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和媽媽

黃維湘

踢著腿兒，

打著滾兒，

大聲叫著：

“媽媽，媽媽！

我要出去，

我要出去！”

“再待待吧！

再待待吧！

里面雖然很寂寞，

但是很安全，

你要快快地長大！”

“啊！

媽媽你擠得我好痛，

我的頭都被壓癟了！

我手上還留下了一塊記號，

我出來一定要怪你，

媽媽！”

“你終于出來了，

讓我看看，

天啊！好丑！

但我將以一生來愛你，

我將以一生來保護你，

這是我的誓言！”

“媽媽！

我叫你了。

并不是表示我愛你！

我餓了，

媽媽！”

“孩子第一次叫我了！

我終于成了真正的媽媽！

我熱淚盈眶。”

“我不走路！

就是不走！

這一跤摔得我好痛！

我再也不走路了。

不管你怎么哄我，

媽媽！”

“孩子終于第一次自己走路了，

摔了一跤。

我好開心！

我好心痛！”

“阿姨那么心狠，

她用針扎我，

我很痛，

媽媽！

你為什么抓著我的手，

不讓我咬她？”

“孩子！

你難受，

就是我在難受；

針扎在你屁股上，

就是扎在我心上！”

“那么多阿姨！

那么多小朋友！

那么大的地方！

小朋友們都在哭。

媽媽！

你為什么送我來？

我不喜歡這個地方，

但是我不哭。”

“孩子，

第一天送你上學，

我真高興。

孩子不哭，

真好！

孩子為什么你不和其他孩子一樣哭呢？

我好擔心！”

“你讓我做作業，

我偏不做。

我要去打球！

我就假裝待在這里，

在紙上畫小人。

這個是媽媽，

那個是爸爸，

哈哈！”

“孩子那么認真地坐著，

他一定不是在學習，

他在騙我，

他又在畫小豬吧？

他又在畫小狗吧？

也許他以后可以成為畫家。”

“爸爸又打我！

我討厭爸爸！

我只要媽媽，

我不要爸爸。”

“干嘛要打他呢！

不能好好說嗎？

啊！孩子，

你爸爸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臉上長了痘痘，

我沒臉見人了。

媽媽！”

“啊！孩子！

臉上的痘痘，

那是你長大的標志啊！

你該驕傲啊！

可是孩子臉上的痘痘，

該不會讓班上的女孩子們討厭吧？”

“再見啦！

媽媽！

我上大學啦，

不用你整天跟著啦！”

“孩子！

你終于長大啦！

你就要飛走啦！

哎！

你的嘴上還粘著飯粒，

你還太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