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北調東線山東段干渠突發水質污染事故快速預測

趙然杭，彭 弢 ，王好芳※，張聯州，齊 真

（1. 山東大學土建與水利學院，濟南 250061；2. 山東省水利科學研究院，濟南 250014）

0 引 言

南水北調東線工程是緩解中國東部地區水資源供需矛盾、支撐該地區國民經濟與社會可持續發展的一項跨流域、長距離的特大型、綜合性調水工程。南水北調東線工程山東段由新修渠道、原有河道及湖泊、水庫共同構成，輸水干線多為開敞式且與沿線交通道路立體交叉，南四湖和梁濟運河承擔航運任務，輸水安全受到多種潛在突發事故的威脅。因此，快速預測突發水質污染事故的影響時間與影響范圍為在突發事故發生后及時采取有效的應急控制和處置措施，降低事故造成的損失，確保輸水安全具有重要意義。

南水北調工程修建以來，工程中的輸水安全與水質保障一直是熱點問題。山東段作為東線工程的重要組成部分，諸多學者已經進行了輸水安全風險評估[1-2]與水動力水質仿真模擬[3-4]，中線工程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源頭[5-6]和北京段[7-8]。

在流域水質問題研究過程中，仿真模擬[9-12]與數值模擬[13-14]技術得到了廣泛運用。通過分析真實發生的水污染事故[15-16]或室內小型試驗[17]，結合計算機技術，國內外學者對于水污染事故中污染物的輸移轉化規律[18-20]進行了大量研究，并提出了一些預測公式[21-22]。針對南水北調工程，Tang等[23]在南水北調中線選取了部分渠道，進行了水污染事故的仿真模擬與快速預測研究；龍巖等[24]以南水北調中線典型明渠段為例，推導出在單一渠道內污染物的峰值輸移距離、污染帶長度和峰值濃度的快速預測公式；王卓明[25]研究了非突發水污染事故情況下南水北調中線總干渠內的水質變化機理和影響因素，并利用示范工程進行了驗證。以上研究大多集中在南水北調中線或其他流域，僅對典型水污染事故進行了研究，且沒有涉及污染物的濃度變化過程。

文獻檢索表明，目前針對水污染事件預測，國內外諸多學者已借助模型軟件建立了大量模擬模型，但都需要大量的基礎數據，且模型運行需要大量時間。而突發水污染事故往往事發突然，具有隨機性與應急性。一旦突發水污染事故，急需決策，根本沒有時間運行模擬模型進行預測，因此快速預測仍然是國內外學者對突發水污染事件研究的重要難題，目前還沒有一種模型能夠快速準確預測污染物的變化過程。基于此，本文對南水北調山東段干渠突發水質污染事故快速預測方法進行了研究，依據南水北調東線干渠資料，選取典型渠段作為研究對象，構建一維水動力與水質仿真模擬模型，綜合考慮污染物的投放量、渠道幾何尺寸以及水力條件等因素，對正常輸水情況下串聯明渠內污染物輸移擴散過程進行模擬，建立突發水質污染事故中污染物濃度變化快速預測模型，并利用典型突發水污染事故的仿真模擬結果對快速預測模型進行了參數率定與檢驗，迅速確定污染物影響時間和范圍，為快速處置重大突發性水污染事故提供決策支持。

1 突發水污染典型事故仿真模擬

1.1 典型事故選取

根據風險源識別評估和層次分析法確定的主要風險權重[11]，選取南水北調山東段的兩湖段、魯北段、濟東段輸水干渠為主要研究對象，主要污染物為苯酚、石油和鉛。選取風險源識別的高風險事故點，對典型污染物的輸移轉化進行仿真模擬，確定水污染的影響時間、范圍、程度等。

1.2 仿真模型選取

若污染物在到達河段出口前在橫斷面上能完全混合，則認為河段可以概化為一維。以斷面各處濃度與平均濃度之差不超過5%作為達到斷面完全混合的標準，估算順直河流中從排污口到斷面完全混合的距離公式[26]

式中L為從污染物進入位置至斷面完全混合的縱向距離，m；B為河道斷面寬度，m；u為河段平均流速，m/s；Ey為污染物橫向擴散系數，m2/s。

南水北調山東段干渠寬度較窄，經計算，輸水干渠均滿足L＜＜河段長度S，說明絕大多數情況下污染物在到達河段出口前在橫斷面上均已完全混合，故可采用河流一維模型計算其濃度變化過程。

1.3 影響因素

水動力與水質輸移的主要影響因素包括事故發生位置、流量、降雨、風速、溫度、pH值、蒸發和下滲、光照等因素，考慮突發水污染事故需應急處置（歷時短）與工程防滲等實際情況，選取事故發生位置和流量作為主要影響因素，其他影響因素不作考慮。

1.4 水動力模擬

MIKE 11 HD 模型是基于一維非恒定流圣維南方程組來模擬河流或河口的水流狀態。其水流連續方程為

式中Q為流量，m3/s；A為斷面面積，m2；x為距離坐標，m；t為時間坐標，s；h為斷面水位，m；R為過水斷面的水力半徑，m；C為謝才阻力系數；g為重力加速度，m/s2；q為旁側入流；α為垂向速度分布系數。

根據干渠的下墊面條件與水利特征，將南水北調山東段干渠典型段進一步細分：兩湖段分為梁濟運河段和柳長河段，魯北段分為0～25和25～98 km兩段，濟東段下墊面條件與水利特征無明顯變化，不再細分。基于各段干渠的實測資料，利用Mike11水動力模塊進行模擬，并利用2013年11月試運行以來的實際觀測資料對模型輸入參數進行檢驗，水動力模擬結果如表1所示。

1.5 水質仿真模擬

1.5.1 臨界值的定義

臨界值指的是當污染物從突發水污染事故的發生位置到達某個分水口（或出口斷面）時，濃度正好為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III類標準的上限值時的情況下，單位時間內進入輸水干渠的污染物的質量，g/s。

表1 水動力仿真模擬結果Table 1 Hydrodynamic analogue simulation results

1.5.2 水質模擬模型

物質在水體中輸運的一維非恒定流對流擴散基本方程為:

式中C1為模擬水質濃度，mg/L；C2為源匯項濃度，mg/L；D為擴散系數 D = a Vb，m2/s；V為流速，m/s；K為綜合衰減系數，d-1：

式中 x為上下斷面之間的距離，m；CA為上游斷面污染物濃度，mg/L；CB為下游斷面污染物濃度，mg/L；E為污染物擴散系數，m2/s；m為進入上斷面處污染物的比例，無量綱。

1.5.3 水質仿真模擬

在 4 種常見輸水工況（兩湖段：60，80，100，120 m3/s，魯北段、濟東段：30，40，50，60 m3/s）下，選取苯酚、石油和鉛為典型污染物，利用 Mike11，對兩湖段入口（A1）、彭營公路橋（A2）、王府集公路橋（A3）和兩湖段出口（A4）、魯北段入口（B1）、聊位公路橋（B2）、聊位公路橋（B3）、魯北段出口（B4）、濟東段荷花路公路1橋（C1）、高利路公路橋（C2）、魏橋世紀路公路橋（C3）、濟東段出口（C4）等16個高風險事故點[26]，進行典型突發水質污染事故仿真模擬與分析，得到典型污染事故的臨界值[1]。

2 水污染突發事故快速預測模型

2.1 污染物輸移轉化方程

根據1.2節中的判斷結果，南水北調山東段輸水干渠符合河流一維模型條件，因此選取一維模型。均勻河流一維水質遷移轉化基本方程為

式中C為河段中某種污染物的濃度，mg/L；t為時間，s；x為河水的流動距離，km；iS∑為河段水體污染物的漏源項，t/d。

對于連續均勻排污情況，取漏源項ΣSi=?KC，由式（1）可得一維均勻河段的水質遷移轉化基本方程

2.2 快速預測模型

基于上述污染物輸移轉化方程，建立南水北調東線干渠突發水污染事件快速預測模型公式

其中C0為事故發生位置污染物完全混合后的濃度（上游污染物濃度），mg/L；C為污染物到達需要預測的位置時水體中的污染物濃度（下游污染物濃度），mg/L；Ki為污染物途經的各段的降解系數，d-1；xi為污染物途經的各段的長度，km；ui為污染物途經的各段的平均流速，m/s。

2.3 參數率定

由式（5）可得

式中C0與C由水質仿真模擬得到的污染物臨界值計算。

假設任一河段入口處初始污染物濃度為III類水標準Cb，入口與出口的污染物臨界值分別為ml1和ml2，g/s。則

將水質仿真模擬得到的典型污染事故的污染物臨界值代入式（8）與（9），計算得到相應濃度，如表2所示。

表2 污染物濃度變化過程Table 2 Change process of pollutant concentration mg·L-1

選取A1、B1、C1、A4、B4、C4等6個事故點，由表2 濃度值，利用（7）式計算得到相應渠段的平均降解系數，如表3所示。

表3 各段平均降解系數計算結果表Table 3 Average degradation coefficient of each segment d-1

2.4 模型檢驗

選取事故點A2、B2、C2、A3、B3、C3等6個事故點，利用表3中的平均降解系數計算結果，利用式（6），快速預測沿程典型污染物的濃度變化過程（如表4、表5）。因沒有實測與試驗資料，為了驗證模型在南水北調山東段的應用效果，利用仿真模擬結果對快速預測的結果進行檢驗。參照水文情報預報規范[27]中的精度評定方法，通過合格率QR與確定性系數DC對快速預測結果進行檢驗，檢驗結果見表4、表5。

檢驗結果表明，僅有兩湖段流量為100 m3/s時快速預測結果與仿真模擬結果之間的誤差為5.72%，合格率為75%，其余的兩者誤差均小于5%，合格率均為100%。

根據檢驗等級標準判定，快速預測結果與仿真模擬結果之間的決定性系數全部達到乙級精度及以上。

表4 兩湖段苯酚和石油快速預測計算與檢驗結果Table 4 Phenol and petroleum parameters inspection of Lianghu trunk

表5 魯北段苯酚快速預測計算與檢驗結果Table 5 Phenol parameter test of Lubei trunk

快速預測結果與仿真模擬結果的擬合情況如圖 1所示，其中曲線為快速預測得到的污染物濃度變化過程，散點為典型事故仿真模擬結果。

圖1 污染物快速預測與仿真模擬結果Fig.1 Results of quickly prediction and simulation of pollutants

圖 1中散點除個別存在少量偏差外，大部分均分布在預測的濃度變化曲線上，表明快速預測的結果與仿真模擬結果擬合較好。以上兩方面的檢驗結果表明，所建立的模型能較好地用于南水北調山東段不同典型段突發水污染事故的快速預測。

3 隨機突發水污染事故的快速預測

為了提高模型計算精度，根據干渠實際斷面形狀與尺寸的變化情況，以及水工建筑物分布情況，將干渠再進一步分為 9小段，計算得到其相應的污染物降解系數（表6和表7）。

表6 兩湖段苯酚與石油的降解系數Table 6 Phenol and petroleum degradation coefficient of Lianghu trunk d-1

3.1 隨機事故選取與快速預測

以事故發生位置為起點，在不采取任何措施的情況下，污染物到達下游斷面的濃度剛好為地表III類水標準時，所需要的時間作為事故影響時間，所途經的距離作為影響范圍。以影響時間、影響范圍作為對比因素，判斷快速預測模型的應用效果。根據隨機突發水污染事故的特點與應急響應的需求，任意假設 4種流量與污染物入水速率，選苯酚和石油污染物在 4個任選事故點的突發水污染事故（表8），通過Matlab軟件編程進行影響時間與影響范圍的快速預測，結果見表8。

3.2 結果對比分析

因為突發水污染事故沒有實測的數據，為了對預測結果進行精度分析，將快速預測結果與利用Matlab軟件對仿真模擬結果進行的數值模擬結果進行對比分析。

數值模擬分析采用雙平方法擬合，擬合方程為：C = a0+ a1D + a2Q + a3D2 + a4D Q + a5Q2 + a6D3 + a7D2Q +a8DQ 2 + a9Q3，C為出口處污染物臨界值，g/s，D為事故位置距所在段入口距離，km，a0～ a9為數值模擬得到的參數（見表9）。

表7 魯北段、濟東段苯酚降解系數Table 7 Phenol degradation coefficient of Lubei trunk and Jidong trunk d-1

表8 快速預測結果對比分析Table 8 Rapid prediction model result analysis

表9 計算機數值模擬參數Table 9 Computer numerical simulation parameters

表中相關系數均在0.99以上，表明數值模擬得到的參數滿足要求。將突發水污染事故的參數數據庫（包括事故點的位置、流量、污染物種類以及污染物進入水體的速度）導入Matlab程序內，利用擬合方程數值模擬，計算污染物影響時間和影響范圍，如表8中第8列所示。

3.3 討 論

預測結果與數值模擬結果的相對誤差（表8中第9列），影響時間的相對誤差為0.52%～4.83%，均小于5%，影響范圍的相對誤差在 0.23%～7.15%，均小于 10%，滿足應急決策的精度要求。

快速預測模型對整個河段的模擬具有較好的模擬效果，其中兩湖段和魯北段應用效果最好，石油因為存在揮發和漂浮，受風速影響而存在誤差。濟東段因為河段長，受暗涵、水庫等建筑物的影響，誤差較大為7.15%。

由于突發水污染事故的應急處置具有應急性，運行仿真模擬模型進行精確計算耗時長，不能滿足應急決策的時效性。使用建立的快速預測模型能迅速進行對突發水污染事故的影響時間與影響范圍進行快速預測，預測結果可作為應急決策的參考依據。

4 結 論

本文基于Mike11仿真模擬結果與污染物輸移轉化規律經驗公式，對南水北調山東段輸水干渠突發水污染事故中污染物擴散后的濃度變化進行了快速預測研究，建立了南水北調山東段干渠快速預測模型，分別利用仿真模擬結果及其數值模擬結果進行模型參數率定與檢驗。并任選典型事故，對快速預測模型應用作進一步檢驗與分析，結果表明快速預測模型在南水北調山東段具有較好的應用效果，對于突發水質污染事故的影響時間與影響范圍的判斷可信度較高，預測結果與數值模擬結果比較表明，影響時間的相對誤差為 0.52%～4.83%，均小于5%，影響范圍的相對誤差在0.23%～7.15%，均小于10%，滿足應急決策的精度要求。

由于南水北調山東段通水時間不長，沒有實測資料檢驗突發水污染事故的快速預測結果，且受工程實際情況、時間等諸多條件限制，沒有進行等比例模型試驗驗證。因此，物理試驗與模型驗證等方面還需進一步深入研究，以提高突發水污染事故快速預測的準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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