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補貼對高新技術上市公司創新績效的門檻效應實證研究

摘要：為了研究政府補貼與高新技術上市公司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文中引入門檻面板回歸模型對高新技術上市公司2012—2015年的數據進行實證檢驗，結果表明：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不是線性的，存在著雙重門檻效應，門檻回歸模型比多元線性回歸模型更貼合實際情況。雙門檻回歸模型將政府補貼強度劃分為3個區間，分別是政府補貼強度小于12.35%的低補貼強度區間、政府補貼強度介于12.35%和25.74%之間的中補貼強度區間和政府補貼強度大于25.74%的高補貼強度區間。當政府補貼強度小于12.35%時，政府補貼抑制創新績效；當政府補貼強度介于[12.35%，25.74%]時，補貼對創新績效的抑制作用減弱；當政府補貼強度大于25.74%時，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激勵作用最明顯，該區間為樣本企業的最佳政府補貼區間。

關鍵詞：政府補貼；創新績效；門檻效應中圖分類號：F 425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7312（2018）01-0092-05

Abstract：Using hightech panel data of listed companies from 2012 to 2015，this paper introduced the threshold panel regression model to test empirically the effects of government subsidies on firm innovation performance.The results are as following：There exist double threshold effects of government subsidies on firm innovation performance rather than the linear effect and the threshold regression model is more suitable to the actual situation than the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model.Double threshold regression model divides the subsidies intensity into three intervals，which are low subsidies intensity zone less than 12.35%，medium subsidies intensity zone between 12.35% and 25.74% and high subsidies intensity zone more than 25.74%.When government subsidies intensity is less than 12.35%，government subsidies have a negative effect on the performance of innovation.When government subsidies intensity is between 12.35% and 25.74%，the negative effect is weakened.When the subsidy intensity is bigger than 25.74%，the incentive effect of subsidy on innovation performance is most obvious，which is the optimal interval of government subsidies intensity.

Key words：government subsidy；innovation performance；threshold effects

0引言政府通過采取各種有利于企業技術創新的財稅政策進行補貼，創造更為有利的政策環境，以此激勵企業開展技術創新活動。但是，政府補貼額度是否越多越好呢？政府補貼是否能夠有效激勵企業的創新呢？據WIND統計數據顯示，

2013年獲得政府補貼的上市公司有2 696家，補貼總額為792.8億元；2014年獲得政府補貼的上市公司為2 701家，補貼總額為924.04億元；2015年獲得政府補貼的上市公司達到2 740家，補貼總額上升到了1 194.47億元。隨著政府對企業的補貼力度越來越大，補貼范圍越來越廣，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究竟達到一個怎樣的程度？許多學者開始研究二者的線性關系，得出了不同的結論：①政府補貼激勵了企業創新績效，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市場失靈。于源、苑德宇（2016）分析了影響企業資助創新的因素，發現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有顯著的正向影響[1]。陳玲、楊文輝（2016）采用傾向分值匹配方法，研究發現研發補貼對企業研發支出產生顯著的激勵作用[2]；②政府補貼抑制了企業創新績效。企業利用政府的財政補貼和稅收返還，會扭曲會計信息，使得政府補貼失去了應有的激勵效果[3]。楊芷晴（2016）運用570家制造業企業的第一手調查數據進行分析，發現政府補貼向國有企業傾斜，降低了企業的創新績效[4]。由于現有結論的不一致性說明線性關系不足以解釋二者的關系，因此學者開始進一步研究政府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非線性關系。宋麗穎、楊潭（2016）運用面板平滑轉換模型研究了政府補貼與高技術企業研發投入之間的非線性關系，發現補貼增加了企業的研發投入，但當補貼超過門限值時，補貼將對研發投入產生擠出效應[5]。武咸云、陳艷、楊衛華（2016）的研究表明政府補貼存在一個臨界點，低于此點的補貼強度可以引導企業增加研發投入，高于此點的補貼強度會擠出研發投入[6]。事實上，政府對企業的補貼政策不能一概而論，低額度的補貼不足以影響企業創新績效，而高額度的補貼容易引起企業之間為了迎合政府而進行尋租，補貼超過了某個臨界值后對于創新績效的作用將發生改變，即可能存在門檻效應，應對不同補貼強度的作用分別進行深入分析。文中試圖從以下方面對現有研究進行擴展：①考察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非線性影響，考慮到政府補貼在不同的強度下對企業研發投入影響的差異性，引入了門檻面板回歸模型進行實證分析；②運用多元線性回歸模型加以對比，觀察運用2種不同的模型對研究結論產生的差異。

1理論分析和研究假設政府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呈現線性關系的結論，忽視了不同的政府補貼區間對企業創新績效影響的差異性。政府補貼的臨界點將補貼劃分成若干個區間，合理的政府補貼可以激勵企業創新績效，不合理的補貼反而會抑制企業創新績效。因此文中的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遵循以上思路進行。

1.1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激勵效應企業的創新活動具有正外部性，開展技術創新活動的企業研發成果易被沒有進行創新的企業模仿，導致市場失靈，政府補貼可以矯正外部性。不少學者認為政府補貼對企業的創新投入或創新產出具有正向促進作用，提升了企業的創新績效[7]。學者們用不同的方法印證了激勵效應。傅利平、李小靜（2014）認為，財政補貼起了信號傳遞的作用，釋放了政府的扶持傾向信號，表明了國家重點發展產業的戰略政策傾向，傳遞了企業所處行業發展前景等信息，進而鼓勵企業增加創新投入[8]。馬玉琪、扈瑞鵬、趙彥云（2016）指出，財政補貼對創新投入具有一定的正向影響，稅收優惠的效果更佳[9]。由此，文中提出假設1.假設1：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產生了激勵效應。

1.2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抑制效應政府對企業進行補貼，干涉了市場經濟的正常運行。并且，政府在選擇企業發放補貼時，往往向國有企業傾斜[10]。另外，由于政府在發放補貼方面的處置權很大，企業傾向于尋求政治關聯，甚至還會出現尋租行為，以此來獲取更多的政府補貼，而不會真正強化企業自身的建設，企業的資源被耗費，致使企業創新績效的弱化[11-12]。如趙璨，王竹泉，楊德明（2015）等人發現樣本企業為獲得政府補貼采取了不同的迎合行為，導致了政府補貼的浪費[13]。由此，文中提出假設2。假設2：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產生了抑制效應。

1.3政府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非線性相關關系政府對于各企業發放的補貼金額不盡相同，低額的政府補貼對于企業創新績效的意義不大，而高額的補貼容易導致企業進行尋租。部分學者發現政府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并不是簡單的線性關系，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會因補貼強度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影響。林洲鈺、林漢川、鄧興華（2015）指出政府補貼與企業專利產出呈現倒U型關系，政府補貼可以降低企業的創新成本，提升企業專利產出水平，但在超過臨界值時將會對企業專利產出水平產生負面影響[14]。許家云、毛其淋（2016）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和生存分析法進行研究，發現適度的政府補貼可以延長企業的生存時間，高額補貼反而會誘使企業進行尋租，致使企業非生產性支出的增加和創新激勵的弱化，進而對企業生存產生負面影響[15]。以上研究恰恰表明政府補貼對于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存在一個或多個臨界點，即存在門檻效應。如戴小勇、成力為（2014）運用門檻面板回歸模型證明了政府補貼與企業研發投入之間存在非線性關系[16]。當政府補貼處于最優區間時，政府補貼強度與企業創新績效呈現最強的正相關關系；當處于最優區間之外時，政府補貼強度與企業績效的正相關關系削弱甚至變為負相關。基于上述分析，文中提出如下假設3H3：政府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不是嚴格的線性關系，存在門檻效應。

2研究設計及數據來源

2.1計量方程構建與方法說明政府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不是簡單的線性相關關系，可能存在補貼最佳區間。文中借助門檻面板模型（Hansen，1999）[17]來劃分區間，估計各區間內政府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根據門檻回歸模型的原理，文中建立相應的單門檻回歸模型，如方程（1）所示。

yit=β1Subit×I（Sub≤τ）+β2Subit×I（Sub>τ）+θ′Xit+εit

（1）

式中，i為企業；t為年份；y為企業創新績效；I（*）為性函數，當括號內的條件滿足時，取值為1，否則為0；Sub為門檻變量；τ為門檻值，X為控制變量集合；ε為隨機干擾項。式（1）假定模型只存在一個門檻值，在對創新績效產生作用的過程中，使得這種作用發生突然性變化的政府補貼的值就是門檻值，門檻的數量可以是一個，也可以是多個。實際情況可能出現多門檻值的現象，雙重門檻模型的設定如式（2）所示。

yit=β1Subit×I（Sub≤τ1）+β2Subit×I（τ1

β3Subit×I（Sub≥τ2）

+θ′Xit+εit

（2）在雙門檻回歸模型的基礎上，繼續拓展可以得到多門檻回歸模型，文中不再贅述。將式（1）寫成矩陣形式，即可得到式（3）

y=X（τ）β+ε

（3）給定任意的τ，β的最小二乘估計量

為

={X（τ）X（τ）}-1·{X（τ）′y}

（4）

回歸方程的殘差平方和為

SSE（τ）=*（τ）′*（τ）

=Y*′（1-Y*（τ）′X*（τ）′X（τ））-1X*（τ）′）Y*

（5）門檻值估計量為

=argminτ

SSE1（τ）

（6）方差估計量為

2（）=1n（T-1）

′（）

（）=1n（T-1）SSE1（τ）

（7）

其中，n為樣本數；T為期間數。門檻效應是否存在的原假設（H0）為β0=β1，即不存在門檻效應；備擇假設（H1）是β0≠β1，即存在門檻效應。構建統計量

F1=SSE0-SSE1（）

2

（8）

其中，SSE0為不存在門檻效應的殘差平方和加總；SSE1為存在門檻效應的殘差平方和加總。在檢驗門檻效應的存在性之后，還需要確定門檻值的置信區間。檢驗門檻估計值是否等于真實值的原假設（H0）為

=τ0，備擇假設（H1）為

≠τ0.

構造似然比統計量LR如式（9）所示。

LR（τ）=SSE1（τ）-SSE12（9）其漸進分布滿足

c（α）=-2log（1-1-α），當LR>c（α）時，拒絕原假設，進而可以得到置信區間。

2.2變量界定及測算文中的被解釋變量是企業創新績效，通常用研發投入與專利產出來衡量，考慮到專利申請的難度差異和專利的時間性，文中選取研發投入強度作為衡量創新績效的指標，具體運用研發投入金額與營業收入之比來計算；解釋變量是政府補貼，由于企業規模不一樣，各企業得到的補貼總額差別很大，因此用補貼強度來衡量，具體用政府補貼金額與資產總額之比來計算；另外，還有一些變量會影響企業的創新績效，文中參考以往研究如王維、鄭巧慧、喬朋華（2014）選取了企業成長性企業償債能力和企業規模作為控制變量，分別用凈資產收益率、資產負債率和公司規模來衡量[18]。變量定義見表1.

2.3數據來源文中根據巨潮資訊網公布的上市企業年報披露的含有高新技術企業認證的選取研究樣本。在最終確認樣本企業前，按照以下原則剔除了一部分企業：①所需數據缺失的企業；②資產負債率大于1的企業；③ST股企業。最終，文中確定選取330家高新技術上市企業2012—2015年的數據。高新技術上市企業的政府補貼數據和研發投入數據均通過手工搜尋公司年報搜集，其中，政府補貼數據取自于公司年報中營業外收入下的政府補助科目；企業的其他指標通過國泰安數據庫獲取。文中采用Stata 14.0進行數據處理。

3實證分析為考察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非線性影響，文中以政府補貼強度作為門檻變量，檢驗門檻效應的存在性，得到門檻變量的估計值和置信區間，并根據不同補貼區間內不同的系數估計結果考察補貼強度的最優區間。

3.1描述性統計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2，可以看出1）研發投入強度（Y）的均值為0.073 817，最大值為0.960 674，而最小值僅有0.000 005 7，標準差為0.080 343 3，表明不同樣本企業之間的創新績效水平存在著明顯差異。

2）政府補貼強度（SUB）均值為0.937 797，最大值為62.280 9，而最小值僅有0.000 476 8，標準差為2.091 66，表明不同的樣本企業所獲得的補貼差別很大，因此更有必要對政府補貼強度進行分組，以政府補貼強度作為門檻變量進行實證分析。

3.2門檻效應檢驗門檻效應檢驗結果見表3，單一門檻和雙重門檻檢驗的F值分別為26.36和11.75，分別通過了1%和10%的顯著性檢驗，三重門檻檢驗的F值為0.79，未通過顯著性檢驗，故接受雙重門檻模型。表4顯示了門檻估計值和置信區間，門檻估計有效，驗證了假設3.

1）門檻面板回歸模型系數估計結果通過顯著性檢驗，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存在門檻效應，驗證了假設3.

2）當補貼強度小于12.35%時，政府補貼對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為-0.363 084 6，驗證了假設2；當補貼強度介于[12.35%，25.74%]時，政府補貼對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為-0.141 539 3，驗證了假設2，影響系數的下降說明這種抑制作用在減弱；當補貼強度大于25.74%時，政府補貼對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為0.001 089 5，驗證了假設1.

3）隨著補貼強度的不斷加大，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由負數變成了正數，證實了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非線性關系。當補貼強度大于25.74%，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激勵作用明顯，該區間為樣本企業的最佳補貼區間，驗證了假設3.

4結語對政府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進行了實證分析，發現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存在門檻效應，該結論可以幫助政府及時調整補貼政策，確保補貼強度適當，以使政府補貼落到實處，達到最佳的補貼效果。根據前文的實證結論，文中提出以下建議。

1）增加補貼的透明度。高額補貼會誘使官員設租和企業尋租，政府應從高新技術企業補貼項目的申報、審批、發放、評價等環節切入，公開補貼標準，減少補貼的不透明性。

2）跟進企業補貼資金的使用情況。政府在補貼發放之后應跟進高新技術上市企業的補貼資金使用情況，加強監管，以此來強化企業的創新績效。

3）及時評價企業補貼績效，調整補貼額度。政府應在補貼發放之后建立相應的創新績效指標，并對高新技術上市企業的創新績效進行評價，及時調整補貼額度，使其處于合理的范圍，達到最佳的激勵效果。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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