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蒂芬·威廉·霍金(Stephen William Hawking,1942年1月8日至2018年3月14日),男,出生于英國牛津,英國劍橋大學著名物理學家,現代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20世紀享有國際盛譽的偉人之一。
我的父親弗蘭克出生于英格蘭約克郡的佃農世家。他的祖父,即我的曾祖父約翰·霍金曾是一位富庶的農人,可惜他購進了太多農場,而在上世紀初農業不景氣時破產。他的兒子羅伯特——我的祖父試圖幫助他的父親,但自己也破產了。幸運的是,我的祖母在巴勒布里奇擁有一幢房子,她在那里辦學,并由此獲得微薄收入。這樣他們就能設法送自己的兒子去牛津學習醫學。我的父親獲得過一系列獎學金和獎金,除去自己花銷,還能節余一些錢寄給父母。
后來他進入熱帶醫學研究領域,并在1937年旅行到東非作考察研究。二戰開始時,他進行了一次橫跨非洲的陸路旅行,到達過剛果河,然后乘船回到英格蘭,志愿做軍事服務。然而,別人告訴他,他從事的醫學研究更有價值。
我母親出生于蘇格蘭的鄧福姆林,是一位家庭醫生8個子女中的老三。老大是患唐氏綜合癥的女孩,她獨自與保姆生活直到13歲死去。在我母親12歲時全家搬到南部的德文。和我父親一樣,她的家庭連小康都算不上。盡管如此,他們也設法把我母親送到牛津上學。從牛津畢業之后,她從事過不同職業,包括她不喜歡的稅務稽查員。后來她放棄這個工作成為一名秘書,于是在二戰早期邂逅了我的父親。
我出生于1942年1月8日,正是伽利略去世三百周年的忌日。然而,我估計這一天出生的嬰兒大約有20萬個,但我不知道他們之中是否還有其他人后來對天文學感興趣。
盡管我的父母住在倫敦,我卻是在牛津誕生的。這是因為在二戰期間,德國人同意不轟炸牛津和劍橋,以換取英國人不轟炸海德堡和格丁根的承諾。可惜這類文明的安排不能被擴展到更多的城市。
我們住在北倫敦的海格特。我的妹妹瑪麗在我誕生之后的18個月出生。我聽長輩說,我并不歡迎她的到來,我們整個童年時期關系都有些緊張,部分原因是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距微小,然而成年后,由于各走各道,這些緊張都消弭于無形。她成為一名醫生,這使我父親很高興。
我的妹妹菲利帕在我快5歲時誕生,這個時候我就能較清楚地明白發生了什么。我能記得盼望著她的來臨,這樣我們就可以3個人一起玩游戲。她是一個悟性很高的小孩,而我總是尊重她的判斷和意見。我的弟弟愛德華是晚很多才被我家收養的,那是在我14歲時的事,所以他幾乎沒有進入我的童年生活。他和我們其他3個孩子非常不同,是完全非學術、非智力型的,這或許對我們是一件好事。他是一個相當難纏的小孩,但是人們禁不住喜歡他。他死于2004年,死因永遠無法確定,最可能的解釋是他用于翻修其公寓的膠發出的煙霧使他中毒。
我最早的記憶是站在海格特的拜倫宮學校的托兒所嚎啕大哭。我周圍的所有小孩都在玩似乎非常美妙的玩具,而我想參與進去。但是我只有兩歲半,這是我第一回被放到我不認識的人中間,我很害怕。我認為我的父母對我的反應頗為驚訝,因為我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而且他們依從兒童發育教科書上所講——孩子在兩歲時就應該準備開始社交。不過他們在經歷了這個可怕的上午之后立即把我帶走,在一年半的時間里不再把我送回拜倫宮。
那時,也就是二戰時期以及戰后不久,海格特是一些科學家和學術界人士居住的區域。所有這些父母都把孩子送進拜倫宮學校,這是當時非常先進的一所學校。
我記得我對父母抱怨說,這所學校從未教我任何東西。拜倫宮的教育者們不相信那時被認可的灌輸教育法。他們更認同寓教于樂,讓學生在無意識中學到東西。我最后到8歲才學會閱讀。我的妹妹菲利帕是被用更傳統的方法教會閱讀的,4歲時即能閱讀。那時,她肯定比我聰明。
我們住在一幢又高又窄的維多利亞風格的房子里,這是我父母在二戰時期以非常便宜的價格購置的,當時人人都以為倫敦將被炸平。事實上,一枚V-2火箭就落到離我們家只有幾間房子遠的地方。當時我和母親、妹妹都出門了,只有父親在家。幸運的是,他沒有受傷,而房子也沒有受到重創。但是在后來許多年,這條路上一直遺留有一個大彈坑,我經常和朋友霍華德在那兒玩,他住在和我們隔著三個門的房子里。
霍德華無疑為我打開了新天地,因為霍華德父母不像其他我認識的朋友的父母,并不是知識分子。他進郡立學校,而不是拜倫宮,而且他通曉足球和拳擊,這都是我父母堅決禁止的。
另一個早期回憶是我得到的第一組火車玩具。二戰時英國不制造玩具,至少不為國內市場制造,但是我對火車模型有強烈興趣。
父親試圖給我造一列木質火車,但它沒有使我滿足,我需要某種自己能運動的東西。于是他搞到了一列二手的發條火車,用烙鐵修理好,在我快3歲時送給我作圣誕禮物,但那列火車不能很好地行駛。不過我父親在二戰剛結束時去了趟美國,當他坐“瑪麗皇后”號回來時,他給我母親帶了一些尼龍,那是當時在英國得不到的;他為我妹妹瑪麗帶回一個玩偶,它能一躺下來就閉上眼睛;而他給我帶了一列美國玩具火車,還包括排障器和8字軌道。我還記得在我打開盒子時激動的心情。
發條火車似乎盡善盡美了,但我真正想要的是一列電動火車。我時常花幾個小時觀看海格特附近克勞奇恩德的火車模型俱樂部的設計,朝思暮想有一列電動火車。最后,當我父母都出門的時候,我抓住機會把郵局銀行存著的非常有限的錢全部取出,這些錢是人們在特殊場合例如受洗時給我的。我用這錢買了一列電動火車,但是令人非常沮喪的是,它也運行得不怎么好。
我應該將它退回去要求商店或者制造廠家更換一個新的,但在那個時候,人們認為買東西是一種特權,如果東西有毛病只得自認倒霉。于是我花錢去修理馬達,修理之后它也從未正常工作過。后來,在我十幾歲時,我制作了飛機模型和船模型。我的手工從來就笨拙,但我是和我的學友約翰·麥克列納翰一起做的,他比我靈巧得多,他的父親在自己家里有車間。我的目標總是建造一個我能控制的可以開動的模型,并不在乎它們外表如何。
我想正是同一種動因驅使我和另一位學友羅杰·芬尼豪一道發明了一系列復雜的游戲。有一種制造業游戲,還有包括制造不同顏色零件的工廠,運輸這些產品的公路和鐵軌以及股票市場。
有一種戰爭游戲,是在4000個方塊的板上玩的,甚至還有一種封建游戲,在這個游戲中每一個玩家都是一個帶有家譜的王朝。我以為這些游戲,還有火車、船舶和飛機都是來自要了解系統如何運行和如何控制它們的強烈愿望。從我開始攻讀博士學位開始,我對宇宙學的探索滿足了這個需求。如果你理解宇宙如何運行,在某種程度上,你就控制了它。
摘自霍金《我的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