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通識教育旨在突破傳統大學教育過度拘泥于專業教育的限制,力圖從更廣的視野完成對大學生全面學識和完整人格的教育。經典教育則賦予學生廣闊的胸懷和理解力,是通識教育中的重要力量。通識教育與經典教育的結合既可以完善大學教育的全面性,又可以擴充學生的知識和視野。游學課程作為一種全新的通識課程模式,為通識教育和經典教育的結合提供了一種有效的新途徑。
關鍵詞:經典教育;通識教育;傳統文化;岳麓書院;游學課程
中圖分類號:G6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0717(2018)02-0086-03
收稿日期:2018-01-10
作者簡介:陳峴(1988-),男,山東淄博人,哲學博士,湖南大學岳麓書院助理教授,岳麓書院通識教育中心主任,主要從事中國哲學、經學研究。
2018年1月2日,在千年學府岳麓書院召開了由湖南大學岳麓書院和復旦大學通識教育中心聯合主辦的“中國傳統文化與通識教育”學術研討會。來自香港中文大學、臺灣大學、復旦大學、北京師范大學、湖南大學等著名高校的二十余位專家學者出席研討會,就“經典教育、專業教育與通識教育”和“中國傳統文化與大學通識教育結合的意義和途徑”兩大主題展開了深入交流與探討。
一、通識教育、經典教育與大學教育
通識教育的產生和發展,在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對現代大學專業化教育反思的產物。復旦大學郭曉東指出,現代大學的教育雖然專業、精細,但缺失了對人的培養。這導致學生既不能從人文經典的學習中獲取人類文明中的文化穿透力,也無法通過思索人類共同面對的問題而具備世界公民意識。北京師范大學劉笑敢認為,傳統教育之所以在如今的知識爆炸時代仍然具有意義,便在于它將教育理解為健全人生的過程。在專業教育中,知識傳授占據了主體,而忽視了對人的培養、關心和教育。因此,通識教育要注意把知識和老師的言傳身教轉化為內在力量,并進一步轉化為勇氣、智慧或者技巧,引導學生認識世界、培養能力。
復旦大學韓昇強調,通識教育既要回歸教育的本來意義,也要闡發通識的基本含義。復旦大學將通識課程分設為七大模塊,文、理、醫科的老師全部參與。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突破教育困區,回答中國大學教育為什么培養不出大師的問題。究其原因,工科院校缺乏人文素養,文科院校缺乏對當代世界的全面理解。所以,通識教育必須包含兩方面:一是對人的教育,培養學生的胸懷和理解力;二是帶給學生看透、看穿知識的能力,通過提高眼界培養學生發現問題的能力。因此,通識教育和知識教育并不存在體制設置之外的矛盾。
鄧志峰、曾亦等曾共同在復旦大學開設了國學、西學經典導讀的通識課程。他們認為,通識教育的課程設置應該以經典教育為主。中國古代的大學、小學都會教授經典,經典教育承擔了傳統教育大部分的功能,但在如今的大學教育中則嚴重缺失。我國政府如今對傳統文化非常重視,這也造就了通識教育的建設與發展。所以,除了人才培養,通識教育還要與中華民族復興相結合,發揮經典在文化教育中的作用。曾在湖南大學、中南大學兩所高校長期教授通識課程的陳力祥則指出,在工科學校中,學生的功利性心理強大,對缺少實際功用的傳統文化缺乏興趣。如何將通識教育、經典教育開展到理工科高校和一般高校是一個難題。
湖南大學鄧洪波指出,無論東西方,科學、技術、文化的教育應該是一體的。無論是乾隆年間岳麓書院的讀經六法還是現在岳麓書院正在實施的本科生四維導師制,都旨在培養學生的理解力和擔當精神,甚至能夠嘗試在知識爆炸時代進行全人類層面上的文化融合。湖南大學陳仁仁也認為,一門好的通識課程不但需要教師具備較高的專業水準,還要求教師能加入自己的認識和批評,從而帶給學生生動的體驗,真正實現通識教育的目的。湖南大學張俊認為,對通識教育的反思不可或缺。通識教育吸引了很多思想家、社會活動家的關注和推廣,他們對此的理解和立場與一線教師并不相同。經典教育和通識教育在我國應該承擔什么樣的歷史意義,又應該怎樣進行,都是所有教育從業者應該進一步思考和關注的問題。
二、經典類通識課程的發展現狀與問題
香港中文大學、臺灣大學與復旦大學是較早貫徹通識教育理念的代表性高校,相對較早、較完備地構建了各自的通識教育課程體系。而基于古代經典的傳統文化課程,都成為了這三所高校通識課程的重要組成部分。
梁美儀介紹了香港中文大學從1963年以來開展通識教育的發展歷程。該校擁有哲學、歷史、藝術等系所,但如何將這些專門性研究帶入通識教育則是一個難題。中國文化的傳承,不僅依靠文史哲專業的學生,而且要所有學生都能夠懂得傳統文化,這個任務必須通過通識教育完成。香港中文大學的通識課程設置曾多次轉變,但唯一未變的就是中國文化課程。這樣做的目的,一是引導學生理解中國文化,二是引導學生認識到中國文化對于現代人類面臨的挑戰所具有的重要啟發意義。中國學生不但需要了解中國文化,還要思考怎么把中國文化變為對人類可以有貢獻的資源,從而更好更廣地傳播出去。
但中國文化模塊的課程在香港中文大學也面臨學生評價不高的問題。對于學生來講,經典非常遙遠、古老,與現實生活沒有太大關系,因而很難說服他們去讀經典。而對于專家學者來說,其一是經典選讀課程僅為期一學期,其效果往往非常膚淺;其二是師資力量,如果老師沒有足夠的專業水準,那么便難以在通識課程中去講授這么高深、廣大的學問。
臺灣大學陳昭瑛結合自己曾開設過的先秦美學、臺灣儒學等課程,回顧了臺灣通識教育中傳統文化課程的發展。她指出,在黃俊杰等老師的推動下,傳統文化課程曾一直是臺灣通識教育中的核心。在現在的臺灣大學,易經、書法等課程也依舊非常受歡迎。但總的來說,傳統文化課程的數量和質量都在走下坡路。這其中有多方面的原因,其一是教師數量不足,造成每門課程的上課人數眾多,教師負擔極大且教學效果不佳;其二是許多高校對通識教育的重視程度非常有限。通識課程的理想是由該專業領域專精的老師去教授,但在沒有設置人文學科的學校,其課程只能由年輕老師甚至業余老師教授,教學質量便難以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