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鋒俠
身為董事長的父親,在處理女兒早戀時,采用“軟著陸”的辦法,將她只有初中文化的男友招進公司上班;當女兒備受鼓勵考上大學后,又給予小伙子重任,看似要成全這對小戀人。不料,父親突然遭遇車禍,去世前向女兒道出了自己的良苦用心。女兒被這份深沉、理性的父愛震撼了,向男友提出分手。男友發覺被“算計”后,一怒之下掐死了女友……
生于1968年的段仁義是四川樂山夾江縣黃土鎮人。妻子劉冬梅和他是同學,育有一兒一女。經過二十多年的打拼,他已經擁有了一家集酒類生產、銷售一條龍的集團企業,總資產上億,成為市里的知名企業。大兒子段濤大學畢業后就跟隨父親學做生意。女兒段小蘭從小聰明伶俐,成績一直在班里前幾名,夫妻倆視女兒為掌上明珠,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2016年2月初,一個周六下午,段仁義回到家里,妻子心急火燎地告訴他:“最近我發現蘭蘭和樓下健身中心的一個小伙子走得很近,就去找健身中心的人悄悄打聽過了,他們在談戀愛,這事你知道嗎?”
段仁義聽后吃了一驚。妻子接著又說:這小伙名叫唐勇,只有初中文化,20歲左右,巴中人,兩年前跟隨做水產批發生意的父母搬來樂山定居。段仁義覺得女兒才18歲,年齡尚小,很快面臨高考,還有美好的前程等著她,這個時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談情說愛的,再說和這樣的男生談戀愛,他是不能接受的。
女兒放學回家后,段仁義著急地說:“小蘭,你和唐勇的事我都知道了,這太不像話了,你即將面臨高考,不適合戀愛,你必須和他馬上分手!”女兒的眼淚頓時流了下來:“我都18歲了,這是我的個人問題,我有權自己做主,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考大學,跟他去外地打工!”說完傷心地沖進臥室。段仁義看著女兒傷心的樣子,氣得直瞪眼又很無奈。
當天晚飯時,女兒出來吃飯,他換了緩和的語氣說:“剛才爸爸有些著急,說話太武斷了,你別介意。如果你想讓我們承認他,你得把小伙子的個人情況和交往經過都告訴我們吧!”
原來,半年前一個下午,段小蘭到樓下超市買東西時,二樓健身房的柜架上的一箱飲料突然掉下來,眼看就要砸中她,當時站在旁邊的小伙子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了過去。有驚無險的她躲過一劫,段小蘭面對眼前這位救命帥哥連聲道謝。交談中得知他叫唐勇,在健身中心上班,就這樣雙方便漸漸熟悉起來。一來二去,情竇初開的她就悄悄和他談起了戀愛,沒想到還是被母親發現了。
這天夜里,段仁義和妻子反復討論著這件事。他們很清楚,憑唐勇的條件,和女兒根本不在同一起跑線上。但女兒馬上要高考,如果強行將他們拆散,肯定會影響她的學習。想了很久,他對妻子說:“我想將這個小伙子招進我公司來上班,既安慰了女兒,又能掌控他們的交往。等女兒考上大學,再看用什么辦法將他們分開。”
妻子聽后很高興,從心底佩服丈夫的高招!
第二天,段小蘭聽說此事后,將信將疑地說:“爸,你該不會是有什么陰謀詭計吧!”段仁義嚴肅地解釋:“小蘭,爸這么做是為你好,如果他真的很優秀,就給他一個平臺,讓他有機會來做更多的事,你總不希望他一輩子在健身中心打工吧!”
兩天后,唐勇來到段仁義辦公室,在公司當副總的大兒子段濤也在場。段仁義把他安排在銷售分公司,讓人陪他去人事部辦手續,等唐勇離開后,他單獨對大兒子交待:“你讓他搬來公司宿舍住,平時多讓他跟銷售員出去跑市場,這兩三個月盡量少和你妹妹見面!”段濤有些不解地問:“爸,你為他費這么多心,值得嗎?”段仁義靠在椅子上,長吁了一口氣,緩緩說:“有些事情你不懂,心急吃不得熱豆腐,這句話適用于任何事情,你慢慢學吧!”
就這樣,唐勇很快被安排到銷售分公司跑業務。上班第一天段仁義提醒他:“小蘭要高考了,現在時間對她很寶貴,你盡量少與她聯系。等她高考后,你們有的是時間玩!”唐勇信誓旦旦地保證:“段總,我明白,我會按您吩咐去做的!”第二天,段仁義暗中向女兒班主任打聽,得知女兒學習并未下滑,反而有上升的勢頭,這才放下心來。
2016年7月初,高考成績出來了,段小蘭考上了重慶一所高校,全家都非常高興。在這段時間里,段仁義進一步發現,唐勇書讀得少,知識面太窄,對市場營銷領悟得太慢;而且還暴露出了性格內向,遇事容易認死理的毛病。8月初,在女兒收到錄取通知書后,劉冬梅問丈夫:“現在可以叫他們分手了吧!反正女兒考上大學了。”
但段仁義認為,現在叫他們分手,一是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二是會讓女兒認為他之前把唐勇招進公司是圈套,可能會促使兩人走得更近。反復思考后,他對妻子說:“很多熱戀中的年輕人,腦子里裝的都是對方的優點,容不得別人說對方不是。現在,我只有想辦法讓唐勇自己暴露出缺點來,讓小蘭對他重新認識。到那時,不用我們開口,她自己就會和他分手。”
2016年9月,段小蘭去重慶上大學后,段仁義讓銷售經理給唐勇找來幾本厚厚的書籍,有的是市場營銷,有的是關于酒的生產勾兌技術,讓他在工作之余,盡快看完,然后由公司考核,并且對他說,如果考得好就會破格提拔。此時,唐勇和段小蘭談戀愛的事已經在公司里傳開了,很多員工既羨慕又妒忌。
到2017年春節后,段仁義安排人給唐勇考試,結果唐勇只得了45分。段濤拿著卷子來找父親:“爸,這小子不但文化低,字也寫得難看,哪配得上我妹妹,趕緊讓他走人吧!”段仁義說:“你把試卷拍照傳給你妹妹,讓她做決定吧!”
段小蘭看了試卷后有些生氣,馬上打電話問唐勇:“你分數考得差我不怪你,可你寫的字還不如小學生,和你的長相一點不配嘛!”接著給她下命令:“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好好練字,我不能忍受男朋友表里不一。”
唐勇的自尊心受到很大打擊,他意識到,讀書不行,就得從別的方面挽回面子來。于是他主動找到段總申請:“我想去成都跑業務,在實踐中學知識!”段仁義同意后,讓銷售經理給他定了銷售任務。唐勇不知天高地厚,滿口答應:“沒問題,我一定能完成!”
可到2017年12月,唐勇在成都市場連任務的10%都沒完成。一天,他心情很煩躁,晚上就去天府新街一酒吧喝酒。一個漂亮女孩主動車他搭訕,兩人就一起喝酒。結果喝完兩瓶紅酒后一算賬,竟然要2600多元錢。唐勇死活不愿給錢,爭吵中和幾個保安打了起來,他寡不敵眾,被對方打得滿臉是血,昏了過去。
之后,段仁義好不容易解決了此事。段小蘭傷感地說:“爸,為什么我以前就沒發現唐勇身上有這么多缺點呢?”段仁義語重心長地說:“小蘭,爸爸活了大半輩子才總結出一個道理,看人不能光看好的一面,更要了解他的缺點!”
然而,沒過多久,一場意外發生了……2018年春節前,段仁義去西安談一筆生意。在高速路上遭遇車禍,駕駛員重傷,他頭部受傷,昏迷不醒,命懸一線。
病房里,一家人哭成一片。段仁義萬分不舍地看著親人,最后停在女兒臉上,斷斷續續地說:“小蘭……我的好女兒,你是爸爸的驕傲,這段時間……爸為你的感情問題操了很多心,以后你哥哥會詳細告訴你。唐勇雖然人不壞,但他真的不適合你……”當天晚上,段仁義因傷勢過重離開了人世。
第二天,哥哥替父親將沒來得及說的話,全部告訴了妹妹。直到這時,段小蘭才徹底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她緊緊抱著父親的遺像,放聲痛哭:“爸,我明白了,你說得對,他確實不適合我……”
料理完父親的后事,一周后段小蘭從樂山返回學校,母親和哥哥提醒她,父親剛去世,最好不要馬上提出和唐勇分手,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議論。爸爸去世后,段濤接管了公司。他知道唐勇除了會開車別無特長,于是將他從銷售公司調去公司倉庫開貨車。
唐勇干了近兩個月,越干心里越煩。2018年3月6日這天上午,唐勇和一名駕駛員各開一輛車去公司倉庫裝貨時,幾名裝貨工人不認識他,當他面議論,其中一個小伙子問那位駕駛員:“聽說公司有個初中生攀上董事長的千金了,癩哈蟆也吃上了天鵝肉,是真的嗎?”唐勇知道是指的他,早憋了滿肚子的氣,撲上前就和那個小伙子打起來,一失手將那小伙子打成重傷,住進了醫院。
這樣一來,段濤總算找到了借口,公司處理結果是將兩人都開除。唐勇一氣之下來到重慶,特意在大學城附近租了一間公寓住下。他想在重慶找份工作,等段小蘭畢業后就結婚,再以合法女婿的身份返回樂山。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房子租好后,每次打電話約女友出來,段小蘭總找各種借口推脫,始終不肯露面。
眼看一周過去了,女友竟然對他不管不問,這讓唐勇預感到不妙。這天上午,他再次打電話給段小蘭,讓她一定去公寓,不然,他就會不顧一切地到學校來找她。
3月19日下午,段小蘭覺得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遲早都要分手,不如趁早把話說明,互不耽誤。于是便打電話讓唐勇在公寓等她,下課后就去見他。
這天下午5時,段小蘭來到公寓,與唐勇見面全沒了戀人般的熱情,幾句寒喧之后,唐勇直言道:“這段時間,我感到你變了許多,你給我說實話,對我們倆的關系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段小蘭沉默很久,說:“父親去世后的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我們并不合適,還是分手吧!”
唐勇眼淚都急出來了:“你說什么,分手?我和你的事,當初你爸是同意的,他把我招進公司去,不就是想讓我安心等你畢業嗎?”
事已至此,段小蘭只好將話挑明了:“實話告訴你,我爸當初招你進公司并不是他欣賞你,而是想我看到你真實的一面。如果他不這樣做,我在短時間內,還真的沒法看到我們不適合的地方。現在,我就正式告訴你,我大學畢業后還要讀研,我們是不可能結婚的,以后大家還是做普通朋友吧!”
唐勇驚呆了,隨即咆哮如雷。段小蘭不愿再多說,轉身往外走。唐勇一把拉住她,厲聲說:“你想分手就分手?說得輕松,我不同意!”兩人隨即爭吵起來。段小蘭大聲說:“我現在是大學生,你是打工仔,你覺得我們般配嗎?別做夢了……”
段小蘭話說得絕情,瞬間刺激了唐勇,他拉不住她,就沖上前掐住她的脖子,破口大罵:“大學生有什么了不起,老子要是家庭條件好一點,也許早就出國留學了……”段小蘭奮力踢打,可他一直不松手,漸漸地,她停止了掙扎,整個身子癱軟下去。等唐勇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掐死了女友,傷心地用頭不斷地撞擊墻面,嘴里反復說:“你們一家都在騙我,為什么,為什么……”
冷靜下來后,唐勇害怕坐牢,就去樓下商場買來一只大號旅行箱,將段小蘭的尸體裝進去,夜里11點左右,用手機叫了一輛滴滴車把箱子放在后備箱,車開到嘉陵江大橋邊的花園口,他讓司機停車,取出箱子拖到花園中央,用樹枝罩住箱子后匆匆地離開了。
當晚他在火車站候車室坐到天亮,然后買了一張車票,逃回了老家。
一連三天,學校找不到段小蘭,家人也聯系不上,就報了警。警方根據她手機上的線索,很快鎖定了唐勇的作案嫌疑,3月24日,在恩陽鎮一旅館內把唐勇抓獲歸案。
發稿時,此案正在審理之中,唐勇因涉嫌故意殺人罪,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公正判決。
編后:可憐天下父母心。應當說,段仁義對女兒戀愛問題的處理,還是費了一番心思,而且后來也是起到了一定積極效果的,至少讓熱戀中的女兒看到了自己與男友的差距,對兩人未來的戀情也有了更多的思考。可惜的是,段小蘭、唐勇這對年輕人不諳世事,將個人情感好惡毫無保留地宣泄了出來。文化不高的唐勇不從自己身上找問題,不想自強自立,一味希望通過裙帶關系娶妻升遷,這無疑更增添了女友對他的厭惡。在父親逝世并得知真相后,她又將事情的原委向唐勇和盤托出,好似一把錐子刺傷了小伙子的心,于是悲劇發生了!
編輯 張小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