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心

殷漪 4824 裝置
編者按:赫爾曼·黑塞在他1943年的最后一本書《玻璃球游戲》中曾試圖在遙遠未來創立一所精英學校,通過一種他們自己發明的玻璃球游戲來理解宇宙中的規則。青年藝術家石至瑩的創作靈感正是來源于此,她的繪畫長期致力于表現人們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并探索時間和空間的實體感。理解她的油畫作品和水彩作品,把握這種持續性和時間性是其中的關鍵。而殷漪用聲音去表現繪畫的塑形與質感。展覽“玻璃球游戲”用微觀物質間的作用力去呈現宏大的精神宇宙,并使觀眾以更自由的方式去感受視覺與聽覺。
Editor's note:In his last bookThe Glass Bead Gameof 1943, Hermann Hesse attempts to create a school for elites in the remote future, who will understand the rules of the universe through their own invention—the glass bead game.It is from that source that young artist, Shi Zhiying, got inspiration, whose paintings have long been dedicated to expressing comprehension of this world, and exploring a sense of physical presence of time and space.Mastering such continuity and timeliness is the key to understanding her oil paintings and watercolors.And another artist Yin Yi uses sound to express such painting elements as shapes and textures.The exhibition The Glass Bead Game presents a magnificent spiritual universe through interaction among microscopic substances, and enables the viewers to perceive visual and acoustical elements more freely.
展覽鏈接:
石至瑩&殷漪:玻璃球游戲
展覽時間:2017年12月23日——2018年1月20日
展覽地點:上海當代藝術館藝術亭臺(上海市黃浦區南京西路231號人民公園7號門)

石至瑩 No.1-3(系列:玻璃球) 紙上水彩 19×24cm 2015年
在認知心理學中的研究表明,視覺與聽覺是會互相影響或者說是交互的。這種相互作用、互為補充使我們的知覺更加準確。而在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20日于上海當代藝術館舉辦的展覽“玻璃球游戲”中,石至瑩和殷漪兩位藝術家將繪畫和聲音藝術兩種表現形式相結合從精神層面去探索物質的自然存在。
創作者石至瑩的靈感來源與展覽的名稱取自德國作家赫爾曼·黑塞的最后一部長篇小說《玻璃球游戲》,在書中玻璃球游戲是綜合了數學、語言、哲學、宗教、音樂等一切人類知識的符號系統,是至高無上的精神財富。黑塞這種追求精神自由的形而上的哲思,也給了石至瑩突破學院派傳統束縛、不斷尋求新的藝術語言以啟發。石至瑩借用了小說對玻璃球游戲的定義,將這種思維用于探索精神與實在的關系。她認為:“繪畫的過程就像游戲一樣,我在畫面上制定游戲規則,但它代表什么,每個人想象得不同。畫畫雖然是精神層面上的一種行為,但最終還是要落實到繪畫本身。”
石至瑩從2015年的“珠子”系列開始就有了類似的想法,她試圖表現繪畫中微觀的物質性作用力,并由此引申至解釋人和宇宙、和他者之間的關系。在此之前石至瑩常作海、草、石頭、佛像這些題材,她有意識地表現造型與造型之間的關系,布局畫面的空間位置。
到了“珠子”系列,她以一種更抽象的方式去塑造時間感和空間感。將時間感、空間感這種形而上的觀念通過繪畫的形式實體化。她說:“我喜歡探討兩個物體的關系,因為它是最基本的,其中包含物理位置的關系和它們的相互作用力。這種關系從一幅畫里的每一個元素一直可以擴展到一組作品之間的互相關系,伴隨珠子數量的增多,它們的作用力會如何變化。”這些珠子在她的把握下達到了理性和感性、規則和精神的平衡,在畫面中建立起穩定的結構。
而在此次展覽“玻璃球游戲”中,又進一步通過視覺和聽覺兩大領域,在原有的時間與空間之外,嘗試用聲音去塑造質感,讓感知與實踐在不同的媒介里游走,使得繪畫和聲音通過相互轉換而成為對方的游戲規則。
視覺上,石至瑩用繪畫描繪出玻璃球在不同時間的光影變幻來探索聲音的自然屬性。這組繪畫作品《玻璃球》皆來自作者石至瑩的靜物寫生,她所關注的是在同一個角度,同一對玻璃球,在不同的時間段下呈現出的不同色形間的關系。這些玻璃球雖然造型簡單,但越是簡單的事物越難處理,玻璃球造型規整,這些完整規則的造型在本質上是用來分割空間的,因此對于空間位置的處理要求難度就更大。

石至瑩 玻璃球7 布面油畫 2017年

石至瑩 玻璃球9 布面油畫 2017年

石至瑩 珠子9 布面油畫 80×115cm 2015年
同時,造型簡單的玻璃球卻也能在畫面上引發觀者更具開放性的解讀。石至瑩在繪畫中掩藏著游戲規則,等待著我們去發現,當我們在專注觀看這些玻璃球的時候,就如同置入玻璃球實際存在和精神存在的色與形相互轉換的臨界點,在不甚分明、此消彼長的過程當中,在似有似無的轉化中,感知其時間性。石至瑩用高度抽象的邏輯思維進行具體形象的操作,最終達致類似于宗教儀式般的神圣性和美學效果,她想用作品激發一種普世的體驗感,讓不同背景的觀眾,都能感知。
而在聽覺上,殷漪用聲音去表現繪畫的塑形與質感。從美國著名音樂家約翰·凱奇的無聲音樂作品《4分33秒》開始,任何一種聲音都可以為藝術所用。他打破了人們對音樂必須發出聲響的認識,使聲音逐漸從組成音樂的素材轉變為一種藝術形式。對此,藝術家發問:“除了音樂,還有什么聲音值得我們去聽?”
在殷漪的作品《4824》中,“4824”是數字音頻中多種采樣率和采樣深度組合的一種——48kHz/24bit。采樣率實際上是指聲音儲存的轉換。就是把聲音這種模擬信號轉成可辨識的數字信號,在轉換過程中將聲波的波形以微分方式切開成許多單位,在單位時間內切開的數量便是所謂的采樣頻率,而采樣深度就是采樣得到的數據要存入存儲器,存儲器所能支持數據存儲的點數。這里“聽”不再是信息意義或者音樂意義上的“聽”。它可以為繪畫塑形,可以將原本弱物質化的聲音清晰顯現出來。
繪畫是有形的,靜態的,而聲音是無形的,動態的。兩者恰到好處地相互補充,在動與靜、有形與無形當中給予觀者全新的體驗。石至瑩與殷漪希望觀眾可以打破規則,自己去探尋聲音與繪畫的關系,以更自由的方式去感受視覺與聽覺,進而使參與者的精神得到凝練和升華。
石至瑩一直在用抽象化的表象,從精神層面追尋物與物、物與宇宙之間的自然關系。在她的筆下,這種空間、時間、物質乃至精神的交錯,無不反映了她對哲學的思考和對真理的探求。她作品中深刻的自省,或許正是其繪畫看似平靜背后的強大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