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茶（上）

吉洺萩

在伊朗的日子里，我一直在了解和觀察伊朗人最日常、最樸素的飲品。

第一天在伊朗餐廳用餐，服務生遞給我們每人一杯暗紅色的飲品，是好喝的石榴汁。伊朗是完全禁酒的，如果哪天偷喝酒被人舉報，便會受到嚴厲的懲罰。除了酒和果汁，伊朗人喝得最多的就是咖啡和茶，而茶，他們首先推薦藏紅花茶。

藏紅花也叫“番紅花”。雖然名為“藏紅花”，但它并非產自西藏，而是當年經地中海沿岸從印度傳入西藏。俄羅斯詩人曾如此描寫波斯風情： “番紅花的國度里暮色蒼茫，田野上浮動著玫瑰的暗香。”就像茶是中國的一樣，藏紅花的國度是伊朗。伊朗每年藏紅花產量為 200 ～300 噸，占全球總產量的 70%～80%。

伊朗早在上古時期就已經開始大面積人工栽培藏紅花，常用于各種重要儀式。藏紅花干花蕊為正紅色，用水泡之，水呈正黃色，因而藏紅花常被用作染料。劇作《波斯人》中，特意描寫波斯國王大流士“踏著那藏紅花浸染過的布履”登上舞臺。蜚聲天下的波斯地毯之所以價值連城，也是因為染料天然，歷久彌新，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我們在伊朗參觀地毯博物館時，親眼見到過用藏紅花染色而成的地毯。

藏紅花喜高原環境，大多生長在海拔 1 500米以上的伊朗高原，每年 10 月左右，藏紅花開遍山間，數十萬伊朗花農在此時上山采花，花期只有短短的 15 天。藏紅花的采集工作需要在上午完成，這是因為藏紅花不能受到過度日曬，否則顏色就會變淺，品質大大降低。和茶葉一樣，藏紅花也是先采的質量要高于后采的花。一朵花中只有3 個雌花蕊，需要用鑷子摘出，而這就是藏紅花成品。

伊朗人使用藏紅花的歷史悠久，其加工所使用的獨特工藝已流傳千年，基本上采用手工制作，這使得伊朗的藏紅花十分純凈、自然，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藏紅花的顏色與芳香。

伊朗一半以上的藏紅花在東部的霍拉桑省種植。有報道稱，約有 60 萬伊朗人直接或間接從事藏紅花的生產和出口。

《本草綱目》記載：“藏紅花即番紅花，譯名泊夫蘭或撒法郎，產于天方國。”“天方國”即波斯（伊朗）等國家。藏紅花于明朝時傳入中國，用于中醫，可輔助治療頭痛、牙痛，還可利尿、養神、美容、壯陽、解毒、降壓、活血等。

伊朗人主要將藏紅花作為調味品使用。在伊朗的這幾日，吃的米飯和馕都是用藏紅花水制作而成的，在糕點、糖果、奶制品、冰淇淋等食品中也隨處可見藏紅花的身影。伊朗市場上有一種橘黃色的冰糖，也是用藏紅花浸泡后的水制成的。

與茶一樣，藏紅花的成品可謂琳瑯滿目、等級繁多，如何辨別真假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取幾根泡水，真品藏紅花可以看到明顯的黃色有效成分從花絲周圍釋放出來，最終將水染成金黃色，而染色的假藏紅花會將水染成淡淡的紅色。

藏紅花泡出來的湯色明亮橙黃，亮得讓人感覺到像太陽的光芒般溫暖。每壺茶都配有黃色的藏紅花糖，當地人習慣將糖塊含在口中，然后喝茶。當然，現在已經演變成各種隨意和有趣，有的人會將藏紅花棒棒糖直接放入茶中，最終口舌間就是滿滿的藏紅花甜茶。

這古老嬌艷的花朵，從波斯出發，西至歐洲，東抵印度、中國，漂洋過海，經歷了漫長而有趣的旅程，并在旅途中帶給世界各國的人們奇艷芬芳。

伊朗人使用藏紅花的歷史悠久，其加工所使用的獨特工藝已流傳千年，基本上采用手工制作，這使得伊朗的藏紅花十分純凈、自然，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藏紅花的顏色與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