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今年最火的古裝劇,應該非《延禧攻略》莫屬了。100億+的播放量還帶火了劇中娘娘們的同款頭飾——絨花。征珊珊是揚州市江都區絨花非遺技藝的傳承人,也是揚州唯一一位做絨花的90后。其實在絨花大范圍火爆之前,她的作品已經出現在很多有影響力的傳播媒介中,比如《中華遺產》雜志的“中華衣冠”專題封面中模特佩戴的絨花,演員徐嬌與KFC合作廣告中的絨花頭飾。老話兒說,戴上絨花,富貴榮華,這個揚州姑娘用自己的雙手,編織著一個又一個的“絨花美夢”。
絨花,諧音“榮華”,有吉祥之意。古時候每逢“一事三節”(即婚嫁喜事和春節、端午、中秋),民間均有佩戴絨花的習俗。絨花在南北方均有制作集中地,其中揚州絨花又稱為官花、喜花,早在唐代就已進入宮廷,成為宮娥彩女以及嬪妃頭上的簪花。小小的絨花在民間植根亦深,宋人王觀《芍藥譜》云:“揚人無貴賤,皆戴花。”
絨花玲瓏小巧、秀雅精細,制作起來比較繁復。征珊珊說絨花技藝的難點在于工序多,每道工序都需要花費很長時間練習直到熟練,關鍵的三個步驟——勾條、打尖、組裝,每道至少學習2年。
勾條是絨花制作中最難的也是最基本的一部分。勾條前要先將絨花的銅絲用大鍋提前燒軟,生蠶絲也要先染色晾干。第一步就是要把蠶絲夾入搓好的黃銅絲中,再將銅絲兩頭捻成麻花狀緩緩移至蠶絲下部,每根銅絲下移后,與之前銅絲的距離要相等,再用剪刀剪下適量的熟絨,用手夾住銅絲兩端反復搓捻,一根根完整的“絨條”就出現了。剛開始學習“勾條”時,征珊珊每天都要搓幾百根絨條,手指頭都受傷了。
民國14年,經揚州灣子街楊源茂花店絨花藝人曹仁宏傳授,江都磚橋一帶的絨花業迅速興起,遍及家家戶戶,磚橋也被稱為揚州的“絨花窩”。征珊珊的母親劉阿姨也是絨花非遺傳承人,她16歲就開始學做絨花,如今已從業三十多年。“我媽媽年紀大了,眼睛也沒有以前好使,趕上訂單太多,她又不肯歇一歇。”征珊珊很心疼母親,但“勾條”是制作絨花最復雜的工藝,也沒有現成的成品產業,并且很難招到熟練的工人。
征珊珊自高中就開始學習美術,大學選擇了服裝與皮具設計專業。出于對服裝的熱愛,大學時便和室友共同做起了小買賣,開起淘寶店,也在學校的創業園開過店、擺過地攤。父母從事著絨花的出口生意,征珊珊從小也耳濡目染,對絨花有著不可言說的感情,她自小接觸那些毛絨絨的飾品,在不知不覺中奠定了對傳統藝術的審美。于是在大學畢業后,征珊珊回到家鄉學習絨花技藝,成了一名不折不扣的新時代手藝人。
絨花制作到征珊珊這一代的手里,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尊重傳統制作方式,卻不拘泥于傳統花型和形制。在她的記憶里,父母那一輩出口的絨花,遵循揚州傳統絨花款式,比如結婚時佩戴的囍字,過年時佩戴的鯉魚跳龍門、年年有余,過大壽時佩戴的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等,產品顏色較為單一,很難吸引到如今的年輕人。
于是在征珊珊的創作里,絨花成了傳統宮扇上的裝飾、成了胸針、成了放進玻璃罩的“永生花”擺設……絨花不再是節慶之物,而是回歸日常之飾。征珊珊與母親還迎合當代年輕人的審美,摒棄了以往大紅大紫的配色,選擇更加淡雅的色調作為主要風格。演員徐嬌在拍攝廣告后,還多次購買征珊珊的絨花來搭配自己的漢服品牌。
面對影視劇帶火絨花的現狀,征珊珊認為,影視劇只是將非遺絨花帶入觀眾的視線,讓更多的人知道了絨花的存在,她很感恩,但是希望有更多人愿意去學習這門技藝,畢竟它已經快要失傳。為了讓更多人了解絨花制作技藝,征珊珊把絨條勾好、熨燙好,做成材料包,寄給手工愛好者做簡單的DIY。她說:“我覺得這樣降低了制作的門檻,讓更多人能體驗到絨花制作的過程。現在我也會經常出去上手工體驗課,在非遺組織和圖書館給小朋友、大人普及絨花的歷史,演示制作步驟,讓他們參與進來。”
征珊珊還在日常生活中演示如何搭配絨花,絨花不僅能做頭飾,還可以做胸針,在正式的場合加以點綴。“傳統的手工藝品才是輕奢”,在征珊珊看來,東方美學是將傳統文化融入到生活中,非遺也是生活化的,她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年輕人眼里的非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