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深愛過
我想向萬物借來舌頭,
贊美等待和別離。
我想為午夜行走的同類規勸孤狼的眼睛,
黑暗中,每一山峰都是古老的民族。
大榕樹收集了秋風野馬白骨,
未見的美塑造一個時光國度。
我想等待奇跡。
生靈,痛苦,忍耐,惶惑,悲傷,歡悅。
不朽的世代……
唯一閃爍的,
都在注視中消失。
我是大地上一個黃皮膚女人,
我曾經深愛過。
一列地鐵穿過沒有月亮的大地
這是一列開往世界的地鐵,
在黑洞洞的地下,
燈光睜著嫵媚的眼。
車廂裝滿窮人和富人,
旅行箱、背包、手機,
各種語言和參差不齊的牙齒。
孕婦、妓女、病人、通奸者……
這是一個公共客廳,
移動地毯上的孤獨者,
一些觀看和被觀看的肉與骨,
一個封閉的舞臺,從沒有誰發現,
每個人都在表演。
一只鳥站立不動
雨水淋濕它的眼睛,
一只鳥站立不動,
山風掀起它的羽毛。
秋天隨之而來,
樹葉落盡。
一只站立不動的鳥,
時光雕刻著它
透明的骨骼,火焰的舞蹈。
你到來,
帶著獵槍和黑色消聲器。
我們被世界的聲音說出
倘若安靜,
就能聽見語言從體內遁去,
卟卟振翅聲,言辭喂養的仙鶴,
濕潤的眼睛,美的舞姿,
如何不向你傳遞雨的柔光。
一條通向天空的白色路徑,
我們被世界的聲音說出。
倘若傾聽,
就能聽見草葉間的鶴群,
喧嘩的獨處,像沉水植物,
在波動的深處。
每一次,
翅膀劃出漂亮的虛線,
都有神圣之物從上空,
注視我們的憂傷我們灰色的世紀。
黑暗是另一種土地
午夜降臨,黑暗是另一種土地,
掩埋我的肉。
蟬和嬰兒的聲音,從年輪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