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每一句話

馬美含

有一個人，她從你還未出生的時候就在，總是說得很多，做得也很多，她總在嘴上抱怨，卻實實在在地做了，讓你生出一種“接受她對你的好已經成為習慣，卻怎么做都還不起”的感覺。

她總是洗著手上的臟衣服，嘴里嘟囔著：“你什么時候才能自己洗衣服，什么時候才能不那么臟亂差，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她總是在旁邊做著你愛吃的東西，嘴上不停地說：“我就是太慣著你了。”一邊在做飯的時候叨叨，一邊又在看著你吃的時候，不自覺地笑著說：“慢點吃。”那么地別扭，卻那么讓人溫暖。

當談及以后的生活以及人生理想的時候，她會看著你的眼睛說：“我對你沒有什么太高的要求，沒什么太大的期待。不要怕，不要急，全力去做就好。”那雙眼睛如深沉的大海，你一定會深深淪陷。而你也會因為她這樣說而越發愧疚，越發想去證明自己。

她會告訴你某些生活的不易，會用一種沉重略帶無奈的語氣說著那些平常的話。在某些事情上，她會詢問你，會給你建議，也會耐心地教育你，不會強迫你去做什么或是接受她的觀念。偶爾，她也會在回家的路上抱怨一些不順心的瑣事，末了還會眨著那雙深邃的眼睛問你一句：“你覺得我做得對嗎？”她也會在長久的沉寂后說：“我不該跟你說這些，但我知道你懂事了。”

每次進行完這種談話，你的心情都會很復雜，既心疼她遇到的煩心事兒，又因著能聽她傾訴、替她分擔而高興。沒錯，你可以替她分擔，即使你的肩膀并不偉岸，但是你們的心在一起。

她就是你的母親，那個與你血脈相連的人。

一直以來，我的家庭教育是“放養”，更多地是自己摸索、嘗試。母親有的時候會莫名其妙地發火，兒時的我不懂事，總是會帶著毀天滅地的姿態吼叫回去。記憶中互相梗著脖子的樣子，每每想起都會愧疚。現在，我與母親早就從互相爭個高下變成和平解決。或者說，我不知何時，內心多了一種甜蜜的情愫——忍耐。這種忍耐是一種理解和包容，是一種我愛她的方式。

想著幾十年后，這個絮絮叨叨又總是愛莫名其妙生氣的人，會在某一天離開你，去往更遙遠的地方，那么現在的爭吵還有什么意義呢？母親生養我吃了很多苦，對我萬般包容。我想，這是天底下絕大多數母親都能為兒女做到的。對于她，我還有什么理由去爭吵？

以前在書上讀到過一句話：沒有人比她更愛你，包括你的父親，因為她在你誕生的那一天，在準備迎接你的無數個日夜，早已將愛傾注。所以，這愛早已滲透骨血。

的確，受了她的好，卻還不起，她是母親。她從你還未出生的時候就在，總是說得很多，做得也很多。她是我們每個人都擁有的，那個特別的存在。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平常的話，卻在細細回味時，淚流滿面。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包含沉重的愛，溫暖你的心。在人生旅途的漫漫長路中，有一天，你若覺得失去力氣，她曾經說過的話，會成為你堅強的勇氣。

（作者單位：清華大學附屬實驗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