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鏈式中介模型的工程創新驅動路徑研究

摘要：已有研究推理需求引領創新，但卻極少給出實證結果。研究基于創新動因觀點與領導特質理論，以我國從事建設工程創新的相關人員為調查對象，對工程需求以及如何通過領導風格影響創新行為進行了實證研究。結果顯示：工程需求對建設工程中個體創新行為具有正向影響；建設工程中存在變革型領導與交易型領導2種領導風格；存在交易型領導風格與變革型領導風格的雙重中介作用，一方面2種領導風格在工程需求與個體創新行為之間發揮部分中介作用，具體而言，工程需求的引領作用通過交易型領導風格傳遞至變革型領導風格進而作用于個體創新行為。研究表明了不同領導風格的

鏈式中介效應模型，以2種領導風格的傳遞效應解釋工程需求推動建設工程創新的內在作用機理，對建設工程創新實踐與管理提供有益啟示。

關鍵詞：建設工程創新；領導風格；工程需求；創新行為中圖分類號：C 9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7312（2018）01-0019-08

Abstract：Although the previous researches have indicated that needs push innovation，but lack of the empirical results.This paper employed the empirical methods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ngineering need and innovative behavior through the effect of leadership styles based on the viewpoint of innovation drivers and leadership traits theory，and took the staffs engaged in construction innovation in China as the investigated objects.The results shows that，firstly，there is a significant and positive relationship between engineering needs and individual innovative behavior in construction；secondly，two leadership styles are identified in construction innovation，namely 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 and transactional leadership；thirdly，the chain mediation of transactional leadership and 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 is positive significantly between engineering needs and innovative behavior.On the one hand，there are the partial mediating effects of two leadership styles.On the other hand，the 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 plays the transferring role between transactional leadership and innovative behavior.Therefore，the chain mediation model of the different leadership styles is established and tested to explain the internal mechanism of engineering need driving construction innovation through the two leadership styles.The results can propose the effective theoretical basis and practical inspiration for the innovation practice and innovation management in construction projects.

Key words：construction innovation；leadership style；engineering need；innovative behavior

0引言

建筑業相比制造業、電子通信等行業，創新較為落后、保守，由于現場日常工程試驗不能計為研發投入，從而根據企業層面的研發統計指標來評判創新，不能夠準確反映建設工程創新。同時，建設工程創新通常產生于項目層面，即工程項目參與各方共同解決現場實際問題。一方面，技術難題或業主要求激發工程創新；另一方面隨著技術進步，先進技術逐步運用于解決技術難題[1]，如此也形成了“需求拉動論”[2]和“技術推動論”

[3]的觀點。另外還衍生出了技術-需求的“雙重驅動”觀點[4]，或者包括政府推動、企業家創新偏好驅動等的“多元驅動力”觀點[5]。可見，來自工程難題的需求能夠驅動建設工程創新[6]，且工程實踐中難題、已有技術等均是建設工程創新的源泉，但還存在諸多動因，如基于領導支持的戰略、基于原有技術的整合改進措施

。

另外，建設工程創新實施離不開管理者、技術人員等資源，在建設工程創新中雖有提及變革型領導與交易型領導兩種領導風格，且研究也證實其是建設工程創新的關鍵推進因素之一[7]，但更多地強調領導風格是推動知識交換和激發團隊精神的管理策略。“變革型領導”和“交易型領導”于20世紀70年代年被Burns[8]提出，交易型領導風格強調領導者與個體成員之間的交易、交換，變革型領導風格則強調領導者與個體成員間通過融合、信任、尊重等影響作用。變革型領導與交易型領導兩種領導風格對組織創新的作用早已有實證研究，但對于不同領導風格在建設工程創新中有效性的細致研究較為缺乏，同時這兩種領導風格孰優孰重，且如何有效結合兩種領導風格形成適合建設工程創新的領導方式有待深入研究。

基于此，建設工程創新受到技術難題、技術發展等一系列因素的驅動，同時在領導支持的情況下能夠有效地推動建設工程創新。研究結合建設工程情境，以建設工程組織中個體創新行為作為結果變量，推演工程需求、領導風格（變革型和交易型）與個體創新行為之間的關系，以期理清需求驅動建設工程創新的作用過程。

1理論回顧與研究假設

1.1工程需求對創新行為的影響

創新驅動因素較多，驅動建設工程創新往往是日常工程活動遇見的技術難題；業主提出的要求[9]，主張在工程建設過程中進行創新，進而其他參與方得以響應。同時，創新在工程項目的應用有助于項目成功[10]，能夠縮短工期、降低成本和提高滿意度等。隨著信息溝通技術及新材料的提出，如BIM、裝配式建筑等的推廣，技術進步能夠幫助解決方案以應對工程難題。不論是技術難題、業主要求、工程目標實現、技術發展等需求均能夠驅動建設工程創新，推動參與個體實施創新行為，由此提出：

H1：工程需求能夠正向促進個體創新行為。

1.2領導風格的中介作用

領導風格對于創造與實施創新性組織戰略和組織結構是很有必要的，且能夠推動組織學習，激發團隊期望等[11]，也是決定個體成員創新參與程度的關鍵因素之一[12]。最早由Bruns于1978年提出變革型概念與交易型領導的概念，隨后得到Bass、Howell、Avolio等眾多學者的推動與發展，實證研究通過香港建筑業樣本表明建設工程創新中的確存在變革型領導和交易型領導者兩種領導風格

。不同的領導風格對創新的作用效果是不同的[13-14]，有的研究提出變革型領導風格是顯著影響創新的，而交易型領導則可能存在負向關聯，但未得到大量研究的證實。盡管在建設工程創新中證實變革型領導風格對創新氛圍的培育具有正向影響，在企業組織創新中也存在領導力對員工創新的影響研究，但在建設工程創新情境中基于個體層面的研究仍很缺乏，大多從建筑業、建筑企業層面展開研究，而建設工程創新是眾多項目參與方共同協作產生的[15]，這些創新成果更多產生隱藏于項目層面，切實參與創新的個體的努力與行為更能夠體現建設工程創新的實施。同時，項目管理者對于外部技術、知識的識別有助于培育建設工程創新[16]，可見領導行為風格對于技術難題、創新要求等需求的識別有助于創新實施開展。

因此，結合已有研究和討論，提出如下假設：

H2：建設工程中交易型領導在工程需求與個體創新行為之間具有中介作用。

H2a：工程需求對交易型領導具有正向顯著作用。

H2b：建設工程中交易型領導對個體創新行為具有正向作用。

H3：建設工程中變革型領導在工程需求與個體創新行為之間具有中介作用。

H3a：工程需求對變革型領導具有正向顯著作用。

H3b：建設工程中變革型領導對個體創新行為具有正向作用。

1.3不同領導風格間的作用關系

影響創新結果變量（如績效、行為等）的眾多復雜因變量中，領導風格常被視為關鍵因素之一。學者研究均表明變革型、交易型兩種領導風格能夠促進創新，但對于兩種領導風格那種更有效，或者兩種領導風格間的作用關系研究還較為匱乏。由于建設工程中工程項目目標的實現為首要，需要在保證質量、安全、成本等目標實現的前提下實施創新，因此，以權變獎勵為主要行為風格的交易型領導風格更能夠先行調動工程項目參與各方的積極性，再輔以愿景激勵、個性化關懷等措施的變革型領導風格，內外驅動項目參與個體，這同樣也符合理性“經濟人”的觀點。由此提出如下假設：

H4：建設工程中交易型領導風格對變革型領導風格具有正向作用。

基于上述假設，研究的模型框架如圖1所示。

2研究方法

2.1變量操作化定義

研究主要采用問卷調查的方式進行數據收集。工程需求的測量在Tatum[17]（1989）、薛繼連等[18]（2014）以及張鎮森[19]（2014）的研究基礎上結合研究情境設計了4個題項；變革型領導風格主要參考McCollKennedy Anderson[20]（2002）、Jung Sosik[21]（2002）、李超平等[22]（2005）以及陳曉紅等[23]（2012）的量表設計，選取了5個題項；交易型領導風格基于Podsakoff PM等[24]（1990）、Waldman等[25]（2001）和楊慧軍等[26]（2015）的研究從權變獎勵和例外管理2個維度設計了4個條目；個體創新行為參考Scott Bruce[27]（1994）、馮旭等[28]（2009）以及劉云[29]（2011）相關研究，選取了5個測量題項。同時研究問卷還包括性別、學歷、工作年限、工作單位、工作崗位等測量。所有量表均采用Likert5點計分，1表示“完全不同意”，5表示“完全同意”，且均為正向測量題項。

2.2研究對象與抽樣

研究主要以從事工程建設或管理的個體為調查對象，以電子郵件或網頁鏈接的形式發送本問卷，總計回收210份問卷，扣除填答不完整等無效問卷，有效樣本合計197份。在此次有效調查樣本中，男生124人，女生為73人。受訪者的受教育程度碩士級別最多達82人，本科教育水平71人，博士及以上和大專文憑的各有21位。受訪者101人工作5年以下，工作6～10年的有67人，工作11～15年的有17人。工作單位最多來自施工單位有50人，其次來自工程業主49人。工作崗位多為普通員工64人，技術人員達63人，基層管理者有41人。

3變量測量與實證分析

3.1探索性因子分析與信度檢驗

研究采用主成分分析方法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EFA）。運用SPSS軟件進行因子分析，表1統計分析結果表明KMO

達到0.8以上，且Bartlett球形度檢驗統計量均小于0.001，具有顯著性，說明適合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由表1同樣可知，經主成分分析及最大方差法旋轉得到，領導風格產生2個共同因子，工程需求與個體創新行為也產生2個因子。累計解釋方差變異均大于60%。其中表1空白處為去除了小于0.4的交叉載荷值，保留大于0.4的交叉載荷，其中AL1出現了跨因子現象，由此考慮將該題項刪除以進行后續分析。另外，采用Cronbach α系數進行可靠性分析，系數值均大于0.7，說明研究所用量表具有良好內部一致性。

3.2共同方法偏差檢驗

為消除同源方法偏差，作如下處理：①采用匿

名方式作答；②根據周浩和龍立榮[30]（2004）建議采用Harman單因子檢測方法將問卷所有題項一起做因子分析，探索性因子分析未旋轉時得到的第一個主成分解釋變異達39.436%，小于40%，說明單一因子不能夠解釋大部分變異，另外結合Podsakoff et al[31]（2003）建議，運用Amos軟件構建單因子模型與四因子模型，結果見表2.可見，四因子模型明顯優于單因子模型，單因子模型結果同樣表明研究數據不存在嚴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3.3描述性統計與相關分析

研究采用SPSS軟件進行Pearson相關性分析，主要變量均值、標準差及相關系數見表3.從中可知，各變量間均表現出很強的正相關（p<0.01）。工程需求與變革型領導、交易型領導及個體創新行為都存在顯著的正相關；變革型領導與交易型領導、個體創新行為顯著正相關；交易型領導與個體創新行為顯著正相關。

3.4驗證式因子分析與收斂效度檢驗

驗證式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CFA）是結構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分析的一部分，根據Kline[32]（2005）的建議，在執行結構模型評估之前要先檢驗測量模型，如果測量模型適配度是可接受的，則可執行結構方程模型評估。因此，研究針對所有構念進行驗證式因子分析，結果見表4.變革型領導、交易型領導、工程需求、個體創新行為4個構念的標準化負荷量均在05～0.9之間，且均顯著；其組成信度分別在0.7～0.9之間，平均變異數萃取量在0.48～0.64之間，符合Hair et al.[33]（1998）和Fornell Larcker[34]（1981）的標準，即因素負荷量大于0.5，組成信度大于0.6，平均變異數萃取量大于0.5.除了交易型領導AVE稍低于0.56以外，但仍屬于可接受范圍，均符合標準，說明這4個構念均具有收斂效度。

3.5中介作用檢驗

Sobel[35]（1982）檢驗經常作為Baron Kenny[36]（1986）因果法的補充，但Sobel檢驗有一個較大的曲線，其假定間接效果的樣本分布是正態分布。然而間接效果的樣本分布是趨于非對稱的[37-39]。基于此，采用bootstrapping和實證M檢驗能夠有效避免此類問題。盡管Hlobert Stephenson[40]（2003）提倡實證M檢驗，認為其是中介效應檢驗的最好選擇方法，但沒有輔助表格的執行則較難處理，且要求額外的假設。相比之外，bootstrapping已在結構方程模型軟件中進行應用，如Mplus和Amos，且常規bootstrapping分析可在SPSS，SAS，R軟件中進行分析間接效果[41-44]。因此，bootstrapping能較好的測量簡介效果。Bootstrapping的過程是通過重復抽樣的方式，抽樣次數至少為1 000次，通過重復抽樣的方式產生ci%置信區間，通常設置1 000次的抽樣，可設置95%的置信區間，bootstrapping過程中將會產生2種置信區間，即percentilebased和biascorrected置信區間，如果0不包含在下限和上限中，說明間接效果不是0，間接效果存在且顯著，等于拒絕虛無假設。研究也顯示bootstrapping方式要比Sobel檢驗和因果法更能夠檢驗中介效果[45-46]。據此，研究采用bootstrapping方法檢驗中介效果的顯著性，在Amos軟件中設置1 000次抽樣，置信區間設為95%.

Bootstrapping檢驗結果見表5.

1）變革型領導的單因子中介作用檢驗結果表明間接效果存在，同時直接效果也顯著，2種效果的bootstrapping上下限均不包含0，說明變革型領導起到部分中介。

2）交易型領導的單因子中介作用檢驗中總效果雖存在但間接效果不顯著，Z=0.982<1.96和bootstrapping上下限包含0，即交易型領導在工程需求和個體創新行為之間不具有中介作用。

3）在變革型領導與交易型領導的雙因子因果中介模型中，發現總效果顯著（Z>1.96），且間接效果和直接效果均存在，只不過為負向效果（Z均<196）。結合表6中模型的路徑系數和擬合指標，發現存在不顯著路徑，盡管模型擬合度符合要求，

但工程需求對變革型領導的關系以及交易型領導對個體創新行為的關系均不顯著，需要對模型進行修正。

4）考慮將這2條不顯著路徑進行刪除，重新運行修正后模型，模型運行圖如圖2所示，bootstrapping中介作用結果和模型擬合指標見表5，表6.結果表明修正后模型要優于原有模型（χ2/df和RMSEA均有少許下降），同時工程需求對個體創新行為的顯著性有所提高，其他路徑系數均顯著，且間接效果與直接效果均顯著且正相關。由此，假設H1和H4均得到支持，H2和H3得到部分支持（H2b和H3a未得到驗證）。

4研究結論與展望

4.1研究結論與討論

研究實證結果表明，工程需求引領建設工程創新，同時交易型與變革型領導風格在其中發揮著中介作用，同時交易型領導風格透過變革型領導風格作用于個體創新行為，形成了兩種領導風格的雙重中介作用機理。

第一，研究結果表明需求引領創新得到了驗證（0.3，p<0.001，H1得到支持），但“引領”一詞是拉動與推動的合成。工程需求表現為工程難題、業主要求、目標促進和技術進步，根據“創新動因觀點”，一方面，工程現場日常技術難題的解決和工程技術的發展進步推動建設工程創新的應用；另一方面，對工程項目目標實現的促進和業主或用戶對創新的特別要求又對建設工程創新提出了期望和需求。此外，發現工程需求中技術進步與目標促進方面的載荷要更高（loading=0.72，0.77），這進一步說明工程目標實現的項目成功以及現有科學技術發展對建設工程創新的驅動作用。

第二，通過Bootsrapping方法檢驗中介效果，結果表明變革型領導風格與交易型領導風格分別都具有部分中介作用（間接效果與直接效果均顯著，95%置信區間未包含0），可見，工程需求直接作用個體創新行為的同時，還通過了兩種領導風格的中介作用，這與領導風格是建設工程創新的關鍵促進因素之一的觀點相符合，也說明在建設工程創新過程中是存在領導風格的作用，其能夠識別創新需求從而推動創新。

第三，為了進一步探究兩種領導風格之間的關系，驗證得到交易型領導風格先于變革型領導風格，在建設工程創新中，交易型領導風格更先發揮作用，進而傳遞于變革型領導風格，從而作用于個體創新行為，此過程中，交易型領導風格對個體創新行為的直接作用（p=0.896，H2b）和工程需求對變革型領導風格的直接作用（p=0.121，H3a）未顯著（H2a，H3b和H4均得到支持）。由此說明兩種領導風格的鏈式中介作用（95%置信區間未包含0），側面反映了不同領導風格在建設工程創新中的作用關系，表明兩種領導風格的具體融合方式，并不是同時雙管齊下，而是可先采用交易型領導風格進而輔助變革型領導風格，給予清晰的獎勵措施加之創新意愿激勵和調動全員共同協作等措施，通過支持創新的外在收益獎勵和鼓勵創新的內在精神驅動共同作用，才能夠相得益彰，事半功倍。

4.2研究貢獻與不足

研究的主要貢獻在于從理論層面上對于“需求引領創新”的說法進行剖析，并結合領導理論構建了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通過結構方程建模和Boostrapping方法驗證得到兩種領導風格在工程需求和個體創新行為之間的鏈式中介作用，對目前有關需求引領創新的內在機理給出了新的系統解釋。另外，從實踐層面，研究為建設工程創新實施過程中，管理者采取措施識別需求、驅動創新提供了理論依據，為實施相應的創新支持策略、領導行為方式提供了有益啟發。

研究對創新動因學說給出了不同的理論解釋，豐富了現有工程創新理論，但仍然存在一些不足。

1）研究抽樣有限，雖從全國參與工程項目的人員中進行樣本收集，但未限定一定類型的工程項目或創新程度較高的工程項目，代表性可能欠佳，今后可結合大型工程（其創新成果較多）進行樣本收集，更有利于探索我國建設工程創新的普遍規律。

2）研究納入交易型領導風格和變革型領導風格兩個中介變量，探究其中的作用機制，但只引入兩個變量稍顯解釋力不足，今后可考慮納入其他情境變量作為調節變量，更加深入地探索工程需求引領創新的邊界條件，或引入其他更多中介變量，豐富需求引領創新的作用機制。因此，可持續探索建設工程創新的驅動要素、影響因素、作用機理及作用條件，為建設工程創新實施、推廣與應用獻計獻策。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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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