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錢鍾書與蘇州四中

錢之俊

錢鍾書致蘇州四中函

蘇州四中內的“鍾書樓”，有“鐘”之誤

今天的蘇州市第四中學，前身即是老牌教會學校桃塢中學，也就是錢鍾書的中學母校。1923年，13歲的錢鍾書從東林小學畢業(yè)，考入桃塢中學。1927年，錢鍾書轉入無錫輔仁中學讀高二。他在桃塢中學待了四年，在這所知名教會學校開始嶄露頭角，尤其在英語學習和作文上，得到了很好的訓練，為以后學貫中西的學術格局打下了堅實基礎。錢鍾書對桃塢中學是有特別感情的。

新中國成立后，1952年，桃塢中學易名蘇州市第四中學。1992年，學校90周年校慶。為編印校友通信錄，蘇州四中致函錢鍾書，請其填寄聯(lián)系表，并附寄個人傳記。82歲的錢鍾書鄭重地以毛筆復函，表達了個人意見：

蘇州四中大門，錢鍾書手書校名

敬啟者：奉到來函，不勝愧感。茲將聯(lián)系表填就寄還。傳記一事，萬不敢當，敬謝。此上

蘇州第四中學

錢鍾書 上

五月十日

這是一封典型的“鍾書體”復函，信息量不大，卻讓學校如獲至寶。雖然沒有達到目的，還是有意外收獲。錢鍾書信中清楚地寫了學校校名，正好可用來做“金字招牌”。今天去過蘇州四中的人都知道，學校大門上刻的正是信中所寫校名（多一市字）。2017年，我為更詳細地了解這封信的前后細節(jié)，專門致函蘇州四中校長張劍華，可惜沒有得到回復。

現(xiàn)在的“桃塢中學”我是去過的，對其中一些有關錢鍾書的痕跡印象深刻。2015年暑期，我途經(jīng)蘇州，輾轉找到深巷之中的蘇州四中，并勞煩蘇州大學季進教授，得以進入校園一覽。校園內保留了不少民國時期的紅磚建筑，在綠樹濃蔭中，顯得格外古樸典雅，別具味道。蘇州四中沒有忘記錢鍾書這位優(yōu)秀校友，除了大門題字，校園內不時還有錢鍾書的“影子”。建于1932年的一幢小樓曾是校政廳，解放后改名“民主樓”。2002年，百年校慶，學校為紀念錢鍾書，將“民主樓”改名“鍾書樓”。學校又在校史館內設立了錢鍾書專欄，陳列了錢鍾書的作品。遺憾的是，正值暑期，校史館無法得入。有校友在鍾書樓前捐贈豎立了一尊錢鍾書塑像?？上У氖牵瑢W校粗心大意，把鍾書樓和塑像上錢鍾書的名字都寫錯了！錢鍾書的“鍾”字都被刻意寫作了“鐘”字，很失水準。默存先生名字中的“鍾”字繁體應是這個“鍾”。鍾書樓內的錢鍾書簡介，把《管錐編》也習慣性地寫作“《管錐篇》”。更離譜的是，筆者手中一本《蘇州市第四中學（桃塢中學）校慶90周年紀念冊》，其中將“錢鍾書”寫作“錢仲書”，將“錢鍾韓”寫作“錢鐘韓”“錢仲韓”，讓人哭笑不得。

看看學校簡介，如今的蘇州四中，特色不再是外語教育、體育教育等，而是諸如空乘培養(yǎng)、計算機等技術性強的專業(yè)教育了，百年前一些好的傳統(tǒng)似乎所剩不多。四處走走，雖然校園沒遷，房子還在，但早已物是人非。雖然學校網(wǎng)站用的域名，仍是taowu.com，但這里已不是以前的桃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