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妖

田家順

搬新辦公室，免不了一番張羅。同事田玲老師欣賞之余，總覺得差點什么，便弄來了兩盆綠蘿。而我是一個懶散的人，對于照料之事，很是惶恐。田玲老師一再告訴我，這是一種非常好養的植物，只需要澆水就夠了，這讓我多少有些坦然。

或許是因為不會照料自己，我盡量做到努力多給它們澆水，但有時忙起來，就忘記了它們的存在。于是，每次都會把墊的盆子用水澆滿，喝剩下的茶水倒在枝葉里面，美其名曰是給它們增加肥料。

于是，它們長得很茂盛，綠意盎然，讓辦公室充滿了生機。同事們看到了很是驚奇———我一個這樣懶散的人居然可以把花花草草照料得如此光彩照人！他們都對我說，如果修剪一下就好了。

而我卻總是不以為然，從沒想過它們的生長是為了讓我感覺漂亮與美麗，以此點綴我的生活。我只是感覺到有兩個生命和我待在一起，期望的是它們以生命的姿態自由生長，長成自己可以長成的樣子。

于是，沒有修剪過的兩盆綠蘿，柔嫩的枝竟然變成了細細的藤，伸出了盆，然后，靜悄悄地爬到了陽臺上面。時間總是那么不緊不慢，漸漸地，相隔于窗臺的兩盆綠蘿，互相用藤蔓纏繞在一起，伸出窗臺，長長地垂著。

是不是因為你們互相感受到了彼此的氣息，而將一切努力化為枝蔓，只為走到彼此身邊？這更讓我感受到生命的無限能量。

這樣的場景讓我想起了網上流行的一句話：待我長發及腰，你娶我可好！

來來往往的同事看到了，驚訝之余感嘆道：你把一個好好的綠蘿養成了“藤妖”。我很喜歡這個名字。妖，具有強大的生命力，給了這個柔弱的花草一個霸氣的名字，讓我對它們度過每一個無法照料的日子多了份安然。

眼中多了兩個生命，更不敢剪裁半點枝葉，只是摘掉枯黃的葉子。暑假，有兩個月的時間不在辦公室，隔三岔五地會到學校看一看，給它們澆澆水，保證不死就行了。這兩個小家伙也爭氣，即使是我去遲了，滿身枯黃，最后也竟然頑強地挺過來了。當一次次看到它們恢復生機的時候，我的心中充滿了感動。

“自由地成長，長成自己的樣子”。這個樣子雖然不漂亮，或許應該說有點丑，但那蔓延在窗臺上的每一根枝條，都是它們存續下來的源泉，足以讓它們熬過缺乏照料的酷暑與寒冬。

后來，我離開了這間辦公室，但沒帶走它們。兩個月后，我看到它們憔悴的樣子，滿是黃葉，葉子都萎靡不振的。但我的心中仍然充滿希望。經歷過多個暑假、寒假的它們，應該同樣可以重新鮮活起來。因為一葉尚綠，回首是春！

（作者單位：常德市鼎城區花船廟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