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蠡園“吟白”時

□薛漢忠

3月9日 晴

雪，像鵝毛，似飛絮，僅僅一天時間，就把錫城的天空、惠泉的山麓、蠡湖的湖濱裝飾成皚皚的一片。這魔力無比的雪染白了靈山大佛，讓它披上白色的大髦，倍顯巍峨、莊嚴；染白了黿頭渚，讓它風光姣妍；也染白蠡園的四季亭，讓它壯觀昳麗……

記小學里到蠡園游歷，老師給我們講蠡園四季亭全國征匾額，后來獲“益紅”“滴翠”“醉黃”“吟白”八個字，讓人贊嘆。后來，我當了老師，也向我的學生推薦春夏秋冬這四季亭與那八個字的神妙之處，我的學生也聽得津津有味。學生知道我喜歡寫游記，就建議我以《又到蠡園‘益紅’時》《又到蠡園‘滴翠’時》《又到蠡園‘醉黃’時》和《又到蠡園‘吟白’時》為題，分別寫一組抒情散文，以作紀念。很快，我寫出了詠春、頌夏、贊秋的三篇文章，唯有《又到蠡園‘吟白’時》，因為無錫連續多年不下大雪，無法“吟白”，所以，我只能感下遺憾。

2018年1月25日，這驟然而來的大雪，染白了蠡園逶迤的長廊，染白了園中嶙峋的假山，染白了草坪上西施的塑像，也染白了聲名顯赫的四季亭。懷著強烈的“吟白”情結，我走進紛紛揚揚的雪，前去蠡園看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剛走進蠡園的大門，我就被蠡園的皚皚白雪迷住了。適逢學校因大雪停課，有很多家庭是全家出游。平時在家，媽媽是絕對的權威，可是現在大雪剝奪了媽媽的權威。“媽媽，媽媽，”一個穿著豆綠色滑雪衫的小男孩，突然捏出一個松散的雪團，突然向她媽媽猛力擲去。在他們身后洋溢出一陣響亮的笑聲。

四季亭現在籠罩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中。春天時，那姹紫嫣紅的鮮花不見了；夏天時，那一片蔥蘢的綠色不見了；秋天時，那黃色紅色相交的美麗景色也不見了。放眼看去，地面白絨絨的，像蓋著厚厚的地毯；樹上碧綠的樹葉綴著白色的雪花，看上去白綠相間，十分悅目。三位來自北京的朋友被這美麗的圖景迷住了。他們告訴我，說今年北京和天津那一塊還沒有下雪，想不到來到無錫卻看到了無錫美麗的雪景。我說：“你們運氣真好。我等無錫下雪，準備寫《又到蠡園‘吟白’時》的散文，足足等了10年。誰知道，你們一來就遇到了！”聽了我的話，他們十分開心。

在“吟白”亭外側，居然還栽種著兩棵蠟梅。現在，正是蠟梅綻放的時節，放眼看去，黃色的蠟梅上還堆疊著白色雪花，看上去分外美麗。一位美女問我，說這“醉黃”亭是贊美秋天的亭子，這蠟梅是黃色的，為什么不栽在“醉黃”亭外面。而要栽在“吟白”亭外面。我思考了一下，正要回答，誰知道與那位美女一起來的帥哥搶著回答說，贊美秋天的“醉黃”亭，主要是贊美它絢麗的秋色。秋天，蠟梅是不會開花的，所以，外面不能種蠟梅。而冬天蠟梅綻放，它與雪花相映生輝，在“吟白”時增添了很多趣味。他的回答緊扣題旨，合情合理，頗有說服力。我向他伸出了大拇指。那位美女倍感開心，因此，伸展腰肢，在蠟梅花下拍了幾張照片。她穿著白色的衣服，看上去圣潔清雅，像一個白雪公主。“你們是公務員，還是老師？”我問那位帥哥和美女。“我們是自己開了一家小店，今天正好下雪，我們就關了店，到蠡園來玩了。”

下雪天蠡園的“吟白”亭具有獨特的魅力。看著它周圍恬雅的風景，我情不自禁地想象出此時在“吟白”亭吟白的樂趣。這時候，我們如果坐在亭子里，邀三五好友，溫一壺黃酒，擺一碟花生米，吃著鹵汁豆腐干，是何等快樂。眼前是一泓清池，天上是悠悠揚揚的雪花，我們圍著竹爐，擺龍門陣，談山海經，真是其樂無窮。又假設在座的都是志趣相投的文人墨客，邊吟誦自己所寫或所喜歡的詠雪的詩句，邊抒發自己的熾熱情懷，相互酬唱，相互點贊，此情此景，何等快樂！“吟白”，我為題額者豐富的想象力和優雅的意蘊而贊嘆。

記得當年教歐陽修的《醉翁亭記》，我著重給學生講解了“四時之景不同而樂也無窮也”的深刻內涵。這蠡園，春來，夏往，秋游，冬巡，我們每年都要去游歷。我曾同在校的學生和已經畢業的學生一起在蠡園劃船，去湖邊暢談理想，與他們一起談范蠡西施隱居蠡園的故事，向他們介紹彭德懷元帥在這里休養的傳說。只是我們品讀了“益紅”，贊美了“滴翠”，鑒賞了“醉黃”，還沒有深層次地領略“吟白”。感謝神秘的大自然彌補了我寫作的缺憾，讓我品鑒了這四時不同的優美風景。

又到蠡園“吟白”時，我被蠡園今年這獨特、絢麗、姣妍的美所深深地陶醉了，并提起筆來寫下這篇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