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玉,郭學靜,王 靜
(泰山醫學院 醫藥管理學院,山東 泰安 271016)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保證全體人民在共建共享發展中有更多獲得感,進一步明確改革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就是“讓人民有更多獲得感”。勞動者是人民群眾的主體。習近平指出:“勞動是財富的源泉,也是幸福的源泉。……全社會都要貫徹尊重勞動、尊重知識、尊重人才、尊重創造的重大方針,維護和發展勞動者的利益,保障勞動者的權利。要堅持社會公平正義,排除阻礙勞動者參與發展、分享發展成果的障礙,努力讓勞動者實現體面勞動、全面發展。”[1]以馬克思勞動價值論中的主體向度和人文關懷的價值意蘊為導向,以秉承“五位一體”發展理念為出發點和落腳點,對“提升勞動者獲得感”這一時代化問題展開研究,界定勞動者獲得感的內涵及維度,構建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指標體系,以將“獲得感作為檢驗改革成敗的標準”真正落到實處,對于當代中國堅持以人為本、促進作為改革開放主體的勞動者共享改革發展的成果、推進以加強民主政治、努力改善民生為目標的社會建設、促進社會和諧穩定和勞動者的自由全面發展,都具有深遠的現實意義。
勞動價值論是指馬克思關于勞動創造價值的系統學說。馬克思指出:“勞動是一切價值的創造者。只有勞動才賦予已發現的自然產物以一種經濟學意義上的價值。”[2]勞動是價值的源泉,而勞動者是勞動的主體。因此,勞動者也是商品生產和價值創造的主體。這是科學的勞動價值論揭示的基本內涵。
國外關于勞動價值論的研究可分為對立的兩大派,其在勞動價值論本身的意義、價值的決定因素以及價值與價格的關系上持有截然相反的看法。龐巴維克(1896)、米爾達爾(1932)、薩繆爾森(1971)等反對派多以微觀經濟學的研究方法,在價值轉形問題上對勞動價值論提出反對意見,并以此質疑和否定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意義;希法亭(1904)、多布(1937)、森島通夫(1973)等支持者則以勞動價值論方法論上的科學性和邏輯體系的嚴密性對反對者加以反駁,掀起了西方百年來關于勞動價值論的大論戰。勞動價值論主要的爭論焦點集中在價值的決定因素、價值與價格之間的關系,以及勞動價值論本身能否成立等問題上。
1.國內學界關于勞動價值論的研究。一是對勞動價值論研究視域更開闊,不只從經濟學意義,更多從哲學、倫理學、社會學綜合視角探討勞動價值論的意義;二是勞動價值論的一元與多元之爭。蘇星(1992)、程恩富(2001)等認為,只有活勞動才是價值的唯一源泉,谷書堂(1898,1992)、錢伯海(1997)等認為,非勞動生產要素也創造價值;三是勞動價值論的時代價值研究。楊偉博(2013)、孟琪(2014)等提出在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基礎上,創立適合中國實際和需要的能夠解放勞動、保護勞動的收入分配理論。范婧(2015)、馮小俊(2015)等剖析了馬克思勞動價值論所蘊含的體面勞動思想及實現路徑。
2.國內學者對于獲得感的研究。一是獲得感的內涵及時代價值研究。邵雅利(2017)、曹現強(2017)、唐鈞(2017)、湯丁(2017)等探討了習近平人民獲得感思想蘊含的理論精髓和核心要義及其時代價值;二是提升人民群眾獲得感的實踐路徑研究。從生存角度,姜龍(2015)、王瑾(2016)、李雪峰(2016)、鄭風田(2017)等提出,逐步實現勞有所得、貧有所濟、學有優教、病有良醫、老有頤養、住有宜居,努力讓人民群眾在改革發展中更有獲得感。從公平角度,聶明雋(2016)等提出“全覆蓋、補短板、建機制”,提升人民群眾在制度養老中的獲得感。秦川(2015)、楊興坤(2015)等提出改革應惠及全體人民,提升“窮二代”、失地農民等特殊群體的獲得感。從更高價值體現角度,竇克林(2015)、董瑛(2017)等提出要加強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力度,讓群眾對未來美好生活充滿信心,提升其獲得感。
以上成果在“共享發展”理念指導下,探討了如何讓人民群眾有更多獲得感,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作為商品生產和價值創造主體的勞動者,其獲得感更應得到關注和重視。而這方面的研究還極為少見,對于勞動者獲得感指標構建研究則更為缺乏。如何讓勞動者在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奮斗的同時,得到更多的獲得感,是亟待解決的重大課題。
馬克思指出:勞動……是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即人類生活得以實現的永恒的自然必然性[3]。根據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觀點,直接勞動者的活勞動是商品價值創造的唯一源泉,而包括資本、土地在內的各種非勞動生產要素都只能轉移自身價值而不能創造價值[4]。價值的源泉是勞動,勞動者又是勞動的主體,這一勞動價值論的基本內涵揭示了勞動和勞動者在社會發展和進步中的主體地位。
隨著人類文明的進步,作為價值創造源泉的勞動應該更多地分享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成果,讓勞動者的價值得到真實的回報,不僅包括勞動者有尊嚴地進行物質和精神財富的創造活動,也包括勞動者在勞動過程中享有各種合法公平的權益。
與時俱進是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品質。其固有的理論品格、實踐品格、批判品格和開放品格,決定了它必然要不斷地時代化。隨著知識經濟和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而出現的勞動主體多元化、勞動形式多樣化及勞動領域豐富化等新情況,成為勞動價值論時代化的出發點,更是勞動價值論時代啟迪之所在。雖然“獲得感”的范疇在馬克思經典著作中并未明確提出和闡述,但對其基本思想進行邏輯推演可知,“讓勞動者有獲得感”是其價值取向和追求目標。馬克思提出生產力發展和人的自由發展是評價社會進步的兩個基本標準,而這兩個標準具有內在的一致性,也只有通過“讓勞動者有獲得感”才能實現。因此,讓勞動者在共建共享中有更多獲得感,是堅持馬克思勞動價值論思想的重要體現,是樹立和貫徹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創新、協調、開放、綠色、共享”發展理念的重要體現。
馬克思主義認為,勞動者是生產力三個基本要素之一,是生產力諸要素中最為活躍和最富有創造性的要素,是人民群眾的主體部分,推動著歷史的前進,創造了人類世界的物質財富,并為精神財富的創造提供了條件。從法律層面,勞動者是指達到法定年齡,具有勞動能力,以從事某種社會勞動獲得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依據法律或合同的規定,在用人單位的管理下從事勞動并獲取勞動報酬的自然人。勞動者的主體資格始于勞動者最低用工年齡(除特種工作外為16周歲),終于法定退休年齡。
勞動者獲得感,是基于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對勞動創造價值的肯定、對勞動中體現的人與人之間社會關系的揭示、對勞動者主體性的尊重以及對實現勞動者自由全面發展的倡導,提出的一個涉及勞動者物質和精神需要的全面滿足與充實、社會關系的豐富與和諧、能力的全面發揮與提升的綜合概念,包括主觀和客觀兩個方面。對每一需要滿足物使用的頻率、數量以及效果,決定了獲得感的客觀方面狀況;而勞動者對于需求物現實滿足情況的理解和評價,決定了獲得感的主觀方面,其表現為在獲得感基礎上產生的心理體驗,包括總體獲得感滿意度和具體領域的獲得感滿意度。
十八屆三中全會強調,“必須更加注重改革的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加快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民主政治、先進文化、和諧社會、生態文明”。依照“五位一體”總體布局構建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指標體系,不僅體現時代要求,也能突顯以人為本的發展思想,彰顯“共建共享”的價值取向。因此,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涵蓋經濟生活、政治生活、文化生活、社會生活和生態生活五個維度。
經濟生活就是不斷滿足勞動者的物質生活需要,提高其物質生活質量,為其形成更高的精神追求奠定基礎,是提升勞動者獲得感的根本。可以從經濟發展、收入水平、消費水平和居住質量等方面進行衡量。政治生活就是維護和保障勞動者的民主權利,提高其民主法制意識與能力,依法治國基本方略得到切實落實,是提升勞動者獲得感的重要保障。可以從民主法治和公平正義等方面進行衡量。文化生活就是不斷豐富和充實勞動者的文化生活和精神世界,在學習、個人發展及自我增值等方面獲得滿足感,實現自我價值,是提升勞動者高層次獲得感的必要條件。可以從教育培訓和文化發展等方面進行衡量。社會生活就是為勞動者的生活提供一個平等、自由、和諧的社會環境,為勞動者的身心健康與安全提供保障,是提高勞動者獲得感的關鍵因素。可以從社會保障、公共服務、健康安全和支持網絡等方面進行衡量。生態生活就是堅持綠色發展理念,打造良好的生態環境,實現人與自然和諧發展。這是人類生存與健康的基礎,也是提升勞動者獲得感的基礎。可以從環境資源和環境治理等方面進行衡量。
1.科學性原則。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指標體系必須以正確的、科學的理論為依據,在實踐上切實可行,指標體系嚴謹、合理,并具有針對性,既能滿足全面性及相關性要求,又能避免指標之間相互重疊。
2.系統性原則。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指標體系必須從可持續發展角度,做出整體性、協同性的設計分析。即充分考慮“五位一體”總布局的各建設層面,從加快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民主政治、先進文化、和諧社會和生態文明等各方面進行全方位的選取和度量。
3.可操作性原則。為保證評價指標體系可以對勞動者獲得感進行較為客觀合理的考量,在指標選取上應考慮數據來源的普遍性和實際可操作性,提高其可量化性,為后續研究提供便捷。
4.時效性原則。勞動者獲得感評價必須立足于時代發展的價值追求和美好未來,遵循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理論、基本路線和基本方略,及時把握時代新變化,解決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體現新時代黨和國家的工作重心和發展著力點。
運用層次分析法構建勞動者客觀獲得感評價指標體系。
1.明確目標層
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指標體系層次結構的目標層是:使勞動者在共建共享發展中有更多獲得感。
2.建立準則層
通過層層分解,確定實現目標的關鍵成功要素。準則層可分為維度層(D)、因素層(F)和指標層(I)。
(1)維度層。基于“五位一體”戰略布局,經濟生活、政治生活、文化生活、社會生活及生態生活構成了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指標體系的維度層。
(2)因素層。對維度層進行深入解析,找到支撐各個維度的因素,形成因素層(見圖1)。

圖1 勞動者獲得感關鍵維度分析
(3)指標層。遵循科學性、系統性、可操作性及時效性原則,對各因素進一步細化,就初步形成了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指標體系。然后,運用德爾菲法和隸屬度分析法對初設指標進行篩選。本文選擇了勞動與社會保障部門、用人單位人力資源管理部門及從事社會學、公共關系及人力資源管理教學和科研工作的高校教師共18人作為專家進行了調查。將初步設立的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指標制成調查問卷,請專家們從中選出自己認為重要的、應保留的指標。運用EXCEL軟件對調查結果進行統計,計算出每個指標的隸屬度。將隸屬度小于0.2的指標刪除。接下來,要進行相關分析,刪除相關系數大于0.6的一對指標中的一個,最終構建了勞動者獲得感的評價指標體系。
3.確定權重
(1)構建判斷矩陣并賦值。將下級元素相對于上級元素的重要性程度進行兩兩比較,構建出判斷矩陣。運用德爾菲法,向各位專家發放問卷,由專家對各層次的每個元素的重要性按1-9標度法進行賦值。
(2)層次單排序與一致性檢驗。層次單排序是確定各元素對上級元素的影響程度。一致性檢驗是判斷矩陣是否具有滿意度一致性,如不符合,則需要調整其元素取值。
舉例說明:專家一對維度層權重賦值,得到矩陣如下:

第一步,計算判斷矩陣每一行元素的幾何平均值,得:
ω1=2.6052 ω2=1.0000 ω3=0.3838
ω4=1.6438 ω5=0.6084
第二步,將各平均值歸一化(wi=ωi/∑ωi,其中∑ωi=6.2411)得:
w1=0.4174 w2=0.1602 w3=0.0615
w4=0.2634 w5=0.0975
則各元素的權重為WB=(0.4174 0.1602 0.0615 0.2634 0.0975)T
第三步,對權重集進行一致性檢驗:
B*WB=(2.1223 0.8105 0.3130 1.3310 0.4927)
矩陣的最大特征值
CI=(λmax-n)/(n-1)=0.0169
CR=(CI/RI)=0.0169/1.119=0.02<0.1
因此,矩陣B的一致性可以接受。根據專家一的賦值,得到五個維度層元素的權重分別為:0.417 4、0.160 2、0.061 5、0.263 4、0.097 5。

同理,通過矩陣運算,得出各個層次對應的層次單權重和層次總權重。其中,各位專家對維度層各元素權重判斷的計算結果如表1所示。其中,WB1、WB2、WB3、WB4、WB5分別代表維度層五個元素的權重。

表1 維度層元素權重評判結果
根據各位專家的評判矩陣計算權重,然后計算出通過一致性檢驗的權重評判結果的算數平均數,得到五個一級指標的權重:
WB1=(0.4174+0.1418+0.4738+…+0.4021)/18=0.3306
WB2=(0.1602+0.2277+0.0739+…+0.1372)/18=0.1818
WB3=(0.0615+0.0874+0.1583+…+0.0788)/18=0.1068
WB4=(0.2634+0.4875+0.2451+…+0.2446)/18=0.2644
WB5=(0.0975+0.0556+0.0488+…+0.1372)/18=0.1164
按照該計算程序和方法,可以分別計算出各因素層、指標層各元素的權重。最終結果如表2所示。
(3)指標權重的合成。需要注意的是,在計算因素層和指標層各元素的權重時,均是在其上一級元素下完成的,必須計算合成權重。其方法為:因素的合成權重=該因素的權重*其所在維度層的權重;指標的合成權重=該指標的權重*其所在因素層的權重。合成權重結果如表2所示。
讓勞動者在共建共享發展中有更多獲得感,是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時代化啟迪,體現了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要關注勞動者價值、權益、生活質量、發展潛能、幸福指數等的現實要求。本文在馬克思勞動價值論視域下,基于“五位一體”總布局,構建了涵蓋經濟生活、政治生活、文化生活、社會生活和生態生活五個維度、14個因素及36個指標的勞動者獲得感評價指標體系。客觀獲得感評價原始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民政年鑒》、《中國法律年鑒》、《中國文化文物年鑒》、《中國社會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和中國經濟數據庫等。主觀獲得感評價原始數據主要來源于問卷調查和訪談。以期為相關部門評價勞動者獲得感、尋找制約因素、及時調整社會政策,從而讓勞動者在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奮斗的過程中得到更多的獲得感提供決策參考。

表2 勞動者獲得感指標體系
【參考文獻】
[1]習近平.在同全國勞動模范代表座談時的講話[N].人民日報,2013-04-29.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44.
[3]馬克思資本論(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56.
[4]趙慶元.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及其當代闡述[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12: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