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湧
孩子調皮怎么辦?
這個問題可能從猿時代就開始了,據考證,我們的老祖宗之所以學會了直立行走,就是因為猿孩子不聽話還跑得快,所以老祖宗就站立起來,一只手揪他的耳朵,一只手拿起了黃荊棍,打!只要將程度控制在不再增加醫藥費的花銷就行。
毋庸置疑,人類的進化絕對不是因為打獵,打獵可能幾天才會折騰一下,而家里的熊孩子幾乎是天天搞破壞,我們的老祖宗和熊孩子就這樣教學相長,直立行走了,進化了,還誕生了美食文化——竹筍炒肉絲。
只要是看得懂上述文字,能會心一笑的,一定也曾經是品嘗過這種美味的熊孩子。看完后一臉苦笑的,一定是家里正養著一只熊孩子的主。
好吧,說說我家的故事,一定能安慰您備受摧殘的心。
我家也有一個熊孩子,厲害,抗揍能力特別強,這可是從嬰幼兒時期就鍛煉出來的。在他兩歲多的時候我和他有一次對話,他說他睡著了也能知道是爸爸在旁邊陪還是媽媽在旁邊陪:如果屁股是被巴掌輕輕拍,那是爸爸;如果屁股被輕輕摸,有時還被牙齒咬,那就是媽媽。
看吧,恐怖吧,他的語言能力才是對抗我們的最大武器,隨著他的年齡增長,也就越來越恐怖了。
“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據說是李嘉誠提出來的。其實,高爾基更早一點就說過:“沒有知識就不可能對生活做出正確的解釋。”
我家的熊孩子上小學了,也算在知識的海洋里去打濕了一下腳,有了知識的武裝,挨揍的命運雖然沒有得到改變,但卻越來越會為自己辯解了。
有一天他又調皮搗蛋,我準備修理他,修理他之前一般還是要“鳴槍示警”的,我通常就會吼一句:“你是不是想看看我的‘無產階級專政?”為什么這么說,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我的爸爸以前經常這樣“鳴槍示警”,我從小耳濡目染就學會了吧。
“誰給你的權利?”兒子不僅忽視了我的“鳴槍示警”,還對我“用槍”的合法性提出了質疑。
嘿嘿,這可考不倒我,從小學到大學,我還是上過不少的課,我當然知道“無產階級專政”出自哪里:“憲法賦予我的權利!”
熊孩子名不虛傳,繼續挑釁我:“你說,是未成年人保護法大還是憲法大?”看來,他的求生欲挺強!
“廢話,憲法是根本大法,是所有法律的基礎!是所有法律的‘媽!”
“憲法說了可以打小孩嗎?”
我可不會被他輕易忽悠過去:“憲法說了,當父母的有權教育孩子。”我知道憲法中不會有哪個條款會這樣寫,但我可以這樣來忽悠孩子。
兒子突然左手舉起,掌心向下,右手食指伸出,頂住左手手掌,給我比了一個籃球比賽暫停的手勢:“等等,我去查一下。”然后去拿IPAD,認認真真地查詢起來。
現在知道我的兒子有多恐怖了吧?不過說實話,認真的男人真的很帥!哪怕還很小,也帥,帥得我暫時不忍下手揍他。
查了一會兒,肯定查不到我忽悠他的那句話,他瞥了我一眼,舉起IPAD:“你剛剛說的,憲法是根本大法,你看這句‘社會主義的建設事業必須依靠工人、農民和知識分子,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你還想打我,你這是違反憲法了!”
我可不是這么容易認輸的人,而且事關違反憲法這么嚴重的事,立即反駁他:“憑什么說你是我們可以團結的力量?你在家里搞破壞,是欠揍的對象。”
“那我是‘知識分子。”
“小學生怎么能算‘知識分子呢?你知不知道,按新的定義,不會自主學習的人就是新文盲,你們學習都還要老師和家長盯著,只有等你上了大學,學會自己學習了,才算得上是‘知識分子,那時我就不揍你了!”
想到還要被揍八年,兒子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絕望的人往往會爆發出驚人的求生力量,兒子仔仔細細又讀了讀,突然大叫:“爸爸,你看,‘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里面包括了‘擁護社會主義的愛國者,這個我符合,我絕對符合!哈哈!”臉上頓時流露出“憲法就是專門為保護我而寫”的表情。
和我斗,你還差了一個輩分!我拿過IPAD,很快就翻到第四十六條:“看,‘國家培養青年、少年、兒童在品德、智力、體質等方面全面發展。你調皮搗蛋屬于品德問題,你的成績沒考滿分屬于智力問題,你吃飯挑食屬于體質問題,憲法授權我修理你,如果不修理你,那才是違背憲法。”
宜將剩勇追窮寇,我又指著第二十五條:“‘國家推行計劃生育,使人口的增長同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相適應。我只想告訴你,現在國家是鼓勵生二胎的喲!”這個可是修理他的最好的殺手锏。
此言一出,熊孩子立刻老實了,但看得出來他心有不甘,搶過IPAD,繼續翻找著對他有利的條款。
驚喜,絕對是驚喜,他翻到了第四條,朗聲讀道:“‘禁止對任何民族的歧視和壓迫。要反對大民族主義,特別是大漢族主義!反對!反對!”感覺他就要振臂高呼打倒惡霸父親了。
忘了介紹我們的家庭背景,我的家庭是一個多民族融合的家庭,我是漢族,我的夫人是苗族阿妹,兒子也是苗族,這樣算起來我在家里才是真正的“少數民族”。
兒子得意忘形,“我們家是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強烈要求實行區域自治!”
我冷笑一聲:“好,等你媽媽回家,讓她來治你!”
這次憲法辯論賽,就算你暫時獲勝吧。我拿過IPAD,翻找著《資本論》,準備重新復習一下“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的理論,熊孩子,等一會兒你找我要零花錢的時候,我們再戰!
(作者單位:中國民間醫藥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