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和房小燕離婚二十三年后,我們的媒人孫麗英找到了我。孫大姐也老了,她在屋里遛了一圈,嘆口氣說,看來小丁你還是一個人過呀。我說,一個人多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孫大姐說,可人老了還是需要有個伴。孫大姐瞅著我堆在墻角的自行車配件,突然間鼻子一抽,捂上了嘴。我慌忙問,孫大姐你怎么了?孫大姐說,你姐夫一年前騎自行車去郊外踏青,半路上讓大卡車撞死了,到現在兇手都沒有抓到。我吃了一驚,反應過來“你姐夫”指的是孫大姐的愛人徐福生。那是個沒有脾氣的胖男人,孫大姐把我和房小燕叫到家里相親,是他給我們做的飯。他一只手穩穩當當托著面團,另一只手不慌不忙揮著削面刀,細長的面片魚一樣躍進鍋里。那場面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孫大姐哭,我只好勸她節哀順變。我屋里連塊紙巾都沒有。等她平靜下來,她和我聊起了房小燕。她問我,小丁,當初是小燕對不住你,你現在還恨她不?我笑了笑說,這么多年了還恨什么呀。孫大姐說,宰相肚里能撐船,男人就應該有個大胸懷。我的臉燙起來,感覺孫大姐要幫我們復合似的。我猜測孫大姐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她一把扯住了我的胳膊,說小丁啊,這次大姐是替小燕來求你的,關鍵時候你無論如何得幫她一把。我愣了愣神,心想我又能幫房小燕什么呢?房小燕現在可是我們這座城市的副市長,昨天晚上我還在電視新聞里看到她呢。
孫大姐很快就解答了我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