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關系能否走出低谷？

劉迪

最近中日關系好轉加速。4月中旬，王毅外長訪日，與河野外相共同主持兩國高層經濟對話。雙方在維護自由貿易體制、推進亞洲經濟—體化方面取得共識。盡管此前兩國在領土等問題上對立，國民感情受到嚴重影響，但國際局勢的變化，以及日本國內政治新的動向，促使中日努力超越對立，尋求共同目標。

中日兩國都認為，推動兩國關系發展，今年是一個很好的時機。數年前中方游客開始大量訪日，目前這個勢頭仍在持續，這種“民間交流”，是中方對日釋放善意。去年秋天，安倍首相率領眾閣僚出席中國駐日使館舉辦的國慶晚會，這是日本首相相隔15年重新出現在這個場合。中日雙方都有心要在2018年讓兩國關系上一臺階。40年前，鄧小平訪日并簽署了中日和平友好條約。他在簽署條約后曾說，這個條約是“從政治上更進一步肯定了我們兩國友好關系要不斷地發展”。40年之后，我們重溫這段話，更感到意義重大。

今年，日本外交遭嚴重挫折。首先，朝鮮半島南北雙方迅速接近，雙方首腦會談在即。不久前，金正恩訪華，與習近平會談，中朝傳統關系獲得提升。此外，美朝開始直接對話，有望近期舉行首腦會談。而日本與朝鮮，存在人質問題，但去陬萱“越頂外交”，被排除在半島緩和局勢之外，這讓日本民眾對安倍外交產生嚴重懷疑。為加強日本在半島問題上的存在感，4月18日安倍臨時決定訪美，就朝核、人質等問題與特朗普會談。但這次會談，特朗普卻將糾正日美貿易不均衡問題當作重點，而在日本關心的人質問題上，并未對日本做出任何實質保證。

對特朗普來說，日美關系最重要的是糾正日本對美出超問題，安倍想把特朗普拉回TPP，但特朗普卻壓日本簽訂雙邊FTA協定，要求日本購買更多的美國汽車與農產品。盡管安倍要求美國考慮日本的盟國身份，免除對日本輸美鋼鐵、鋁制品征收高額關稅，但特朗普并沒有給安倍這個面子。因此，有媒體評論說，安倍此行是一次失敗之旅。

這幾年，圍繞中國報道，日本媒體的“議題設定”有所調整。日本媒體開始矚目一個經濟繁榮發展的中國，2報道逐漸中性或正面，這是整個日本社會中國觀變化的前兆。盡管成年人的中國觀好轉不甚明顯，但年輕學生對中國的看法已然不同。這是因為，目前大學在校生并未受此前日本媒體議題設定的負面影響。

2017年度，日本對華出口時隔6年再次超過對美出口。4月19日《日本經濟新聞》朝刊分析認為，對華出口大幅增加，緣于中國產業升級投資增加。日本輿論擔心，美國對華貿易戰，將間接威脅到日本經濟。因為一旦中國出口遭打擊，勢必影響日本對華出口。在這個意義上，中日經濟已經成為命運共同體。此次兩國高層經濟對話，強調共同維護自由貿易體制，具有重大意義。

世界處在權力轉移周期時代。如何處理不斷變化了的各種關系，這對日本外交來說是一個挑戰。面對各種不確定性，盡管日本尚無法擺脫舊體制，但卻開始承認、接受中方建議或構想。日本試圖在這個巨大變化的時代不要落伍，并在歐美與中國之間，尋求新機會，新平衡。此次中日高層經濟對話，雙方探討了雙邊及多邊經貿合作、第三方合作等問題，同時，也對亞洲經濟一體化問題進行了探討，并達成共識。

上世紀90年代初，朱镕基訪問日本。他在經團聯的宴會上曾說，中日貿易額才300億美元，我看太少，我認為應該達到3000億。記得當時會場升起一片笑聲。此后20年，兩國外貿真的超過3000億美元。目前，安倍政權陷入丑聞，一些輿論認為，安倍很難挺過今年秋季自民黨總裁選舉，日本政局正處在一個十分微妙的狀態。但不論如何，大力促進中日關系乃是大局。對亞洲、世界來說，一個高度互動，充滿信任，充滿活力的中日關系，必將為兩國乃至全球經濟，帶來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