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回家先喊名字

葛鑫

老公生性木訥，生活沒有情調不說，許多感情他都認為不必表達。在他的意識里，老夫老妻的，無須拘于形式。

很長一段時間，他下班回家都是匆匆放下公文包，招呼也不打，洗手，上桌，吃飯。久了，我心里便感覺很不舒服，整得我像個保姆似的。有時我便生氣不給他拿碗筷，臉也總在他拿鑰匙開門的瞬間，迅速調整為冰凍模式。開始，他并沒察覺有何不妥，還是一如既往地放包，洗手，拿碗筷，上桌，吃飯……幾天后，他好像意識到了什么，對兒子說：“你以后記得要幫爸爸拿好碗筷，聽到沒？”

兒子“嗯”了聲，繼續低著頭吃飯。我也沒搭話，繼續我的冷凍模式。

“爸爸，我們今天上思想品德課了。”兒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唔，學什么了？”老公問。“和幼兒園里差不多，我們老師說，回家要先和家人打招呼，告訴大人我回來了，這是禮貌。”兒子抬起頭，看著我，繼續道：“我很有禮貌，對不對，媽媽？每次回來我都喊‘媽媽我回來了。”我點點頭，笑了笑。兒子說著站起來，趴在爸爸耳邊耳語了幾句，然后沖我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媽媽，我和爸交流了一下男人的秘密。”小孩子家，能有什么秘密，我徑自去廚房收拾衛生去了。

“老婆，我回來了。”第二天，老公一進屋，就大聲喊道。“回來就回來，喊什么喊？”我從廚房里探出頭去呵斥道。可是接連幾天，老公都這樣一驚一乍地報告他回來的消息，好像我不知道他回來一樣。但既然他這樣喊了，我也不好裝聽不見，只能回聲：“哦。”這樣一來，氣氛就柔和了許多，哪還好意思再調整到冰凍模式。偶爾我也會指揮他去買棵蔥、買包鹽啥的。雖然開始讓他買兩棵蔥絕對不會買3棵，但總歸還是參與到了家務大事中來。看著他的變化，我心里感覺有了暖意，家庭氣氛也融洽起來。

“媽媽，我回來了。”“老婆，我回來了。”一天，兩人竟一起推門走進來。

“好好好，快洗手準備吃飯。”我張開雙臂擁抱了下乖巧、懂事的兒子。“媽媽來，也獎勵下爸爸。”兒子拉住正放包的爸爸。老公哈哈大笑著擁住我們娘倆。

后來，兒子悄悄告訴我，那天他和爸爸說的男人的秘密就是：記得回家先喊名字。

（莫難摘自《南方都市報》2018年2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