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弗雷格《論涵義和意謂》的淺析

李泰

摘要：弗雷格明確地區分了符號、涵義和意謂，對三者之間的關系進行了細致的研究和論證，深刻地揭示了涵義、表象的性質和特征，并提出思想就是涵義，意謂就是真值。為我們對“真”的追求提供了邏輯規律。

關鍵詞：符號 涵義 表象 意謂

中圖分類號：B8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8）05-0097-02

一、弗雷格對相等的闡釋表達對符號、意謂的認識

弗雷格認為相等是對象的名字或符號之間的關系。他是這樣說的：“a=a和a=b顯然是具有不同認識價值的句子；a=a是先驗有效的，根據康德，應該叫作分析的，而具有a=b形式的句子常常十分有意義地擴展了我們的認識，并不總是能先驗的建立起來。”a=a形式的句子是先驗有效的，也就是說這樣的認識不依賴于經驗，是先天有效的，是一個分析命題，并且必然為真。但這樣的命題不一定會擴展我們的認識。比如，太陽每天會升起，但每天升起的太陽是同一個太陽。a=b形式的句子則是綜合命題，是靠經驗建立起來的，不一定為真，但會擴展我們的認識。在這里弗雷格單純地依靠兩個不同形式的句子來分析了這樣的名稱和符號所傳遞的信息。

弗雷格還提到如果把相等看作“a”和“b”的名字意謂的東西之間的關系，a=b真，那么a=b和a=a就不能是不同的。這樣就表達了事物與自身的關系，即每個事物處于與自身的關系中，但沒有事物處于與其他事物的關系中。在這里弗雷格進行的深層次的分析：我們提到的兩個不同形式句子中的符號實際上是指代的某種東西，是由兩種符號分別與被表達物的結合而形成的關系。弗雷格舉了這樣一個例子來幫助我們理解：“令a、b、c是一個三角形的各角與對邊中點相連的直線。a和b的交點與b和c的交點是同一個點。這樣，同一個點，我們有不同的表達。這些交點同時意謂給定方式，因此這個句子包含著現實的認識。”簡單地總結一下，符號是對某些事物的代稱，理解為任意的標記，它代表一個專名。符號所體現出來的不同方式就是所表達事物的不同涵義，但不同的涵義卻可以表達相同的意謂。正如上面的例子中所說的，交點是同一個點，但交點的表達方式不同，表達方式所體現的涵義不同，但最終用符號的不同形式所表達的就是同一個交點。符號就是所表達事物的指代，涵義是表達意謂的不同形式，意謂就是不同涵義所表達的同一意謂。

二、符號、符號的涵義、符號的意謂之間的聯系是有規律的

弗雷格提到，符號、符號的涵義和符號的意謂之間的規律是這樣的：“相應于符號，有確定的涵義；相應于這種含義，又有某一意謂；而相對于一個意謂（一個對象），不僅有一個符號。相同的涵義在不同的語言中，甚至在同一語言中有不同的表達。但是他認為這種規律也有例外，即在一個完整的符號整體中，相應于每個表達應該一定有一種確定的涵義。但不能說相應于這個涵義也有一個意謂。”他列舉了兩個這樣的例子：“離地球最遠的天體”這一說法有一種涵義，但它是否也有一個意謂，則十分可疑。這個離子的涵義就是這句話所表達的字面意思，但是否有意謂，要根據是否有離地球最遠的天體，在當前的天文觀測水平下也許已經探查到離地球很遠的天體，但隨著科技的進步也許還會有離地球更遠的天體，所以這句話是否有意謂是不確定的。“最小的收斂級數”這樣的表達有一種涵義，即最小的收斂級數，但是人們證明它沒有意謂，因為對每個收斂級數都可發現一個更小的，并且還在不斷收斂級數。因此，得出這樣的結論：人們理解一種涵義，但由此不能肯定地也有一個意謂。

三、直接引語和間接引語的意謂

如果人們以日常的方式使用詞語，那么所要談論的東西就是詞語的意思。但也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人們要談論語詞本身或語詞的涵義。當人們以直接引語的方式引用另一個人的話時，只有這個人的話才有通常的意謂。比如，周恩來說：“北京是中國的首都”。“北京是中國的首都”這句話本身是有通常的意謂的。但是，在直接引用中的“北京是中國的首都”就沒有通常的意謂了。

如果要談論一個表達“A”的涵義，則可以簡單地使用“‘A這個表達的涵義”這種說法。比如，他說：“我會來”和“他說他會來”，前者是直接引語，后者是間接引語。在“他說他會來”這一詞句中，“他會來”是有通常涵義的，卻是沒有通常的意謂。在“他說：‘我會來。”中“我會來”是有通常意謂的。通過這兩個例子，我們可以知道：間接引語中的“他會來”的通常涵義是直接引語中“我會來”的間接意謂。所以，一個詞語的間接意謂是它的通常涵義。

四、表象與涵義的特征

（一）表象是主觀的

符號的意謂和涵義應該與和符號的相關聯的表象區別開來。弗雷格說：“如果一個符號的意謂是一個感官可以感覺的對象，那么我對它的表象就是一幅根據我所曾有過的感覺印象和我所做過的內在和外在活動的記憶而形成的內在圖像。”一個符號是有涵義和意謂的，但每個人的經歷和生活的不同會使他們在看到符號時形成不同的反應，即使同一個涵義在同一個人那里也會有不同的表象與之結合。弗雷格舉例論證：“亞歷山大大帝的戰馬”，這個名字對于畫家、騎手、動物學家各有極為不同的表象。雖然這個詞的涵義就是其表達的字面意思，但不同的人在看到這個詞時在大腦里反映的圖像是不同的，正如：畫家的圖像是完美的流線，騎手的圖像是鐵骨錚錚，動物學家的圖像則是戰馬的體貌特征。但是雖然圖像不同，卻不會影響“亞歷山大大帝的戰馬”這一名字的涵義與意謂。

（二）涵義是客觀的

弗雷格這樣說：“一個專名的意謂是我們以它所表示的對象本身；而我們同時所有的表象則完全是主觀的。在二者之間是涵義。它盡管不再像表象那樣是主觀的，但也不是對象本身。”他做了這樣一個比喻：有人用望遠鏡觀察月亮。把月亮比作意謂，月亮是觀察的對象。把望遠鏡所成的真實圖像比作涵義。把觀察者視網膜上的圖像比作表象或直觀。這樣就形成一種對應關系：意謂、涵義、表象和月亮、鏡像、視網膜圖像的對應。月亮是客觀存在的，望遠鏡所成的像雖然是對月亮片面的反映，但卻是客觀的。望遠鏡所成的像可以有好多觀察者同時使用，但每個觀察者所成的圖像卻是各不相同的。而涵義的客觀性就突出地表現在：涵義是可以同時被很多人認知的，但認知的程度（表象）卻因人而異。

五、思想不是句子的意謂，而是句子的涵義

這個觀點是以直陳句的涵義與意謂進行論證的。首先假定句子有一個意謂，然后我把句子中的一個詞代之以另一個意謂相同的而涵義不同的詞，這樣并不影響句子的意謂，但是這種情況下思想卻發生了變化。弗雷格舉了這樣的例子：“晨星是一個被太陽照亮的物體”，按照前面提到的方法，把“晨星”換成“昏星”，這句話就變成“昏星是一個被太陽照亮的物體”。“晨星”和“昏星”都是被太陽照亮的物體，一個相同涵義的詞替換之后，沒有改變這句話的意謂，但卻改變了這句話的思想，即被照亮的物體從“晨星”變成了“昏星”。因為思想的改變并沒有使句子的意謂發生改變。所以，思想不是句子的意謂，而是句子的涵義。

實際上，對一個專名或句子的符號、涵義（思想）、意謂的討論，就是為了使我們能對這三者進行區分。有的句子有涵義也有意謂，有的句子有涵義卻沒有意謂。當我們只考慮句子的涵義時，那么探討句子的意謂也就沒有必要了。之所以對三者進行區分，也就說明我們不僅要關注句子的涵義，更要關注句子的意謂。當我們更關注句子的意謂時，我們一般也承認并要求句子本身有一個意謂。這樣當一個句子沒有意謂時，對于我們來說也就沒有了價值，因為一般來說重要的是句子的真值。弗雷格這樣論證：當我們聆聽一首史詩，除了語言，句子的涵義和喚起的想象和情感也深深吸引打動了我們。當詢問真（意謂）時，就會離開藝術享受，而轉向科學的思考。因此，正是對真的追求驅使我們從涵義進到意謂。

弗雷格對涵義與意謂的論證表達了這樣一個邏輯規律：涵義（思想）是真的表現形式，這種形式也許是多樣的，但“真”只有一個，真才是我們最終要關心的。對符號、涵義、意謂的區分，是為了使我們理清三者的界限，為我們追求“真”提供了正確的邏輯方法。

參考文獻：

[1]弗雷格.弗雷格哲學論著選集[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3.

[2]張燕京，李穎新.從思想到真——弗雷格邏輯研究的基本路徑[J].南京社會科學，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