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桑吉”輪碰撞燃爆事故淺談救撈系統應急處置能力建設

張鵬 劉秀華 鄭云亮

摘 要：“桑吉”輪碰撞燃爆事故震驚中外、影響巨大。作為國家海上專業救援隊伍，救撈系統在“桑吉”輪應急處置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也暴露出在應急救助效率和打撈處置能力上仍存在薄弱環節。結合海上安全形勢和救撈系統現狀，主要對救撈系統防治海上重特大風險和污染突發事件應急處置能力進行了思考，從裝備建設、保障措施、應急預案三個方面分析了救撈系統存在的不足，并提出了對策建議。

關鍵詞：桑吉輪 救撈系統 應急能力

1.引言

2018年1月6日，巴拿馬籍油船“桑吉”輪（載凝析油11萬噸，船員32人）與香港籍散貨船“長峰水晶”輪（載糧食6.4萬噸，船員21人）在長江口以東約160海里處發生碰撞，導致“桑吉”輪全船失火并于1月14日沉沒，貨油及燃油溢出，事故造成3人死亡，29人失蹤。事故發生后，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在交通運輸部的正確指揮下，交通救撈系統群策群力、科學處置，調遣東海救助局和上海打撈局多艘船舶和專業人員，與相關救援力量一起克服重重困難對“桑吉”輪實施了搜尋遇險人員、消防滅火、溢油清除、水下ROV勘測、飽和潛水員水下作業等關鍵任務，研究制定了水下抽油方案和沉船打撈方案，應急處置取得了階段性成果。作為國家海上專業救援隊伍，救撈系統在“桑吉”輪應急處置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也暴露出在應急救助效率和打撈處置能力上仍存在薄弱環節。本文結合海上安全形勢和救撈系統現狀，對救撈系統防治海上重特大風險和污染突發事件應急處置能力進行了思考。

2.現狀分析

2.1海上安全形勢

我國海域面積廣闊，渤海、黃海、東海、南海連成一片，呈弧形圍繞在我國大陸的東面和東南面，海域面積達400多萬平方公里，海岸線長度達18000公里。伴隨“一帶一路”、海洋強國、交通強國等國家戰略的深入實施，我國海洋經濟快速發展，涉海活動與日俱增，加之極端惡劣天氣頻發，海上安全形勢依然嚴峻。

據交通運輸部發布的2017年規模以上港口貨物吞吐量快報數據，2017年我國沿海港口吞吐量已達86億噸，較2016年增長6.4%，約90%的進出口貨物依靠海上運輸。例如我國原油對外依存度已超過67%，每年進口原油約4億噸，且90%以上為海上運輸，每天有400多艘次油輪進出我國沿海港口，10-30萬噸級超大型油輪越來越多，日韓等東北亞國家能源運輸船舶也多經我國沿海航線，海上交通運輸愈加繁忙，加之近幾年臺風、強寒潮等自然災害的頻繁發生已成常態發生海上重特大污染事故的風險明顯提高。

例如，2002年滿載7.7萬噸燃油的巴拿馬籍油輪“威望號”在西班牙海域沉沒，1萬多噸燃油隨后泄漏，西班牙、法國、葡萄牙等沿岸國家動員2000多艘船舶，先后組織上萬人參與溢油清污，事故造成的損失、清理和賠償費用高達80億歐元；2010年發生在美國墨西哥灣的“深水地平線”石油平臺原油泄漏，超過490萬桶原油進入大海，油污影響2000多公里海岸線，清污和賠償費用高達200億美元，先后有3900多艘船舶和5萬多人參與了溢油處置工作，事故造成巨大的環境災難和經濟損失。這些慘痛的重大海上溢油事故時刻提醒我們，溢油風險無時無刻不存在，溢油事故隨時隨地可能發生。如不能及時應對、高效處置，將對國家政治、經濟、社會穩定造成巨大影響，后果不堪設想。

2.2救撈系統現狀

交通運輸部救撈系統始建于1951年，是我國海上專業救助打撈隊伍，是國家應急救援保障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和國防交通戰備的重要力量。主要承擔著我國沿海發生的突發事件的應急反應、人命救助、環境救助、財產救助、沉船沉物打撈、海上消防、海上運輸和海上資源開發安全保障以及國家指定的特殊政治、軍事、救災等多項使命，并代表中國政府履行有關國際公約和海運雙邊多邊協定等國際義務。

經過多年發展，目前救撈系統擁有在職職工1萬余人，各類專業救助船、大型半潛船、大型起重船等救撈船舶近200艘，大中型救助直升機20架，在北起鴨綠江江口、南至西沙海域設立了20多個救助基地和80多個海上救助值班待命點，10個飛行基地和100多個飛行起降點，在我國沿海基本形成了全方位覆蓋、高海況運行、配置科學、反應迅速、處置高效的“三位一體”海空立體救撈網絡體系。在船舶救助能力方面，大型救助船舶能夠在9級海況下出動，在6級海況下實施有效人命救助；在飛行救助能力方面，救助直升機能夠在晝間復雜氣象條件下出動實施有效人命救助，在潛水打撈能力方面，打撈船舶能夠在60米水深實現整體打撈5萬噸載重噸沉船，利用水下機器人初步具備了3000米水深救撈作業能力，飽和潛水作業水深達到313.5米，一次溢油綜合清除能力達到500噸。

在我國沿海遭遇“珍珠”“蝴蝶”“桑美”“天鴿”等超強臺風襲擊海上搶險救撈和國際大救援、“512汶川大地震”搶險救災、大連港“7.16”溢油清除、長江“東方之星”客輪翻沉快速打撈等多起重大應急救撈任務中，在執行馬航MH370跨洋遠海搜尋、中建南維權專項保障、越南撤僑海上保障、神州系列飛船發射海上應急救援保障等重大政治、軍事、外交特殊任務中，在執行韓國“世越”號沉船整體起浮打撈、渤海灣“碧海行動”70多艘不同時期沉船集中打撈清除和國內外聯合搜救演習等復雜任務中，救撈系統為維護國家利益和海洋權益、履行有關國際公約義務、保障人命財產安全、保護海洋環境清潔發揮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

3.存在的不足

總結反思“桑吉”輪事故應急處置工作和近年來救撈系統執行的“東方之星”客輪搶撈、韓國“世越號”客滾船打撈、MH370失事客機深海搜尋掃測等重大救撈案例，救撈系統在高效處置海上重特大突發事件，特別是在處置重特大溢油和危化品污染事件，沉船存油抽取，特大型沉沒油輪等危化品船整體打撈方面的能力嚴重不足。

（1）關鍵裝備待加強。目前，救撈系統已經具備了在300米水深以淺整體打撈油輪、礦沙船、集裝箱船、豪華郵輪等超大型沉船的技術能力和專業人才隊伍，但缺少成對大型半潛打撈工程船等關鍵裝備，如在對總排水量1.7萬噸的“世越號”沉船打撈作業中，三艘配套抬浮船舶均為租用，僅船舶改造和提升系統安裝就耗時一百多天，嚴重制約了搶險打撈時效性。若整體打撈10萬噸以上的沉船，更缺少配對作業的大型半潛打撈工程船等關鍵裝備。同時，救撈系統目前只有一艘大型專業溢油應急船舶，現有的溢油回收設備僅能在60米以淺實施抽油作業，面對如“桑吉”輪如此大規模的溢油清除和存油抽取，現有溢油回收清除裝備在作業深度和作業效率上都較難滿足高效應對重特大污染事件的要求。

（2）保障措施待完善。“桑吉”輪碰撞燃爆事故事發水域距離長江口約160海里，專業救助力量投送距離長、后勤保障壓力大，消防泡沫、消油劑等應急物資運輸、調遣耗時較長，長距離、大規模應急物資調遣、投送保障能力不足，嚴重影響救援效率；難船嚴重傾斜且被大量有毒氣體和煙霧環繞，刺激性氣體彌漫導致救援過程危險性高，針對性和專業性強、防護程度高的個人危化品安全防護裝備缺乏；知識結構完備、處置經驗豐富的高素質危化品處置隊伍和專家智庫短缺。

（3）應急預案待優化。“桑吉”輪碰撞燃爆事故是近年來全球最嚴重的海船漏油燃燒事故之一，作為海上專業救助隊伍，救撈系統并沒有太對應對此類重特大海上突發事件的經驗，在大規模危化品起火滅火、大面積溢油清除、大深度存油抽取等方面的應急響應預案還不夠完善，險情信息、物資資源共享等方面需進一步加強同相關部門的協作。

4.幾點建議

面對海上依然嚴峻的安全風險形勢，面對新時代交通運輸發展的新使命新任務新要求，救撈系統防治海上重特大污染能力依然不足、短板依然突出，急需在重大裝備、保障措施、應急預案等方面上進一步加強。

一是加強防治海上重特大污染的救撈裝備建設。結合“桑吉”輪救助和后續處置需要，以及海上運輸安全風險變化趨勢，要高效處置10萬噸甚至更大噸位的原油船、危化品船、礦沙船、集裝箱船、豪華郵輪等特大型沉船，防止發生災難性事件，最低須配置建造8萬噸和10萬噸半潛打撈船船組，通過計算機輔助控制液壓拉力千斤頂提升大噸位沉船（圖1），實現將沉船包括存油整體起浮至安全水域，實施抽油作業等后續工作。同時，繼續建造大型溢油回收船對沿海開敞水域溢油進行控制與回收，并配置適應不同水深環境的溢油回收設備，以有效應對多種海上重特大溢油和危化品泄漏等突發事件。

二是強化防治海上重特大污染的保障措施。加強應急物資日常儲備，協調建立綠色通道，確保應急物資快速高效轉運；加強應對各類危化品的個人防護裝備配置；加強危化品船舶滅火、救援、自身防務等方面的專業培訓，培養應急救助隊伍良好的身體素質、心理素質、技術素質；逐步建立健全涵蓋面廣、代表性強的海上應急救助打撈專家庫，不斷為搜尋救助打撈決策指揮及現場搜尋救助打撈提供智力支撐。

三是完善防治海上重特大污染的應急預案。盡快制定油輪、危化品船舶遇險應急處置預案，明確海上重特大污染事件處置流程和工作重點；健全響應協調機制，加強系統內部救助、打撈、飛行力量、信息聯動，加強同海事、海洋等各部門溝通協作，逐步實現資源、信息共享，迅速、有序、高效組織海上重特大污染事故應急處置行動。

5.結論

對外貿易和航運空運活動日益繁忙，海上危化品運輸、海洋油氣勘探開發等新興海洋產業日益勃興，船舶的大型化、專業化快速發展，海上極端惡劣天氣呈現常態化趨勢，海上安全風險形勢依然嚴峻，類似“世越號”“東方之星”“桑吉輪”等重大涉海突發事件呈現復雜化、多樣化趨勢，這對海上安全應急保障、海洋生態環境安全治理維護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作為國家專業海上救援隊伍，唯有不斷加強海上應急處置能力，強化保障措施，完善應急預案，未雨綢繆、防范未然，才能高效處置海上重特大突發事件、保障海洋環境清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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