有很明顯的優勢。

除此之外，進一步開放古巴市場，為國內私營企業和外資企業創造更優良的營商環境，大力發展優勢產業制糖業等，都是可以尋求的途徑。值得一提的是，古巴鎳儲量居世界第二，而中國則是世界上最大的鎳進口國，兩國之間合作前景十分廣闊。

可以預見的是，接下來，勞爾還將持續他的政治影響，短期內古巴的政治走向，也不會發生大的變化。而在這樣一種“沒有卡斯特羅的卡斯特羅主義”下，務實的卡內爾很可能會帶領古巴在對外開放道路上走得更遠。不過，古巴的政治體制將會是社會主義。

來源：人民日報俠客島（微信公眾號：xiake_is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