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夢
一眨眼秋就過去了,沒有望眼欲穿的等待,沒有相擁一視的照見,反正就是那么一溜神的工夫,它逃了。剩下滿目絢爛在腳下,在風里,在人們霜紅滿天的記憶相冊中。
每個人的記憶里都有秋最奪人的模樣,有些可說,有些不可。可說便是,某個晴朗的晌午,和友在公園漫步,看她搔首弄姿,看她在銀杏樹下打滾賣萌,看她在秋日秋風秋陽里奪目燦爛地笑鬧。而那不可名,也和陽光有關,和窗外的落葉颯颯牽連……
我能想起小時候的好多事情,可是關于秋,便只有忙。漫長的等待只為收獲的那一刻,所以家家戶戶都是秋忙。忙得不可開交,忙得不亦樂乎。畢竟所有的繁忙背后,一定是有所得,有所獲的。
我不喜歡秋,小時候和現在都是。這是一個人會被忽略的季節,這個季節充滿了寒涼,也總是意味著一段美好接近尾聲。這是自私之人的貪婪吧?總是想把什么美好留住。不是有一個詞叫窩藏嗎。
一種接近自私的貪婪,想要窩藏過去經歷的絲絲縷縷卻不能,就是這樣一種遺憾的心情。老鼠的洞里,藏滿了過冬的食糧,滿滿當當。而腦子里跳出來的卻是,要少吃松子,不然好像偷吃了松鼠的余糧,剝奪了它的美好。希望松鼠像老鼠一樣富裕,而我們記憶里也滿滿當當的都是發光的大米,多好。
在你我似懂非懂的琢磨中,又一片落葉沖向地面,火吻大地,卻遭到風的阻撓,飛向何處?在被堆砌、被打掃的一堆堆中,有了答案——凋零、腐朽、破敗化作土壤與塵埃,孕生。
如果不恰當地把四季比作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春的性格和煦,夏的性格熱情,冬的性格溫吞或嚴酷,而秋,我想應該是含蓄蘊藉吧。不言不語也漂亮,可是更偉大的動人之處在于深藏,而那漂亮竟然也還不是偽裝。
那么好看的模樣,將會被寒風冽冽白雪皚皚替代。生命又該迎來一陣黑白灰的深沉大方了,秋已售出。
販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