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博弈，敘利亞亂局何解

本刊綜合整理

敘利亞政府軍挺進東古塔地區的杜馬鎮

自從2017年11月敘利亞政府軍在多國協助下從極端組織“伊斯蘭國”手中完全收復敘東部的代爾祖爾市以后，敘利亞迎來了動蕩近七年后的難得的和平“窗口期”，似乎初顯和平的曙光。然而，進入2018年以來，敘利亞內部沖突、多個國家在敘的利益沖突，讓敘利亞波瀾再起。尤其是4月初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東古塔地區杜馬鎮發生疑似化學武器襲擊以及4月13日美英法三國聯合對敘利亞進行打擊，多方針對此事紛爭不斷，劍拔弩張之勢再讓敘利亞陷入沖突危機。

多方角逐敘利亞

2017年11月，敘利亞政府軍挺進東部的代爾祖爾省，擊敗了極端組織“伊斯蘭國”，成功解放了被圍困三年的代爾祖爾市。當時，俄羅斯和美國在該問題上達成了共識，還發表了聯合聲明。此外，俄羅斯、伊朗和土耳其三國還就敘后續的和平進程舉行了峰會也形成了重要共識。一時間，敘利亞似是和平曙光初顯。然而，進入2018年以來，這些曙光卻已是消失不見，有關各方在敘利亞再度展開角逐。敘利亞也再度陷入多方沖突的糾纏中。

1月21日，土耳其軍隊進入敘利亞北部境內阿夫林地區，推進針對美國在敘盟友、敘利亞庫爾德武裝“人民保護部隊”的“橄欖枝行動”。由于庫爾德工人黨試圖借助武力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與敘利亞交界處的庫爾德人聚居區建立獨立國家，庫爾德勢力一直是土耳其的心頭大患。長期以來，土政府認定“人民保護部隊”是庫爾德工人黨在敘利亞的分支，因此一直計劃予以打擊。然而，敘利亞的庫爾德武裝又是美國在敘的重要盟友，美國曾援助敘利亞庫爾德武裝，對他們進行軍事訓練。土耳其的越境打擊，一方面激起了敘利亞政府的強烈反應，另一方面也與美國產生了嚴重分歧。

在敘北部，土耳其越境打擊庫爾德武裝，美國持續和土耳其展開博弈，俄羅斯則保持觀望。而在首都大馬士革周邊，則是敘政府軍和反對派的直接對決。敘利亞政府軍從2月18日開始集中優勢兵力對大馬士革附近的東古塔地區發動圍攻，并于3月12日徹底分割了東古塔。在敘政府軍的打擊下，反對派武裝節節敗退，在俄羅斯方面斡旋下，多支反對派武裝與敘政府達成協議，陸續撤離。對于敘當局打擊東古塔地區的反對派武裝，伊朗重申支持敘政府當局，美英法德等西方國家則紛紛“譴責”東古塔地區的軍事行動，并宣稱敘利亞政府和俄羅斯要為此負責。

東古塔地區硝煙四起

就在各方角逐敘利亞之時，不少之前并未加入這些混亂局面的國家也開始摻和進來。2月12日，在以色列宣稱擊落一架從敘利亞起飛進入以色列的伊朗無人機之后，敘利亞防空部隊也擊落了一架以色列戰機。因為伊朗對敘利亞當局的支持，與伊朗水火不容的以色列也摻和到了敘利亞的戰局中。而在3月底，法國總統馬克龍會見敘利亞庫爾德武裝組織成員，希望斡旋土耳其和敘利亞庫爾德武裝之間的對話，并表示有意向敘北部派出法國軍隊，以聯合美軍阻止土軍在該地的推進。此外，4月7日，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東古塔地區杜馬鎮發生疑似化學武器襲擊，一時間敘利亞局勢開始變得劍拔弩張。

化武疑云下的多方博弈

4月7日，就在敘利亞政府軍和反對派武裝激戰之際，一條“敘政府軍使用化學武器攻擊平民”的消息傳了出來。敘利亞政府軍對此予以否認，美國方面則稱如果真有人使用了化學武器，那么俄羅斯脫不開干系。

消息一出，立即成為了各方爭論和攻擊的焦點。敘利亞反政府武裝方面指責說，敘政府軍向杜馬鎮的平民發動“毒氣襲擊”，造成幾十人死亡，多人受傷。對此，敘利亞官方予以否認，并表示杜馬鎮的反政府武裝即將潰敗，因此故意散播虛假新聞，企圖阻擋政府軍的攻勢。4月9日，聯合國安理會在紐約聯合國總部舉行緊急會議，審議這一疑似化武襲擊事件。美國宣稱敘利亞政府必須對這一事件負責，決心要追究對敘利亞人民使用化武的主使者的責任。俄羅斯則表示這一事件以及英美等國的指責毫無根據，俄羅斯現場調查顯示當地居民并沒有目睹政府軍使用了化學武器。在聯合國的會議上，由美國起草的一份涉及該事件的決議因為俄羅斯的反對而被否決，俄羅斯起草的兩份決議由于美英法等國的反對也被否決。各方在這一疑似化學武器攻擊事件上的博弈，從敘利亞本土躍到了國際舞臺。

4月10日，敘利亞外交部發表聲明說，敘方已正式邀請禁止化學武器組織（禁化武組織）派調查團進入首都大馬士革東古塔地區杜馬鎮，對據稱發生在那里的化學武器襲擊事件展開調查。聲明說，為回應某些西方國家對敘利亞政府的誹謗，敘政府正式邀請禁化武組織派遣調查團實地探訪杜馬，對據稱4月7日發生在該地的化學武器襲擊事件展開調查。聲明說，敘政府強烈譴責在任何情況、任何地點使用化學武器的行為。敘政府將向調查團提供所有必要的協助。

然而西方國家卻已經開始磨刀霍霍，準備以這一疑似事件為由頭挑起對敘利亞的打擊。4月11日，美國總統特朗普通過社交媒體表示，美國已準備好“向敘利亞發射導彈”。英國首相特雷莎·梅也于12日召集內閣成員，討論針對敘利亞行動問題。法國總統馬克龍則表示，會在未來幾天內做出決定，是否以軍事行動回應敘化武事件。而俄羅斯媒體報道，俄在敘利亞部署的陸、海、空三軍已處于“戰備”狀態。因為一起尚未實質調查清楚的疑似事件，各方在敘的博弈已然再度加劇。

敘利亞亂局何解

4月13日夜，美國總統宣布下令美軍聯合英國、法國對敘利亞軍事設施進行“精準打擊”，以作為對目前敘東古塔地區發生“化學武器襲擊”的回應。此后不久，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傳來數聲爆炸聲，爆炸區燃起煙霧。敘利亞的緊張局勢，儼然已經進入戰爭狀態。對于美英法的精準打擊行動，敘利亞政府譴責了這一行為，并稱這是對敘的侵略。俄羅斯則表示這是對國際準則的踐踏，美英法的行為是對主權國家赤裸裸的侵犯，俄羅斯作為一個核大國，對此不會坐視不理。

在美英法三國聯合打擊敘利亞之前，英國廣播公司曾分析認為，對美國及其盟國來說，突襲敘利亞軍事設施能帶來的奇襲效果，早已消失殆盡。實際上，敘利亞軍隊已經有兩天多的時間轉移戰機和其他軍事物資到拉塔奇亞的兩個俄羅斯空軍基地。在這兩個基地內，這些軍事裝備位于俄軍S-400地對空導彈的保護傘下。在以往，對所謂“伊斯蘭國”的行動，一直都是地緣政治的附帶事件，從黎巴嫩到也門所發生的情況來看，西方的影響力都在急劇下降。而對敘利亞民眾來說，他們希望有效的武裝行動有可能迫使阿薩德總統重回談判，如此一來，戰爭或許能以更人道的方式而不是慘烈的勝利來結束。使用武力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武力行動只有成為一個全盤和現實政治策略的一部分時，才能取得應有的結果。

疑似化學武器攻擊事件使得敘利亞局勢緊張加劇

《歐洲時報》則認為，在敘利亞政府軍完全收復東古塔地區這一反政府武裝最后的根據地之際，西方強國即使繼續采取軍事行動打擊阿薩德政權，也難以改變既成事實，也許他們的計劃一是為了表明支持沙特、以色列的立場，二是為收拾敘利亞殘局定基調，不承認阿薩德的合法地位，在將來的政治談判解決危機進程中，盡可能將阿薩德排斥在外，以便西方強國仍可能在未來的敘利亞扮演角色。這在一定程度上符合美國當局打擊伊朗的中東戰略，但這種在中東無休止攪局的戰略究竟符合誰的利益？是否符合包括敘利亞人民在內的中東人民以及西方、尤其是歐洲民眾的利益？這是一個不容回避的問題。敘利亞動亂至今已經七年，在此之前已經因美軍入侵陷入地獄的伊拉克仍無任何脫困的跡象，而中東的戰亂不僅給當地人民帶來無窮無盡的苦難，由此造成的恐怖主義威脅和難民潮也對歐洲形成了強烈的沖擊。面對危機四伏的現實，到了回歸理性、盡一切可能尋求政治解決危機的時候了，任何火上澆油的做法，無論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具備合法性，因為結束動亂、恢復和平是民心所向。

但現在西方國家已經打響了這一炮，事態會向怎樣的情形發展，目前還難以預料。就目前來看，敘利亞的未來依然無解。

（編輯/陳勝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