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反叛,語言或歷史在地下搗亂。
——奧克塔維奧·帕斯《詩歌與世紀末》
開 端
“誰造誰的反?”“誰革誰的命?”這兩句話冒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實際上這是一次不容回避的追問。為什么二十世紀以來的中國漢語詩歌往往是在高分貝、不容置疑、真理在握式的造反與革命的斗爭中進行的?純詩與非純詩、抒情與敘事(戲劇化)、口語與非口語、經驗與超驗、介入與疏離、個人與整體、知識分子寫作和民間寫作、朦朧詩和第三代一定程度上都是這種二元對立思維的產物。這種實有的或預設、假想的“對手”以及二者之間內在的復雜性今天必須被重估。
上 篇
1986年,《詩刊》社第六屆青春詩會在山西舉辦期間,于堅和韓東展開了幾次長談,談話更多集中于北島和“朦朧詩”。一次對話的開頭,于堅第一句就是“在成都有人問我,是不是要和北島對著干。我說,我不是搞政治的”(于堅、韓東:《在太原的談話》)。但是,就第三代詩歌運動和其時詩人的集體歷史焦慮癥來說,政治詩學構成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維度和動力機制。在循環往復的當代歷史結構中,詩歌往往體現為社會運動的一面,比如第三代詩歌運動就非常具有代表性,“還有什么能比這場詩歌運動更能反映‘革命在二十世紀所具有的特殊魔力呢?開天辟地的宣言,驚世駭俗的壯舉、反傳統、對權威不屑一顧、密謀、串聯、審時度勢、唯我獨尊、(在紙上)拉山頭、搞飛行集會,諸如此類,舉凡人們熟悉的種種革命的常規意識、方式和手段,這里大多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