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義
今天我給諸位朋友敘述的是一個為他人的故事。這個故事很平凡,沒有多少驚天動地的情節,卻是照耀社會的一束陽光。
在故事沒有展開以前,我們先來給讀者看一張照片。你看照片上的這個漂亮姑娘,一張俊俏的臉蛋,一雙美麗的大眼,眼睛純凈得像一汪春水,眼睛里流出的是善良而迷人的光彩。姑娘名叫柳鶯(化名)。不錯,這個姑娘確實被父母視為掌上明珠,是個人見人愛的天使般的女孩。

但是,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你,就是這樣一個長有一雙美麗眼睛的姑娘,卻突然間有一只眼睛因意外而失明,如果治療不及時,可能整個眼部都要萎縮,萎縮后的眼睛,可能成為一片洼陷,女孩將變得丑陋。這的確很殘酷,但卻是現實。美麗頓時消失了。
起因非常簡單,追求美麗的天真女孩柳鶯為了讓自己更加漂亮,聽人說,如果在兩眼中間的某個特殊部位,適當注射玻尿酸,改變一下形態,自己就會更加美麗。于是,在父母不知情的情況下,追求更美的女孩便決定進行一次她自己并不了解的具有極大風險的手術。
悲劇便由此發生。據說,在這樣一個位置注射玻尿酸,失敗概率不低,有不小的風險。而風險恰恰降臨在了女孩柳鶯頭上。意外果然發生了,通向眼部的血管在手術中被阻斷,十幾分鐘內,失血的眼睛便沒了視力。姑娘的美貌在片刻間離她而去。追求更漂亮的美夢一下子變成了姑娘的噩夢。
內行人這樣告訴女孩的父親柳哲(化名),孩子還有非常短暫的黃金搶救時間,過了這段時間,恐怕很難康復。而這樣的技術設備咱這兒不行,得去北京,那里專家多、名人多,辦法自然也多。他進一步得知,全國的專家在北京最為集中,而北京同仁醫院的眼科實力最強。

對,要去北京,要找一流專家,要給女兒爭取最有效的搶救時間。那一瞬間,柳哲下定了決心。
可北京對他來說,幾乎是遙遠的夢,他在北京沒有任何依傍,何況去北京治病不是一般門診排隊,而是搶救,是需要一流專家們會診的,這談何容易?這么仔細一想,他便失去了信心。舉目無親的北京,他甚至連去都沒有去過。
但看著可憐的孩子,柳哲又不死心。想來想去,驀然之間,一個年輕的女孩進入他的視野。這個女孩名叫戴騏帆。那是一次扶貧助貧的文化活動,他被女孩的慈善舉動感動了,便留下了電話。
女孩的工作是老師兼主持人,同時她還是中華慈善總會的“愛心大使”。女孩做過很多被社會傳揚的好事。一個30來歲的大學畢業生,已經有10年“愛心大使”的經歷,說明這個孩子善良、樂于助人。對,就找她,這是他唯一的“北京關系”,他認定,這個善良美麗的女孩,一定會幫助他。

為什么這么自信?因為從別人口中,他還聽到了戴騏帆另一些不平凡的故事,這些故事,曾經深深打動過他。
那一天,熟悉戴騏帆的人告訴他,這個小戴不得了,她畢業于西北大學,是一個在藝術領域頗有名氣的主持人。本來在這個領域她很有發展,有非常廣闊的前程,因為她已經得到了業界的高度評價。
經常與社會上各色人物交流的戴騏帆,看到我們國民素質的良莠不齊,內心有幾分憂慮。比如,在公眾場合,人們扔垃圾、吐痰、舉止不文明,幾乎是一種普遍現象。開始,她要求自己努力帶頭示范,比如看見“臟亂差”,她帶頭清掃,凡是自己能做的,就在公眾場合帶頭做好。但后來,她漸漸發現,一個人的力量,提升不了社會整體文明的水平,但要社會的整體文明素質提高,必須從基礎教育開始,改造我們的國民素質,應該從娃娃抓起。她突發奇想,要為這個社會,做一點未來工程。
經過充分的社會調研之后,她說干就干。在北京朝陽區,她開設了至今或許是北京的第一家道德藝術啟蒙教育訓練館。教材是她自己編寫的,形式是她自己琢磨的,主題立足于傳播中國傳統道德文化。講雷鋒的故事,講李白的詩歌,講孔夫子的傳說。方式生動活潑,區別于學校,要孩子們在快樂的氛圍中接受民族的文化傳統,得到藝術的熏陶和靈魂的陶冶,這或許能影響和決定一個孩子的終生。
如今,這種教育方式不僅在北京享有盛名,還受到國家有關方面高度重視,被認為是對中國文化教育的一種新的開拓和創新。在北京朝陽區,社會上的人說,朝陽有關心參與國家反腐的“朝陽群眾”,還有關心教育的“靈魂雕塑師”,這個“靈魂雕塑師”,其領軍人和創始人指的就是戴騏帆。
這就是大眼睛女孩柳鶯的父親柳哲從別人口中了解的戴騏帆。想到這里,他下決心把全部希望寄托于這個并未交往過的小戴,理由很簡單,她有愛心,是“愛心大使”“雷鋒傳人”,又樂于助人。她是個對社會充滿責任感的人。
于是,他冒昧地撥了戴騏帆老師的電話。電話不通,一看時間,呀,一著急居然忘了時間,這是夜半三更,他索性對著手機開始電話留言,一邊說,一邊幾乎無法遏制地哭出聲來。
這是2018年3月的一天早晨,一大早,住在北京朝陽的藝術老師兼主持人的戴騏帆,正準備給孩子們去上道德藝術課,卻忽然發現手機上有整篇整篇的語音留言。打開來聽,是一個男人的哭訴。明白了,這是一個向她求援的電話。她想起來了,機主是兩千里外的一個普通小業主,查名字叫柳哲,是在京外一次慈善活動上偶然相識的。她認真聽完留言后驚呆了,對方遇到了一場意外的災難,女兒眼睛突然失明,十萬火急,必須到北京來會診和治療,在北京他又舉目無親,希望戴騏帆提供幫助。
或許被來電人的一腔父愛感動了,或許面對這樣的求援她不可能也無法選擇回避,戴騏帆沒有多想,只說了非常果斷的一句話:“來北京吧,我想辦法。”這對病人一家來說,如同黑暗中的一束陽光——他們的確碰上好人了。
戴騏帆不再多想,告訴對方行程路線后,要求他們立即出發,而她在北京馬上聯系專家,盡一切可能做好準備,爭取到京能夠直接入院會診治療。
可當她一切應承完后,仔細一想,才發現,這是個難度很大的系統工程。
第一,在北京她自己同樣沒啥親友,需要大海撈針一樣在朋友圈里找哪怕一點一滴的線索,其中還未必有這樣的關系;第二,她聽人說,同仁醫院不要說頂級專家,即使正常門診,都是提前很長時間排隊,人家面對的是全國的病號啊!這些頂級的專家,自己這樣一個單打獨斗的女孩,是說請就能請得到的嗎?再說了,這或許是只有他們院長才可能約到的頂級專家呢!更何況,這樣的會診牽扯多個醫院。現在社會都很世俗,這或許都需要錢來疏通鋪路啊!
但是,這個一閃而過的為難情緒,立即被遠方病人的哭訴聲淹沒了。困難再大,自己比起這個外地朋友來,總會多一些辦法吧。既然已經答應人家來了,就必須想盡一切辦法。

隨后,她開始搜索自己的北京朋友圈,搜索記憶里那些經常碰面的樂于助人的“愛心大使”們的名單,開始了大海撈針的工程。
一個個火急的求援信息發出了。擁有數千個聯系人的朋友圈里,不斷接到她的求援電話,電話里,她一次次重復著幾乎同樣的內容:“火急求助眼科專家,請各界朋友關注我朋友圈的就診資料,十萬火急地渴望得到你的幫助”“請各界朋友幫忙,推薦眼科專家。戴騏帆向你呼救”“誰有認識北京同仁醫院的眼科專家的,誰有認識301總醫院的眼科專家的?我的電話189119……盼速速聯系我”。
幾乎一整天時間里,戴騏帆口干舌燥地在電話里不斷重復著大體一樣的內容,夜深之后,小戴才知道自己整整一天還粒米未進呢!
愛心就這樣在微信和電話中傳遞著,一個個知道名字、不知道名字的電話像接力賽一樣涌了進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個在醫院沒有任何關系的女孩,居然接到了幾十個愿意提供幫助的電話,嗓子已經嘶啞的她一個個聯系著、應答著。這些素不相識的朋友們,讓她又一次感受到了社會的溫暖。其間,一個素不相識的朋友這樣告訴她:“我是從朋友圈里你的主持節目中知道你的名字的,雖然不曾謀面,但你是向社會傳播愛心的一個好人。我雖然不直接認識眼科專家,可我朋友的朋友認識同仁醫院一個非常有名的眼科專家,這個朋友的朋友現在在香港駐北京的馬術俱樂部工作,他叫程望遠,是一個非常熱心的企業家。我馬上當面向程先生求助。請你等候消息。”
這是一個極其有價值的線索,戴騏帆幾乎被這樣一個朋友感動得熱淚盈眶。那位至今未曾謀面的朋友不曾失言,他聯系上了馬術俱樂部的程望遠,程先生說,同仁的那個專家是一個在國內外都有很大名氣的老主任,姓馬,人們稱他馬主任。馬主任已是花甲之年,一般出診不多,程先生建議戴騏帆直接登門,就以看望老專家的名義,詳述病情,中間的溝通他來協調,這也是對老專家的尊重。
那一天,在同仁醫院馬主任住所的客廳里,出現了素不相識的探望者——戴騏帆。這個談吐優雅的女孩,用感人的文學敘事語言,以主持人那種非常動人的聲音,像講故事一樣,把女孩柳鶯遇到的災難和女孩父母的痛楚如實地向老專家娓娓道來。
聽完以后,老專家看到這個女孩已經淚光閃閃。她那副認真著急的情緒,深深打動了馬主任,馬主任問道:“這個小孩是你親妹妹嗎?”小戴搖頭。馬主任繼續問:“那么肯定是你的親戚了。”小戴依然搖搖頭。馬主任表示詫異時,小戴說:“這是一個與我并沒有什么社會關系的農家孩子,因為人家有難了,求助我,我覺得有責任提供幫助。”老專家從內心被感動了。他沉默良久,說了一句發自內心的話:“小姑娘,就沖你這樣一副熱心腸,就沖我們這個社會還有像你這樣傳播溫暖和陽光的人,還有那些與你素不相識的傳播愛心和溫暖的人,我別說花甲年歲,就是一百歲,只要能動,義不容辭。”老人答應,會診他一定準時到場。
愛心是互相感染的,溫暖是能夠傳遞的。就這樣,戴騏帆以分秒必爭的速度,歷經千辛萬苦,居然把會診的幾個專家一個個聯系上了。她為登門請求,有時在人家門口一等就是半天,甚至夜半還不能到家。在病人未曾到京之前,專家們一個個都答應了準時出診。至此,馬術俱樂部那個提供無私幫助的程望遠先生,那些僅僅在朋友圈里相知相識的網友,他們還不曾真正與她謀面。
后來,病人到京了,從車站到醫院,幾乎沒有耽擱任何時間,北京的會診如期進行。一次國家級水平的最高端會診,為失明女孩柳鶯最終確定了最佳方案。這是一個帶有攻關性質的課題,專家們認為,必須采取中西醫結合的辦法,陸軍總院有一位著名專家正在研制一種針對這種病癥的中藥。專家們又現場幫助聯系了這位專家。對一個普通百姓的營救,由此有了一個完整的定案。針對這個普通的女孩,一個代表國家水平的治療方案開始實施。
就在寫此文的幾天之前,從女孩家鄉傳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喪失視力幾乎已成定局的女孩的康復治療,出現了令人驚喜的變化。美麗的女孩柳鶯,正在向重返美麗的漫漫征途緩緩啟程。這對戴騏帆來說,是一個極受鼓舞的好消息。
但是,高興之余,戴騏帆并沒有滿足于此,她認為,柳鶯之所以會因為追求美麗而喪失美麗,是因為對美缺少一個正確的認知。她計劃著要繼續幫助柳鶯治療她近乎病態的心靈。
她要認真地而不是敷衍地告訴柳鶯,什么是真正的美。她要細心地給女孩講述一個故事,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巴黎圣母院》中的卡西莫多。她要告訴女孩,對美的判斷不能錯誤,一個人真正的美不僅在外表,更主要的是內心。《巴黎圣母院》的男主人公卡西莫多丑到了極點,幾何型的臉,四面體的鼻子,馬蹄形的嘴,參差不齊的牙齒,獨眼,耳聾,駝背,似乎上帝將所有的不幸都降臨到他的身上。但作家雨果賦予了卡西莫多一種偉大的美,一種隱含的內在的美。外貌丑陋的卡西莫多,心靈卻無比高尚,他勇敢地在封建教會的虎口中救出了善良的姑娘愛斯梅拉達,用在圣殿避難的方法保住了姑娘的性命。她要求柳鶯,一定要重新看看《巴黎圣母院》,矯正自己的美丑觀。
這是戴騏帆繼續幫助女孩,親自開給女孩療救心理病患的一劑良藥,否則,柳鶯的眼睛即使重返了美麗和光明,而她的身心依然被心理疾病所折磨,一個具有病態心理的美女,無論外貌多么美麗,都有一個病態的不完整的人格。
戴騏帆呼吁,我們這個社會塑造美麗臉蛋的這院那所,不妨首先從塑造靈魂開始。靈魂,將決定我們這個民族的整體素質,丟了靈魂,即使有了美麗的外表,也是一具空殼,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這就是戴騏帆所從事的“靈魂雕塑師”工程的偉大意義。愿我們的社會多一點有高度責任感的年輕一代,這將是我們的未來和明天。也愿我們的社會多一些發現美的眼睛,只有如此,像戴騏帆這樣思考國家和大眾未來的美的元素,才能轉化為社會的大美。這就是“雷鋒傳人”“慈善大使”戴騏帆的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