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企業繼續職業培訓調查（CVTS）概述

陸媚媛　孫玫璐

摘 要：從1994年開始，企業繼續職業培訓調查（CVTS）已經走過了五輪歷程。基于歐盟統計局公開的相關數據統計報告，對該調查實施的背景進行梳理，并從調查的目的、對象、研究方法、操作性定義及主要內容等維度對CVTS進行了重點概述。

關鍵詞：繼續職業教育；企業培訓；CVTS；歐盟

作者簡介：陸媚媛，女，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成人學習理論、比較成人教育；孫玫璐，女，副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比較成人教育、成人職業教育與培訓。

中圖分類號：G71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18）11-0026-05

歐盟關注、發展、支持企業繼續職業培訓已久。在歐盟統計局（Eurostat）主持下，“企業繼續職業培訓調查”（ ContinuingVocational Training Survey，簡稱CVTS）于1994年開始進行首次實施，到2015年該調查已經進行了五輪，并于近日公開了一些統計數據報告。本文基于歐盟統計局公開報告以及英國商業、能源及工業部門公開文獻中的相關數據，對該調查的實施背景、調查的開展及其主要內容進行了研究。

一、歐盟企業繼續職業培訓調查的實施背景

CVTS的出現是基于歐盟對企業繼續職業培訓的重視，因此， CVTS的實施與國際大背景下歐盟對企業繼續職業培訓長期支持密不可分。

（一）經濟停滯與第三次科技革命的興起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工業生產物質資源受到嚴重損耗，不斷增長的高失業率、接連不斷的罷工使得歐洲經濟增長停滯不前。這段時期，以原子能技術、航天技術和電子計算機的應用為代表的第三次科技革命興起，對生產力、市場經濟都產生了巨大影響。通過繼續職業培訓，不僅企業可以提高生產力，歐共體也能夠使勞動力適應不斷變化的科技環境，促進經濟發展。

1958年，《羅馬條約》正式生效是歐洲實現一體化的重要步驟。《建立歐洲經濟共同體條約》第118條和《建立歐洲原子能共同體條約》第30條都提到了有關在職人員的教育和培訓，這里的培訓內容受到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影響，主要與原子及核工業生產和發展的內容相關。1963年，《歐共體委員會關于實施共同職業培訓政策的基本原則的決議》（以下簡稱《決議》）正式通過，決議對職業培訓的總體目標、實施方式以及各成員國的責任制定了原則性的要求。其中，有兩項原則與企業繼續職業培訓直接相關，并提出了提高在職教育水平的要求，并于1965 年與 1972 年開始啟動職業教育與培訓項目。

歐共體通過《羅馬條約》的制定與《決議》的提出，為合理的職業教育與培訓提供了法律保障。

（二）石油危機與歐洲一體化的推進

20世紀70年代發生的石油危機使歐共體經濟衰退，此時的西歐國家在整個世界經濟體系當中已遠遠落后于美國和日本。為了能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取勝，加上人力資本理論下各國對教育經濟功能的重視，職業教育培訓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同時，歐洲各國在思想上已經做好了一體化的準備，歐共體致力于構建“歐洲維度”（European Dimension）[1]，改進職業教育培訓被視為其增強各國凝聚力的一種手段。

1974年，歐共體成立歐洲社會基金（ESF）為職業培訓與再培訓提供資金，從而開發可進入勞動力市場的人力資源，促進歐共體境內就業以及增強社會凝聚力。1975年2月10日，歐洲職業培訓發展中心（European Center for the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Training，簡稱CEDEFOP）成立，旨在協助歐洲聯盟委員以促進和發展整個聯盟層面的職業培訓與在職培訓。為了促進歐盟成員國制定、調整教育培訓的相關政策，歐洲聯盟委員會為成員國提供了財政獎勵。1989年，為了保障被雇傭者的基本權力，歐共體理事會提出針對勞動者的“持續的培訓計劃”的決議，之后于1990年推出鼓勵成員國對“持續培訓”進行投資與創新的“力量項目”（Action Programme Force）。[2]

在提供法律保障的基礎上，歐共體通過成立基金、建立中心的方式，有組織、有規劃地對企業繼續職業培訓進行支持、管理與發展。

（三）經濟挑戰與終身教育思想的盛行

20世紀90年代，在知識經濟時代背景下，經濟模式由以傳統的物質生產為主向新興的以信息生產為主的模式轉變，人才和知識形態的精神產品代替物質資源得到全世界范圍內的重視。企業各個層級的職工只有通過不斷地學習進修，才能使企業在殘酷的市場競爭中取勝。正因如此，終身教育思想受到了各國的重視，它提出教育功能并非學校專有，商業、工業和農業等機構都具有教育功能，企業也應承擔新技術的應用、發展的責任。

為了促進繼續職業教育與培訓的發展，歐共體在1991年推出了弗斯計劃（Force Action Programme）。1992年簽署的《馬斯特里赫特條約》中，歐盟將職業培訓與再培訓作為使勞動者適應產業結構和生產技術變化的重要路徑。1993年，歐盟《增長、競爭力和就業的白皮書》通過。該白皮書提出，為了應對全球化以及知識經濟帶來的結構性挑戰，應加強職業培訓和倡導終身教育。1994年，為了實現《歐洲聯盟條約》中提出的關于職業教育和培訓的目標，歐盟理事會綜合五個相關計劃制定出達芬奇計劃，其中包括弗斯計劃。

終身教育思想為企業繼續教育培訓提供了理論依據，在知識經濟背景下，歐盟將企業繼續教育培訓作為對人力資源進行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戰略。

二、調查的開展與主要內容

如前所述，歐盟及其成員國認為，企業繼續職業培訓有利于企業的競爭力與生產力的提升，并且企業繼續教育培訓是終身學習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促進歐洲一體化也有重要作用。因此，歐盟統計局于1994年主持進行了“企業繼續職業培訓”調查。到目前為止，歐盟統計局已對1995年、2000年、2005年、2010年和2015年的參考年份進行了企業繼續教育培訓調查。

（一）調查的目的

“企業繼續教育培訓調查”（CVTS）是歐盟為了監測歐盟范圍內企業繼續教育培訓的進展與變化情況，制定的一個針對歐洲雇主的企業繼續教育培訓開展情況的定期調查。與此同時，CVTS的調查結果也為歐盟發展終身學習提供重要數據。

CVTS包括四個重要議題：不同類型、不同規模企業繼續職業培訓（CVT）的組織與管理；社會伙伴在企業CVT中的角色與定位；CVT的體量以及其與初始職業培訓的相互作用；企業開展CVT的成本與在提供CVT上的障礙。

（二）調查的范圍與對象

“第一輪企業繼續教育培訓調查”（CVTS1）是第一次以協調的形式在歐盟層面進行的調查，描述了1995年參考年中當時12個歐盟成員國的繼續職業培訓活動。在2000年進行的CVTS2中，除了對當時12個成員國進行調查外，也對保加利亞、捷克共和國等6個歐盟候選國進行了首次調查。CVTS5是繼1995年、2000年、2005年和2010年的調查之后進行的新一輪調查，范圍上跨越了30多個歐洲國家。①

該調查針對的是在特定領域至少有10名員工的企業，其中不包括農業和與農業相關的部門，以及由政府主管的公共部門（農業、林業、漁業、公共行政、教育、人類健康、社會工作）。為了確保各國之間進行調查的企業范圍的一致性以及更清晰簡明地呈現部門之間的區別，目前企業類型按照NACE Rev. 2和英國行業標準分類（SIC2007）分為9類。被調查的企業按照雇傭人員的人數被劃分為三個類別：員工數在0～49人為小型企業，在50～249人為中型企業，250及以上人數的為大型企業。

（三）調查方法

CVTS主要采用電話訪談或者面對面訪談的方法，并采用發放問卷的方式進行輔助調查。訪談的對象主要是企業人事經理或者負責培訓的最高領導，因為他們是企業內對職業培訓內容、人員的安排等相關信息最了解的群體。每次訪談平均時長為26分鐘。訪談的長短主要受到訪談對象類型的影響，例如，訪談中有關培訓實踐的問題占據相當數量，當被訪者來自不具有培訓組織的企業時，訪談花費的時間將會大大減少。此外，歐洲標準問卷是CVT調查中的基礎問卷。為了使問卷中的問題表達更清晰，并能夠與本國具體情況相結合，成員國家會對基礎問卷進行重新調整。為了確保所有參與國的調查方法一致，樣本按照歐盟統計局基于人口數據設計的規格進行計算。

為了確保數據的科學性，歐盟統計局在樣本選擇上根據規模大小，調整接受訪談的人口比例。由于大型企業數量相對較小，其樣本人數應該高于中小型企業，之后再通過對數據進行加權處理的方式，規避大型企業回應率過高的情況，達到數據平衡。根據CVTS5（2015）顯示，影響調查結果的關鍵因素有6種，分別為2015年企業員工總數；員工在2015年工作的總小時數；2015年所有員工的總勞動力成本；CVT的全部參與者；在CVT的成本以及個人缺席費用。[3]

（四）相關概念界定

1.企業繼續職業培訓。企業繼續職業培訓（CVT）是一種有組織、有目的、有計劃的一項針對在職員工的培訓活動。培訓活動必須提前進行規劃，并且必須有明確的具有針對性的學習目標。開展CVT的目的在于開發員工的現有的能力和技能，幫助其獲得新的能力或發展提升現有的能力。CVT不包括隨機學習和初始職業培訓（IVT）。

2.初始職業培訓。初始職業培訓（IVT）旨在使個人通過學習或培訓獲得正式資格從而進入職業的培訓。為了確定IVT的范圍，此調查對于IVT的定義參考了2011年國際教育標準分類法2級至5級的學徒制。IVT包括以下四個特征：（1）培訓必須在正式的教育計劃內，是在實踐培訓與普通或者理論教育中交替進行的；（2）培訓具有強制性，結業后應得到相應資格或證書；（3）學徒期限為6個月至6年；（4）培訓期間個人將得到報酬。初始職業培訓通常由企業部分或全部資助，目的是為了個體能夠通過學習或者培訓為其職業生涯的開始打下基礎，獲得正式資格。

在CVTS中，不對IVT部分進行調查。

（五）調查涵蓋的內容

1.企業繼續職業培訓的供給。歐盟統計局調查了有關CVT的供給來源、供給形式等內容。CVT由雇主全部或部分向員工提供，或是以帶薪培訓的方式進行。雇主提供的CVT課程有內部課程與外部課程之分。內部課程主要由企業內部自行設計與管理，外部課程則由企業之外的第三方組織設計并對課程內容直接負責。第三方組織可以是私人培訓公司，也可以是大學等高等教育機構。無論是外部課程，還是內部課程，課程具體實施的地點可以在內部，也可以是外部或是借助計算機進行，因此，企業的地理位置對于開展CVT沒有影響。

2.企業繼續職業培訓的參與。歐盟統計局調查了企業員工花費在CVT課程上的時間量，其中，包括參與針對國家認可資格考試培訓課程的時間量和花費在強制性培訓課程上的時間量。調查也涵蓋了對參與其他形式的CVT人數的調查，其他形式的CVT包括出席會議、研討會及講座；輪崗、交換、借調及學習訪問；學習圈和質量圈；自我導向學習。除了參與時間與參與人數外，歐盟統計局也涉及CVT課程的技能類型偏向的調查，旨在統計雇主心中未來最重要的技能或能力的類型，便于以后對課程設置、投入的時間量進行改進。

3.企業繼續職業培訓的成本。歐盟統計局考察了參考年份內關于CVT的費用，涵蓋直接費用與間接費用以及集體基金的繳費與收入。直接費用包括CVT課程費用（外部培訓和內部培訓）、評估員與考官的費用、培訓場所的費用以及CVT課程材料的費用。間接費用包括設計和管理CVT課程的人員的直接或間接的勞動力成本、受訓員工的勞動力成本。集體基金的繳費與收入指的是企業為職業培訓活動支付的培訓費或是向其他基金進行捐款，以及收到的來自其他基金的付款或任何其他財政補貼。歐盟統計局在調查了CVT課程成本的基礎上，對不同規模的企業之間、不同行業的企業之間的費用差異進行了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