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獨特的藝術魅力

韋洪泉

一、明晰的線索，嚴謹的結構

《三國演義》能夠把繁多的人物以及人物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處理得恰到好處，就是因為作者采用了沿歷史主線敘述的文學手法，《三國演義》的主線索就是蜀、魏、吳三國政權的建立以及滅亡直至三分歸晉的過程，其中又穿插有劉備、孫權、曹操三條支線索，而這三條線索又互有聯系，在一個章節之中交織進行，讓讀者感受故事的聯系性，而不是只有一條線索的冗長與乏味，作品鴻篇巨制，展示了當時的社會全貌和戰爭背景。縱觀全篇，《三國演義》的結構特色有以下幾點：

（一）完整性

西方漢學界認為，中國的古典長篇小說存在著分散、雜亂、缺乏整一性的弱點。事實上，中國古典長篇章回體小說的始創之作《三國演義》就已具備了西方一再稱道的藝術結構“整一性”的特點。所謂“整一性”，是指結構的完整、一貫和不可分性。《三國演義》的結構形式雖是章回體，章回之間相對地獨立，如“三顧茅廬”這個故事情節，但它即獨立又有聯系性，它是《三國演義》藝術結構的重要環節，是諸葛亮這一重要人物大展雄才的前奏曲，也是劉備由弱到強的轉折點，沒有這個環節，整體結構就會呈現出某種程度的欠缺，失去連貫與完整。《三國演義》中類似“三顧茅廬”這樣的情節尚有許多，都在主要線索的統領之下，猶如珠玉之于項鏈，一旦被分割，則項鏈將灑落一地、不能成為連貫的整體。《三國演義》每個章回結束之時留下“扣子”，給人造成一種懸念，吸引人們繼續聽下去；下回開場、結束亦復如此，承前啟后，將漢末晉初近百年間的諸多歷史人物和事件緊密地聯系起來，構成一個嚴密的藝術整體。

《三國演義》的“主腦”乃是分合之勢，它不僅統帥著眾多的人物，紛繁的事件，而且對其它三條線索的離合、發展、變異都起著決定或制約作用，是全書的總關目，也是三國故事每一個大段落的關目。魏、蜀、吳三國取代諸侯混戰局面，這樣的分勢對于后事發展的作用卻是十分明顯的，三條線索維系在一起但沒有結構松散的弱點，三國分立先有“分勢”，司馬氏政權篡魏滅蜀吳后有“合勢”，增強了全書藝術結構的整一性。

（二）和諧性

《三國演義》的鏈形結構的循著一定的規律變化，十分自然和諧；它講究章回與章回之間、段落與段落之間的均衡，但它更講究環節的和諧，整體的和諧。《三國演義》謀篇布局張弛有度，寒熱相濟；故事情節虛實相生，剛中見柔。有功參造化、精湛深厚的藝術功力。《三國演義》的整體結構不像西方古典主義小說那樣以“高潮”為軸心，大起大落，而是像起伏有致的波浪，漸起漸落，呈現出一種十分自然和諧的狀態。

二、真實與虛構相結合

作為歷史題材小說，如何處理好史實與創造之間的聯系是關鍵問題。《三國演義》在藝術上取得成功就是正確地處理了“真實與虛構”這兩者之間的關系，并為后來的歷史小說創作提供了成功的典范。

演義與正史的最大區別就是，演義不是全部真實的，是通過適度改編后寫成的小說。《三國演義》“七分事實，三分虛構”。作者在虛構的同時，還注意到了情節的合理性、連貫性。

總之，《三國演義》虛構故事情節采用的主演技法有以下幾種：

第一，細心穿插，巧于構思。對正史、民間傳說重新構造，點石成金。“空城計”僅見于裴注所引《郭沖三事》，與“失街亭”和“斬馬謖”諸葛亮用人失誤之間毫無聯系。作者巧妙地將三者結合起來，使之成為一般情節的點睛之筆。

第二，于史無征，采用傳說。作者大膽地采用民間傳說，以增強作品的藝術性含量。如“桃園三結義”“蔣干盜書”“借東風”“華容道”等情節，都是采用民間傳說為藍本進行創作，它們構成了作品中膾炙人口的精彩部分。

第三，本末倒置，改變事實。如關羽“單刀赴會”，采用關漢卿《單刀會》雜劇的情節，有效突出了關羽勇武凜然的氣概。

第四，張冠李戴，移花接木。如“怒鞭督郵”本來是劉備所為，小說中改到張飛頭上，以免有損劉備的“仁君”形象，并突出張飛魯莽耿直的性格。

第五，妙筆生花，善于鋪敘。渲染鋪敘，成就文學佳作。如“三顧茅廬”。

第六，奇異夸張，成就神奇。作者在作品中展開奇異的想象，通過適度夸張的手法，賦予了小說奇異神秘的色彩，也將人物演繹得神鬼莫測。《三國演義》中關于星墜人亡、靈魂附體等的神化描述，使小說帶上了浪漫主義的神奇色彩，也表現和趨同了人類喜愛獵奇的天性，與讀者的接受心向相符。因此，才成就了她的神奇，令人百看不厭、回味無窮。

三、個性化的人物形象

《三國演義》塑造類型化人物典型的藝術特征主要有以下幾點：

第一，單一性。即重要形象都是有著一個主要的、突出的特征，它在形象內部諸多因素占決定的位置。這一特征足以撐得起整個形象。

第二，和諧性。《三國演義》人物形象內部諸因素基本上處在古典式的和諧之中，在沖突與和諧的矛盾對立中，力求和諧，體現著古代審美意識所要求的“中和”精神。代表人物是以厚德而載物的劉備。

第三，穩定性。《三國演義》中人物形象特征基本上穩定不變，缺少縱橫怪異方面的發展變化，即使有某些變化，也是內在性格的變化。

第四，復雜性。小說塑造的某些人物形象，其性格既有單一性，也有復雜性。

四、豐富的詩詞與歌賦

《三國演義》的另一大功便是引入了大量的詩詞歌賦，其中不乏精品之作。一部分詩詞是為了表達情感而引入的，另一部分則是出現在人物的吟唱中或筆下。篇尾詩“古風”把三國一個世紀的興衰成敗、長達66萬字的文字概括成僅300余字的長篇敘事詩。雖然沒有華麗的詞藻，但是它卻像一片押韻的后記一般，帶領讀者重溫三國風云

《三國演義》成功地將文學的歷史性與藝術性完美的統一起來，把“章回體小說”這一文學式樣推向成熟的階段。《三國演義》是我國長篇章回體歷史演義小說的開山之作，是古代歷史小說中成就最高、影響最大的一部作品，她廣泛流傳，魅力無窮，在中國文學史上和人民生活中都有著難以估量的深刻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