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丁工

1月12日,一篇刊登在《澳大利亞人報》的文章中,作者援引澳大利亞聯邦政府國際發展和太平洋事務部長康斯塔·費拉萬蒂·韋爾斯的話說,中國給予太平洋島國“條件苛刻”的貸款,在這些國家修建了一些“無用的建筑”和“不知通向哪里的道路”。不久前,澳大利亞總理特恩布爾還公開在媒體上,用漢語宣稱“澳大利亞人民站起來了”,被各界解讀為其潛臺詞是表達對中國的強烈不滿。澳方近期為什么會頻繁出現攻擊中國的輿論和損害中國利益的行為,對中澳正常雙邊關系和經貿往來會造成什么影響,中國又該采取怎樣的應對措施?
中澳關系出現摩擦不斷、磕磕絆絆的情況,中國與澳大利亞的雙邊關系已進入“痛并快樂著”的“新常態”階段。近年來,澳大利亞對于崛起中的中國感到困惑,不知如何自處,再加上盟友美國外交政策調整,澳大利亞焦慮日深,并導致澳外交政策混亂。澳大利亞雖然整體認同中國是一支日益崛起的重要建設性力量,但保留、疑慮、糾結的成分偏多。特別是在南海問題上,持有更多不客觀、不理性的傾向。伴隨綜合實力的持續提升,中國對周邊地區影響力的上升,日益鋪展波及到澳大利亞政治、經濟和社會文化的方方面面,導致澳方主流認知形態和思想意識對中國發展的看法頗為復雜糾結。
一方面,澳方對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在各領域所取得的偉大成就極為認同,也深刻體會和感受到中國強大對澳大利亞國家發展的重要意義。中國經濟持續、強勁、快速的發展是保障澳大利亞經濟十多年穩定增長的關鍵因素之一,也是助推澳大利亞未來發展的必要引擎和動力。澳方各界別、各階層事實上基本形成共識,那就是中國發展總體對本國有利,澳大利亞需要加強與中國開展更緊密的合作。
另一方面,作為一個傳統西方社會、白人世界的成員,澳大利亞面對有色人種和東方文明始終懷有種族優越感和文化自豪感。此種思維慣性、固有偏見和心理因素決定澳大利亞整個社會,直面中國崛起發展帶來觀感體驗和內心深處的沖擊震撼時,受自尊心、嫉妒心的刺激和驅使會自然滋生強烈的失落感和抵觸、排斥情緒。隨著中國出境游、留學以及對外交流力度加大,有越來越多“黃面孔”的人出現在澳大利亞各城市街頭,有越來越多中國元素進入澳主流社會圈層,這使澳方無法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來看待中國,從而一定程度上誘發國內種族歧視頻現、排外情緒上升、右翼激進勢力抬頭。近期,一再出現澳安全部門炒作中國借助華人社團搞“意識形態”滲透,個別情報機構高官甚至污蔑中國留學生是“間諜”的現象,便是澳方“偏激”思想的直觀反應和真實寫照。因此,澳大利亞這種復雜糾結的心態,決定在處理中澳關系和看待中國發展問題上,呈現出“欲說還羞、欲拒還留”“內心在意、外表矜持”的矛盾政策,既“笑臉”相迎中國發展給其帶來的經濟紅利,又“冷眼”相向中國發展附帶的影響上升。
當前,中國正處于由地區大國邁上世界強國的關鍵發展階段,需要營建、構造理想友善的周邊外部環境和筑牢穩固的周邊戰略依托。而澳大利亞作為中國的“大周邊支點國”,在中國周邊事務或熱點議題中扮演著獨有的角色。因此,發展同澳大利亞的雙邊關系不僅是中國周邊外交的組成部分,也是影響中國實現民族復興偉大目標的重要因素。
(一)遵循“抓大放小、守住底線、區別對待”的思路方針應對中澳關系的新常態。
應該看到,當前中澳關系“波折中向前發展”的主線沒有變,兩國交往中出現的摩擦、不快并未影響友好合作的大局。同時,澳大利亞對中國發展產生的矛盾糾結心態,盡管會持續較長一段時間,但那也只是階段性、暫時性的必經過程。相信中國繼續按照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方針開展對外活動,隨著時間的推移澳大利亞終將會用平和自然的心態接受中國的發展崛起。而在中國身處“將起未起、將強未強”的特殊時期,中澳關系進入矛盾摩擦與友好合作交織并存的“新常態”階段,中國處理與澳大利亞的關系應該繼續抓住友好合作的主題,在涉及國家重大或核心利益的問題上堅守原則底線,而在其他局部議題上采取適度權衡取舍的靈活策略。
(二)探索以澳大利亞為“一帶一路”區域合作的關鍵支點。
從“一帶一路”合作的角度看,澳大利亞所在的南太平洋地區是重點推進的區域。而南太平洋地區國家情況復雜,且部分國家還存在這樣或那樣的問題,如果開始便大面積的鋪開風險高、難度大。基于上述考慮,以澳大利亞作為區域合作先遣探路的戰略“支點”,將其打造成“一帶一路”規劃中的先行先試特區,就像扮演改革開放中類似“深圳經濟特區”那樣的角色。在探索實踐過程中,依照單向帶動、雙向互動、多向聯動的合作路徑,充分發揮澳大利亞對周鄰區域和國家的輻射、帶動、牽引作用,以之為起承轉合、內切外接的關鍵節點,把其中適應當地文化生態環境的新舉措和有益的政策嘗試,向更大范圍、更廣區域復刻推廣,而對發現的一些不適合當地發展要求之處,則注意在后期實施中盡量規避和改進,得以產生一種創新、示范、引領的兼容模式和外溢效應。事實上,還可以考慮將開展區域三方合作聯絡辦公室放置于澳大利亞,形成以中國—澳大利亞為主體聯手開發其他南太地區“第三國”的雁陣階梯模式。憑借澳大利亞對南太國家的影響力和領導力,聯手開發第三方市場能夠有利于在同其他地區國家合作中減少化解摩擦和預防避免不必要的爭端,還能夠在合作過程中提煉概況成功實踐和有益經驗進而對鄰近國家復制推廣。
(三)開展貿易、科技和投資等領域的錯位合作。
經過30多年高速發展,中國在科技、資本、人才、管理等領域已形成較為雄厚的實力積累和技術底蘊,中國的基礎設施、裝備制造、重化工業等資本、知識和技術密集型產業,已經進入到全球價值鏈的中高端層次。盡管同西方發達國家相比,中國產品整體的高科技含量和核心競爭力尚且存在一定差距,但在局部領域卻也具有了一定的比較優勢甚至是處于先進水平。對比中澳兩國的經濟結構和發展水平可知,澳大利亞雖然是西方發達國家一員,但其綜合工業實力相比歐美大國要弱,外貿商品中煤炭、礦石和農牧等原材料產品仍然占據較高比重。隨著中國的產業結構和發展質量實質上正在完成從追趕超越型向主導引領型的升級換代,這種特點反映到中國外貿商品的結構領域,便是不再以出口原料、自然資源和簡單加工的初級產品為主,而是具有相當強競爭力的高附加值產品占據較大的份額比率。因此,中國與澳大利亞的發展梯度和產業代際落差較小,雙方進行經濟貿易和產能接續轉移合作不會存在“斷崖式”的結構代差,這樣的客觀國情決定澳大利亞具備消費中國高技術含量產品的能力和潛力。同時,相比其他南太國家,澳大利亞基礎設施的承載能力和工業制品的生產水平、配套體系的齊備程度更高,承接中國產業投資的適應性和協同力更強。故而,無論先導產業的綜合應用能力,還是基礎行業的總體研發水平,中國與澳大利亞產業結構的互補性和梯次性,決定彼此之間開展錯位合作不僅是加和關系、更能夠產生乘積效果。中國應該考慮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鼓勵和促進中澳之間在高新技術產業、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等互補性、適配性強的領域率先進行雙向投資,從而進一步帶動兩國更廣范圍、更深層次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