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霞
她,安靜地坐在我的斜對面,過道右邊。每一抬頭,我都能看到她或正坐讀書或低頭書寫或停筆沉思的樣子。她的每一個樣子我都喜歡看。
她是溫度,我是清水。
我們是同學,住在鎮(zhèn)上的同一條街。
我對她的喜歡很平靜,也很隱蔽,并沒有如書里寫的小鹿亂撞的感覺。因為地球人都知道,她已經(jīng)是子鳴車后座上的女孩了。
子鳴的自行車后座載過許多女孩,但自從有了溫度,再也沒有別的女孩。
每個放學后,子鳴總要把溫度載到她家燈具店西門,雙腳撐地,然后,溫度松開環(huán)著子鳴腰的雙手,輕盈地跳下車子,笑燦燦地和子鳴揮手再見。她的頭略向右一歪,手一擺,嘴角綻出的笑,像是花開一樣美。
那是我最熟悉的畫面,每天都能看到兩次。
溫度,從來沒把我放在心上。這我知道。單眼皮的我,瘦小單薄,無甚才藝,是被老師同學遺忘或歧視的人。每天窩在座位上,遇事膽小懦弱,連被大個子男生堵在門口欺負,我都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訴老師,還被同學們?nèi)×藗€最難聽的外號“軟蛋”。溫度這么貌美聰慧的?;ㄅⅲ趺纯赡芸吹轿疫@樣的男孩子?她甚至不知道,我的下巴靠左有一顆痦子,挺顯眼的痦子,讓我覺得自己矮小之外五官也不完美的一顆痦子。我有時候就這么想:干嗎在意這顆痦子,溫度又不會來看!
有那么一次,溫度落下了化學作業(yè),溫度媽媽讓稍晚些走的我捎給她。一路上,我怕自己的木訥給溫度留下不好的印象,因此設想了很多給她作業(yè)的話語和表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