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山
邊關的艱苦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邊關的孤獨是常人難以承受的。如果說和平時期的邊關需要軍人付出的是堅強不屈的意志和堅韌不拔的毅力,那么,戰爭年代的邊關就需要軍人為祖國的領土完整和人民的生活安定隨時做好獻出生命的準備!
前不久,我創作出版了《邊關記事》,記錄自己成長的艱難歷程和英雄情懷……

我的10年邊關軍營生活,共度過了470個星期天,而真正屬于我自己的星期天卻幾乎沒有一個。盡管這樣,我仍然留戀邊關10年,留戀那風風火火的星期天生活。因為,它教我養成了與時間競爭的習慣。
剛當兵那年,守在云南邊防的一個哨所上,一個星期,連著兩個白天坐在高倍望遠鏡前觀察敵情,15個小時白崗,14個小時夜崗,剩下的時間就是修工事,背水。一袋25公斤的水背到哨所,來回要走6個小時。腰酸腿痛,好不容易盼到半天的休息,那就叫星期天(前沿哨所,星期天改為星期三休息,哨所人員分成兩半,分別休上午和下午,所以只有半天)。那時我便捧著丁玲的《太陽照在桑干河上》,蹲在交通壕里讀起來。有時還能讀上幾行字,有時剛翻開書,突然“叭”“轟”的槍聲和地雷爆炸聲傳來,于是將書拋向一邊,操起隨身的武器奔向射擊位置。就這樣,一本原計劃用兩到三個星期就讀完的書,有時幾個月還沒有讀完。
離開哨所后,我回到了連隊,擔任文書兼文化教員,星期天生活雖然沒有哨所上那么緊張,但每個星期輪流到哨所和前沿陣地上文化課(注:當時邊防部隊掃盲教育開展得轟轟烈烈,一線守點部隊成為掃盲重點,為此,軍分區將各一線連隊選送的骨干集中速訓一個月,再回到本連擔任“文化教員”。)真正屬于我的還是半個星期天,然而,這半天與哨所的半天相比名副其實。當文書這一年時間里,我讀完了《古文觀止》《紅巖》《三國演義》等14本圖書,摘記了兩萬多字的筆記,堅持每個星期天晚上寫一篇日記。就這樣邊讀邊寫,邊寫邊學。一天,我聽到兄弟連隊的戰友捐款購書送給邊疆的少年兒童。星期天,我請了假,背上武器到駐地附近幾所小學采訪,回來后連夜寫了一則新聞,稿件發出后,很快被地方電臺和軍區報紙采用。不久,我被調到團司令部當文書,機關大、素材多,全團幾百里防線、幾十個前沿哨所、數十個分隊,一天的敵情和大事小情都記在作戰日志上,給我提供了豐富的寫作線索。沒過多久我被調到團政治處,從此,一年365天就是采訪、寫作、學知識……

10年邊關生活,是伴隨著槍炮聲度過的,雖然沒有能像后方的同齡人那樣,漫步公園,涉足舞廳,度過一個又一個星期天,但我領取了新聞專業函授大專畢業證書,有600多篇文章在全國幾十家報刊發表或電臺廣播,十多次獲得“優秀通訊員”“優秀新聞工作者”獎勵。如今,當我翻開見報剪貼本時,更加思念起邊關那如火如荼的星期天生活。
環境的艱苦和戰爭的殘酷不僅沒有讓我退縮,還促使我在惡劣的生存條件下不斷學習和磨煉自己。我以一位親身參與過戰爭、目睹無數戰友英勇獻身的老兵的身份,通過文字描繪了一幅伴隨著槍炮聲的、感情充沛的10年邊關軼事圖,把對那段烽火邊關歲月的留戀和在邊關、前線成長的最美的青春年華一一呈現給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