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稅政策對新能源汽車企業的影響研究

毛星童 姜風逸

摘 要：以2006年-2016年中國46家新能源汽車上市公司的研發投入強度、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等數據為原始數據，將財稅政策分為補貼、稅收和非貨幣政策三大類，運用面板數據模型分析三類政策與新能源汽車企業研發投入的關聯關系。研究結果表明：稅收優惠政策可以促進企業加大研發投入強度，而補貼政策卻沒有明顯的效果。最后，針對稅收政策和補貼政策分別提出財稅政策改革的建議。

關鍵詞：新能源汽車；財稅政策；研發投入；面板數據模型

一、背景

財稅政策支持是推動新能源產業發展的重要因素。從“八五”期間的電動汽車列入我國“863”科技攻關項目開始，政府出臺了一系列針對新能源汽車的支持性政策和措施，對新能源汽車產業前期的市場推廣及技術研發起到了積極作用。但從目前的情況看，我國新能源汽車的發展依然步履蹣跚，與國外的差距正在拉大。這其中固然有汽車工業技術差距的原因，但財稅政策也是影響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的重要原因。

財稅政策作為宏觀調控的重要政策手段，在調動新能源汽車企業的研發投入積極性、促進新能源汽車技術進步和快速發展方面具有重要作用。然而，現行財稅政策對新能源汽車產業研發投入的激勵明顯不足。因此，在現有政策出臺多年效果不佳的今天，結合理論分析和實證建模，對促進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的財稅政策進行深入研究有著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二、國內外文獻綜述

很多學者研究了新能源汽車上市公司的研發投入與財稅政策的關系，其中國外研究起步較早。例如，Hall和Reenen研究了OECD（Organization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國家的稅收制度對研發支出的影響；其結果顯示，稅收優惠降低了研發活動的邊際成本從而促進了企業創新，稅收的減免會刺激企業增加研發投入。Ahman認為，在新能源汽車的研發早期，國家財稅政策能有效推動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發展。

國對新能源汽車的研究始于20世紀90年代。在財稅政策方面，既有定性分析，也有定量研究，但主要集中于財稅政策設計層面。例如，孫曉峰認為，中國一直以直接稅優惠為主，間接稅優惠處于一個探索和試行階段，尤其缺乏促進企業技術創新方面的稅收優惠政策。袁華智提出應大力發展零部件產業，針對新能源汽車產業中各環節的補貼和稅收優惠力度應該加強。也有學者進行了實證研究，例如，李嘉明研究不同種類稅收優惠對高新技術產業現在和未來發展的影響并進行實證檢驗，得出結論所得稅優惠的促進效果最為顯著。

綜上，國內外學者對財稅政策與新能源汽車企業間關系的研究取得了一定進展，但是新能源汽車企業的研發投入與財稅政策間關系的研究多集中于理論方面，實證研究缺乏。鑒于此，本文將對新能源汽車企業的研發投入與財稅政策之間的關系進行實證分析，并提出完善財稅政策的具體建議。

三、政策梳理

1.政策梳理

從2008年開始，我國陸續制定各類財政政策，為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提供良好的政策環境，其中，部分重點財稅政策列舉表1：

2.我國財稅政策特點

（1）補貼性質政策占據主要地位

通過歸納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相關政策，可以清晰地發現在我國支持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的政策體系中，補貼類政策占據了相當重要的地位。在所涉及到的一百余條的財稅政策中，約50%是補貼政策。主要體現為：國家層面上，提供研發資金，打造新能源汽車產業鏈，加快新能源汽車技術改造；企業發展上，提供貸款優惠，以及出口補貼；消費者層面上，為消費者提供購置補貼。眾多補貼政策為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提供了強大的資金支持與政策傾斜。

（2）補貼力度逐漸退坡，近年來逐漸向非貨幣政策轉化

近兩年來，隨著騙補愈演愈烈，財政部等四部委也審時度勢，對接受補貼的汽車企業制定了更高的門檻，同時，補貼力度也在逐漸退坡。另外，非貨幣政策受到了青睞，碳積分制度的實行，公共充電樁管理系統的建立，基礎設施建設直通窗口的開設，這些非貨幣政策完善了政策體系，也提高了政策執行的效率。

（3）國家地方雙線并行，共同助力新能源汽車發展

自十城千輛開展以來，許多試點城市都緊隨國家政策響應，制定適合自身條件的財稅政策。隨著試點城市的不斷擴大，新能源汽車產業也已經獲得國家地方雙重支持，如重慶市三年免收路橋費，上海設立專項資金促進充電樁建設等等，購買一輛新能源汽車甚至可獲得中央和地方高達8萬元-12萬元的補貼。

四、理論分析

根據財稅政策的特點，可大致分為補貼和稅收兩類，這兩類政策通過不同的途徑作用于企業和消費者，間接對企業的研發投入強度產生影響。

1.補貼政策的影響機制

補貼政策是政府為了初期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發展所采取的一項激勵政策，也是提高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競爭力的重要舉措。由于目前研發技術不夠成熟，尤其是純電動汽車的續航問題是產業研發的難題，大多數核心技術仍需進一步研究。新能源汽車研發的高額成本使消費市場的價格偏高，消費者購買新能源汽車的意愿并不強烈，從而市場顯得低迷。在此情況下，我國政府通過補貼政策來緩解新能源汽車企業研發方面的資金壓力，通過產業扶持為市場注入活力，增加企業的研發投入水平和生產積極性。

2.稅收政策的影響機制

稅收政策涉及的主要稅種有營業稅、增值稅、消費稅、企業所得稅、車輛購置稅等。其中，增值稅、消費稅和企業所得稅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較大。企業所得稅方面，由于新能源汽車企業的技術研發難度相比其他高新技術企業更大，稅法規定研發費用按150%加計扣除的政策以激發企業加大研發投入力度；增值稅方面，增值稅稅率的降低甚至是免征措施，增強了企業的規模化生產能力，而中間試驗品減征增值稅的措施，可以減少新能源汽車企業的成本、鼓勵企業加大研發力度；消費稅方面，通過實施差別稅率來限制高碳消費、鼓勵低碳和清潔能源消費，促進低排放的新能源汽車的發展的同時，激勵了企業進行研發創新。

五、實證分析

為探究財稅政策的具體作用，我們建立四十余家上市公司相關指標的面板數據，對政策有效性進行了實證分析。

1.假設

假設1：財稅政策幾乎不影響新能源汽車企業研發投入強度。

假設2：稅收政策對于提高新能源汽車市場競爭力不具有優勢。

2.指標的選取

（1）被解釋變量

企業研發投入是企業技術創新的前提條件。由于新能源汽車企業規模等存在差異，所以僅僅用企業研發投入的絕對值衡量企業的研發情況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因此，本文借鑒以往學者的研究成果，采用研發投入強度這一相對指標進行衡量。研發投入強度是指企業研發投入金額與主營業務收入的比值。

（2）解釋變量

在梳理政策的過程中，將財稅政策分為稅收類、補貼類和非貨幣政策三大方面（如圖所示），在每個方面又根據具體實施細則繼續細化。這一步既有利于理清政策脈絡，又為實證分析中的政策因子構建打下基礎。分類完成后，采用AHP層次分析法，將“提高產能、增加銷量、實現社會效益”作為準則層，經由檢驗后得出稅收、補貼、非貨幣政策對于新能源汽車企業的作用分別為0.273，0.472和0.255。

（3）控制變量

①企業規模：有關企業規模與研發投入之間關系的研究，學者們得出的研究結論并不一致。部分學者認為企業規模越大，研發需求越高，從而資金投入越大；而有的學者認為規模小的企業更加靈活，有利于于機制創新。

②資產負債率：當資產負債率較高時，企業經營者的盈利壓力越大，企業將減少研發活動的投資；而當資產負債率較低時，較強的償債能力能激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強度。

③銷售凈利率：該指標衡量企業在一定時期的銷售收入獲取的能力，銷售凈利率越高，營業利潤越大，企業進行研發投入的意愿越強。

3.樣本選擇

本文的樣本數據來自46家主營業務為新能源汽車制造與銷售的上市公司，在樣本時間上，為保證數據全面客觀，選取2006年到2016年的時間區間；主要變量包括46家上市公司的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和銷售凈利率等指標，以驗證財稅政策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

4.模型構建

由于本文選取的數據既包括時間序列數據，也包括截面數據，除此之外還存在一些動態的個體行為和影響，為了更加準確全面地探究政策的影響，本文構建面板數據模型進行實證研究。

（1）平穩性檢驗

首先對所選取的被解釋變量和解釋變量進行平穩性檢驗，消除單位根的影響。檢驗結果如表2：

表2 檢驗結果

被解釋變量和解釋變量的二階差分形式均滿足二階平穩，故采用二階差分形式進行回歸。

（2）回歸分析

根據統計數據和研究假設，構建個體固定效應模型：

其中，μit為隨機變量，代表可能引起研發投入變化的其他狀況，i=1，2，3，...，N代表第i家公司，t為時間變量。

個體固定效應模型分析結果如表3：

根據回歸分析結果，假設一成立而假設二不成立，這意味著財稅政策整體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不大，而稅收優惠政策提高了企業研發投入強度。此結果一方面說明了所有新能源汽車發展的激勵政策中，稅收政策能起到最立竿見影的效果，而補貼政策作用不大；另一方面也說明了我國政府頒布的政策種類繁多卻不能對癥下藥，因而不能很好地促進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若想充分發揮政策的支持作用，還應該注重政策的實施效率，而非數量多少。

在控制變量方面，企業規模和銷售凈利率都對企業加大研發投入起到了正向促進作用，這是由于企業規模越大，越容易形成規模經濟效應，能以更低的成本進行生產研發；同理，利潤率越高，說明企業處在盈利狀態，擁有充足的資金以促進技術開發。但需要注意的是，這兩者的系數還相當小，說明相當大的規模擴張和利潤才會促進技術研發。

六、對策建議

我國目前新能源汽車產業仍是政府主導的發展模式，應積極發揮財稅政策的引導和激勵作用，促進其進一步健康發展。本文基于實證檢驗結果，從補貼和稅收政策兩個方面對財稅政策的完善提出建議。

1.細化補貼范圍，強化補貼的導向性。

對新能源汽車產業的補貼，不僅要提供給整車企業以及消費者價格補貼，還要細化至零部件企業，對核心技術進行有針對性的技術補貼。特別是掌握新能源汽車核心技術的電池等零部件企業，更需要加大補貼力度，激勵企業進行研發創新。

此外，還可采取獎勵的方式來發放補貼，根據企業產品的性能提高幅度、技術指標達標程度、市場競爭力高低等因素來確定補貼金額，對在技術上具有研發創新的企業進行額外獎勵，逐漸淘汰技術滯后的企業，新能源車產業不斷革新升級。

2.完善稅收體系

一方面，要繼續為新能源汽車相關企業提供減免稅的激勵政策，在企業所得稅方面，對新能源汽車企業可采取免征企業所得稅的優惠政策，以降低企業負擔；在增值稅方面，可為相關企業提供增值稅返還等優惠政策；在消費稅方面，可免征新能源汽車消費稅。

另一方面，稅收政策不僅要為新能源汽車企業提供正向激勵，也要對傳統汽車進行一定約束。如通過設置不同稅率的消費稅來改變消費者的消費傾向，增加傳統汽車的使用成本，引導消費者逐漸轉向新能源汽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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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李紹萍，李悅.稅收對新能源汽車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研究[J].資源開發與市場，2016，09：1100-1103.

作者簡介：毛星童（1997- ），女，吉林省吉林市人，現就讀于北京交通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金融專業大三年級，本科生；姜風逸（1997- ），女，遼寧省丹東市人，現就讀于北京交通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經濟專業大三年級，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