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穿越》當無限接近死亡，才得生的意義

王思遠 林燕寧

摘要：《星際穿越》中的科幻，只不過是一件華裳而并非核心。這部以硬核科學為指導著稱的科幻片實際上包含著太多有關人性的內核。人類因自私、自負將地球資源消耗殆盡，等待末日來臨，卻又因隊子女的愛和對人類族親命運的擔憂而奮力掙扎，向死而生。人類沒有純粹的好和壞，永遠都是矛盾的混合體，唯有愛指引我們在曲折中前進。在宇宙萬物中亦然，它好比重力，借助時間將是一切的鑰匙與密碼。唯有愛與重力不可辜負。

關鍵詞：時間；重力；愛；

一、故事背景

影片中并未明確交代時間年代背景，而是通過對地球的現狀的刻畫而表現出一個有著濃厚陳舊質感且極具真實性的未來。那時的地球儼然已經因為人類的肆意開采過度開發而千瘡百孔，嚴重的枯萎病令農作物大片死亡，肆虐的沙塵暴頻頻來襲，人類面臨著生存的威脅，而這威脅換句話說，就是已經快無法填飽自己的肚子了。由于糧食嚴重短缺，人們不再從事任何高科技的工作，而以農耕為主。男主角則是擁有一身本領與智慧的NASA前宇航員，然而現在仍然只能擁有兩個身份：農民和父親。

二、《不要溫順地走進那良宵》（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Dylan Thomas）

影片中反復出現的一首詩是反應影片主題的一條重要線索。Dylan Thomas的這首《DO Not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該詩在西方世界是一首耳熟能詳的作品，每每在劇情推進時，其中一節都會被高調誦讀。其實完整的詩文早已暗藏在影片之中，既符合情節的起承轉合，又暗合片中各類人物的形象，使情節與人物相互支撐，相互注腳。

“不要溫順地走進那良宵，老年應該在遲暮時燃燒/激情不能被消沉的暮色淹沒、咆哮吧/憤怒吧、憤怒地反抗那光的殘凋/痛斥那光的退縮”。詩歌中的老者就如同影片中行將就木的地球及茍延殘喘的人類。食物匱乏，洋氣日益減少，社會功能衰退，黑暗正將人類吞噬，活下去的希望愈發渺茫。但人們并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像詩歌中呼喚的那樣“在遲暮時燃燒、咆哮”。無論是在執著進行科研的NASA工作還是辛勤耕種的農夫，他們都在盡己所能延長生命，釋放光亮。

“智慧之人在生命盡頭指導黑暗就是真理/因為他們的話已無法將閃電激起/但他們并不溫順地走進那良宵”。影片中Brand教授是一個孤獨思考者，更是智慧的抗爭者。他從始至終都清楚地球上的人類將面臨滅頂之災，也在竭盡所能地挽救盡可能多的生命。最終他不惜毀滅自己的人性，撒下彌天大謊，哪怕不被世人原諒。

Brand教授的一生攻堅克難的一生，是和人性抗爭的一生，也是活在謊言和痛苦中的一生，以尋找解決地球生存問題的方法為由派遣自己的女兒和主人公一行人飛離地球，實則是為了“人類族群”而放棄地球上這上的一切，包括人性，為了作為人類最后的繁衍火種去尋找人類新的家園。在種族存亡面前，他只能將個人感情深藏心中，同時接受與地球共生共滅、與女兒天人永隔的命運。在這瞞天過海的道德污點之下其實是團結人心、丟車保帥、無奈又無畏的大智慧。彌留之際，老教授仍念念不忘詩歌《不要溫順地走進那長夜》，最終帶著遺憾和愧疚走向生命的終點。這首詩歌既是他一生的寫照，也是在勉勵后輩繼續奮斗。地球文明的延續要靠什么？是不斷挑戰不可能，還是去做那些所謂“苦澀但是唯一”的選擇？只為生存的人類之間的不信任和為了愛而犧牲的精神形成了鮮明對比。

三、愛與時間

在電影中有幾句看似不經意的臺詞每每想起都令我動容，“時間是相對的，既可以拉長也可以壓縮但是不能回轉”、“對他們來說時間可能是另一種空間實體，過去可能就是一個可以爬過去的山谷，而未來是一座可以爬上去的山，和我們完全不同”。這是主人公一行人在“米勒”星這個充滿了人類生存元素“水”卻又引力異常的星球，這里由于引力異常星球上每過幾分鐘就會形成足以將一切擊碎的滔天巨浪。早已在主角一行人之前十幾年駛離地球飛往這里的米勒，在這里卻只剩下飛船殘骸。在得知這里重力異常導致的時間之快以至于米勒剛剛在幾分鐘之前才登陸這個星球時，他們多想贏過時間去拯救這個結局，可這草草幾句話卻把人類渴望追趕上時間，渴望去彌補錯誤、試圖拯救我們人類自己的絕望的心態刻畫得淋漓盡致。是啊，不僅是這短短讓米勒這樣偉大的先驅者和勇士殞命的幾分鐘，他們還沒有意識到的是自己一行人在這個星球上尋找米勒的這短短十幾分鐘也已經消耗了他們二十幾年，當cooper回到飛船看到自己兒女的錄像帶時候才發現他錯過的不只是時間，甚至是近乎已經是他兒女的一生。“今天是我的生日，這個生日很特別，因為你說過你回來的時候也許我們會一樣大，今天我就到了你離開時候的年齡，所以現在本該是你回來的時候了”看到女兒這句臺詞和奧斯卡影帝馬修麥康納飾演的父親格外真實甚至猙獰的哭泣，內心除了震撼別無他感。

“唯一能像時間一樣在維度中移動的，只有引力”，而唯有愛才能在黑暗中指名這引力的方向。

四、愛與信任

無論以多么天花亂墜的方式，《星際穿越》核心的主題都是那些最根本的問題：愛或信任。電影里描述的未來有一種濃厚的陳舊質感，雖然是末世，卻同樣來的親切。在片中則是身處末世之中的父與女、人與宇宙之間的愛與信任。而“信任”這個詞，看上去容易，細想起來非常困難，它是沒有理由的去信任而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五、諾蘭的維度

“Nolan and McConaughey humanize copper as a father first，an adventurer second.”（Time，2014）影片導演克里斯托弗 諾蘭與男主角馬修 麥康納共識道主角庫珀首先是個父親，其次才是探險者。家庭與責任，父親與女兒的從屬關系讓這兩個在好萊塢多年的男人達成共識，這是一個親情為先，科幻其后的故事，而正是這一點，也成了《星際穿越》無法達到更高視野的科幻片關鍵原因。然而，諾蘭的努力，更近于用物理學之外的盲點，拔高人倫價值。這個觀點借電影視聽效果獲得了情感上的保證，但也犧牲了形而上的深度。

諾蘭在紐約時報的采訪中也更是多次強調《星際穿越》中家人之間的互動，而不是穿越星際的部分，它要表達的東西，是在空間時間連續被重塑的過程中家人的分離。諾蘭本人說：這個故事對我來說，講的就是父親的故事，別的什么都不是。有孩子以后，你對時間和時間流逝的感覺肯定會有變化。你會有一種強烈的愿望，想在孩子成長過程中時刻相隨。“愛是時空之外的另一維度。”

值得一提的是宇宙的場景里諾蘭連音軌都沒有放，本來制作方是不允許的，因為他們認為徹底的寂靜會讓觀眾感到恐懼，不過這正是諾蘭想要的。引領文明最前端的火炬不僅是科學技術，還有人類無限的想象力。

六、漢斯季默的奧斯卡最佳原創配樂提名

配樂師Hans選擇用了音色極具特色和感染力的管風琴。從玉米地的鏡頭開始，管風琴漸入；從地球到蟲洞；從外太空至歸途，都由這架由90多年歷史的倫敦教堂里的管風琴搭配。在影片漸進高潮的危機平行剪輯當中，管風琴像極了Cooper身為人父渴望歸途的號角；Cooper進入五維空間開始干涉三維空間時，正是管風琴的音律架起另一座沖破時空束縛的橋梁，將父親與女兒重新練習在一起，以聽覺的方式將觀眾帶入視覺意外的感官層面。波瀾壯闊，無以言表。

七、“沐浴著新太陽的光芒”

“在一個陌生的星系，在我們的新家，沐浴著新太陽的光芒”這是電影結尾最后一句臺詞，讓人久久不能自已。在但丁《神曲》天堂篇的結尾：“But yet the will rolld onward，like a wheel in even motion，by the love impelled，that moves the sun in heaven and all the stars. ” 那愛意將意志轉動，如車輪被均勻推動。正是愛，轉動了太陽和群星。這正是影片想表達的，探險蟲洞之外和觸及人心之內同樣艱難。its not them，it's us. 用愛與重力交流，是最好的詮釋。

“不要溫順地走進這良夜，激情不能被消沉的暮色淹沒，咆哮吧，咆哮…痛斥那光的退縮…”當無限接近死亡才能真正明白生的意義和愛的重力。

作者簡介：王思遠（1994—），男，漢族，遼寧撫順人，設計學研究生，單位：廣西藝術學院，研究方向：流行服飾。

林燕寧（1965—），女，漢族，廣東湛江人，教授，單位：廣西藝術學院，研究方向：流行服飾。

（作者單位：廣西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