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自首制度在我國《刑法》中非常重要,是一個法定從寬量刑情節。在我們法律條文中,對自首中“如實供述”的問題已經有規定,但在我們司法實務中,不同的自首案件會有很多的情形。文章指出實踐中對自首中的“如實供述”,我們的司法機關在認定時也標準不一,同時對自首中的“及時供述”也存在著不同的意見。文章認為對自首中的“如實供述”司法認定進行分析時,我們不僅要對個案的中的具體情形進行綜合分析、科學考量、同時要兼顧法理和情理,維護刑法的基本原則。
【關鍵詞】 如實供述;司法認定;及時供述
一、與客觀事實不符的供述
1、因認識錯誤而所做的供述
行為人實行完犯罪行為后,能夠如實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實,把自己投身于司法機關的控制之下,一方面可以體現出犯罪嫌疑人的認罪、悔罪的態度,減少社會危害性。另一方面,也能節省國家的司法資源,我們認為這是最理想的自首的情形。這也是自首作為法定量刑情節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在司法實踐中,鑒于不同對象的認識能力、社會閱歷等一系列問題,犯罪行為人并不能準確的判斷出犯罪情節的真實情況,而只是以自己頭腦中所認識的事實向司法機關進行如實供述。雖然在定罪量刑時,犯罪分子的認識錯誤會影響到最終的結果。但是,這時候對行為人自首的認定,是可取的。
例如,有些行為人明明實行了不構成犯罪的行為,自己卻向司法機關供述了自己認為的“犯罪行為”這當然是不構成自首的事實。但是,如果行為人實施了犯罪行為,自己因為對法律或者事實認識錯誤,向司法機關供述的時候以正當防衛和緊急避險等來向司法機關交代,雖然我們最后仍然會認定行為人構成犯罪,但是這個卻不能否認我們對他自首這一法定量刑情節的認定。首先,從主觀方面看,犯罪分子對于自己造成的損害,已經認識到,并且已經向司法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實,有一個認罪悔罪的積極態度。其次,從客觀方面看,對于犯罪事實的認識錯誤,并不是由于行為人在逃避法律制裁,沒有認罪、悔罪。而是因為行為人對事實的認識錯誤產生了偏差。這個認識錯誤,在行為人自身條件下,他是不能夠認識到的。最后,司法機關也只是查明案件事實,并不能完整地還原案件事實,行為人在向司法機關交代主要犯罪事實時,并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有一個進程,司法機關在查明案件事實時,也是通過對行為人自投案之后的一系列供述進行整合之后才能得出判斷。因此,對犯罪嫌疑人的如實供述,我們不能要求一定要與真實情況相吻合,相反,只要行為人沒有隱瞞或者編造犯罪事實去欺騙司法機關達到影響定罪量刑的程度,那么,我們就應當對犯罪行為人認定為如實供述
2、故意隱瞞真實情況所作的供述
行為人自動投案是指犯罪人基于自己的意志積極主動投案,而如果行為人故意隱瞞真實情況,企圖蒙混過關,逃避法律制裁,減輕自己的罪行,這時候我們是不能認定行為人有自首情節的。如實供述的實質就是既不縮小也不擴大自己的罪行,隱瞞欺騙的行為達到影響定罪量刑的程度,這也是與自首制度設立的初衷是相悖的。但是刑法第67條所規定的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實更側重于客觀犯罪事實,即使單純隱瞞年齡、與犯罪無關的職業或者住址、前科的,以及隱瞞故意內容的,均應當不影響自首的成立。比如謊稱自己犯罪時是未成年人,或者雖然如實供述了自己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實,卻謊稱自己僅僅存在傷害的故意。因為這種供述行為至少使公安、檢察、審判機關的偵查、審查、審判活動更為容易。對于行為是否是因為自己認識錯誤而不能如實供述,還是進行欺騙隱瞞根本就不想如實供述,我們司法機關還是應當結合所調查和掌握的一系列情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二、行為人投案后未能在第一時間內供述
犯罪行為人在投案后沒能夠及時供述自己的犯罪行為是否能夠認定為自首,對此我們司法實踐中有不同的理解。一種意見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二)項規定,犯罪嫌疑人自動投案并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認定為自首,但在一審判決前又能如實供述的,應當認定為自首。從這個條文中我們可以看出,即使犯罪分子沒有在司法機關控制后及時供述主要犯罪事實,但只要能在一審判決前,供述出主要犯罪事實的,我們都應當認定為自首。第二種意見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體問題的意見》第二條規定:“犯罪嫌疑人自動投案時雖然沒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實,但在司法機關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實之前主動交代的,應認定為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睆倪@個條文中我們可以看出只要司法機關掌握了犯罪行為人的主要犯罪事實之后,行為人再進行供述,也不能認定為自首。
通過以上兩個條文的規定,我們就可以看出對自首的時間節點是存在不同意見的。大多數情況下,行為人既然去投案,就是希望司法機關能夠給予一個從寬量刑的情節。我們從自首制度設立的最初目的可以看出,在時間節點上,自動投案和自首中的“如實供述”是緊密相連的。行為人到司法機關后是否屬于自動投案的關鍵就在于是否如實供述了其犯罪事實。在大多數情況下,犯罪分子在第一次接受司法機關的詢問或者調查時,就能夠主動交待其所犯之罪的主要事實。但是,這也并不是說每個犯罪分子都會這樣。實踐中,可能存在著多種多樣的主觀和客觀情況,從而導致行為人不能在司法機關第一次詢問或者調查時如實供述。但是,其中有一部分經過司法機關所掌握的證據的提示,以及行為人本身對事實的不斷回憶,使得司法機關對犯罪分子定罪量刑的事實不斷完善,此時我們是應當認為行為人是構成自首的。但這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自首和坦白在供述時的一個區分,我們應當著重把握。我們知道坦白是在司法機關掌握其犯罪事實之后,行為人的如實交待。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如果行為人自動投案后,一直否認自己犯罪,企圖逃避法律懲罰,直到司法機關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后才進行如實供述。那么,此時我們只能認定行為人的供述構成坦白,即法定從寬處罰情節。
綜上所述:學者們對自首的理論研究也達到了相當深入的地步,但是最主要的觀點有兩種。一種是主觀說,他們認為自首中的“如實供述”就是犯罪分子對自己的犯罪行為的陳述與自己腦海中的記憶,以及客觀存在的事實情況一致。另外一種觀點就是客觀說,他們認為自首中的“如實供述”只要求投案人對自身的犯罪行為的主要事實的供述與客觀存在的犯罪事實基本上一致。行為人如果能夠在實行犯罪行為后,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行為,從司法經濟的角度考慮,將減少破案的人力、物力消耗、盡可能降低辦案成本,提高我們的辦案效率,節約國家的司法資源。同時,自首后的“如實供述”從一個側面也反映出犯罪分子的一個真誠的悔罪和認罪的態度。我們不能要求每個犯罪分子都在實行犯罪后“如實供述”,但對于如實供述的犯罪分子給予一個從寬量刑的情節,可以更好的去鼓勵犯罪嫌疑人積極配合司法機關的活動。即使犯罪分子自動投案后,因為某些主客觀原因不能準確及時“如實供述”,我們法律也不能強人所難。在綜合各種因素的前提下,具體問題具體對待,使其行為人罪責刑相適應,這不僅是自首制度在我國刑法中設定的最初目的,也是我們維護刑法的最基本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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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牛明陽(1992-)男,漢族,黑龍江哈爾濱人,哈爾濱師范大學在讀研究生,法律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