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修辭格角度淺析《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的語言藝術

周宇杰

摘? ? 要：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是臺灣作家林奕含所著的長篇小說，該書由作者根據自身經歷創作完成，全書以極度貼近被侵害者的視角，直直逼視主人公遭受侵害的痛苦。作者通過極具特色而令人驚艷的語言藝術與修辭格的運用，使作品具有了直擊人心的力量。本文試把《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一書中的修辭格與語言表達效果結合起來，并舉例進行了一些具體的分析與探討。

關鍵詞：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 語言藝術? ? 修辭格? ? 表達效果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講述了美麗的文學少女房思琪被補習班老師李國華長期性侵，最終精神崩潰的故事。該書由作者根據自身經歷創作完成，全書以極度貼近被侵害者的視角，直直逼視主人公遭受侵害的痛苦。作者能夠把這種痛苦完整呈現在讀者面前并引起讀者的強烈震撼與共鳴，憑借的是極具有特色的、令讀者驚艷的語言藝術。而在本書中，作者對于修辭格的恰當運用是又其語言藝術中最為出彩的部分。

一、比喻修辭格

在第一章《樂園》中，作者用寥寥數筆形容了元宵節做慈善時，劉怡婷看到一位前來領取湯圓的爺爺身上所穿的“衣服”。“第一個上門的是一個爺爺，身上不能說是衣服，頂多算是布條。風起的時候，布條會油油招搖，像廣告紙下邊聯絡電話切成待撕下的細長條子。爺爺踉蹌走過來，整個人就是待撕下的樣子。”[1]作者林奕含把爺爺的布條狀衣服比喻成待撕下的聯絡條子，語言簡練干脆，卻耐人尋味。前來領湯圓吃的“街友”大多數是從臺風災區過來的難民，沒有生計，也沒有任何依靠，比如這位爺爺，可以說成是這個社會中的零余人。作者把這位爺爺的衣服，以及他整個人都比喻成了廣告紙下邊聯絡電話待撕下的細長條子，在我看了來，為語言增色的同時，達到了這樣的幾層表達效果。

首先，街邊的廣告紙以及廣告紙下用來聯絡的細長條子當然是會被絕大多數人忽略甚至討厭的物件，就像以這位爺爺為代表的“街友”（即難民）一樣，走在大街上也飽受路人的冷眼與忽略。

其次，寫著聯絡方式的細長條子是待撕下的，我們可以想象出布條“衣服”隨風招搖的樣子，隨時會被扯下或撕碎，沒人會記得。就像“街友”的人生，無依無靠，缺少必要的社會保障機制，隨時都可能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無人知曉。

最后，林奕含并不僅僅是在通過描寫難民的情狀來反映社會問題，同時這寥寥數筆也在與文章主線息息相關，暗示了文章主題。劉怡婷與房思琪在此時雖然看似是比“街友”們幸福百倍，但在危機四伏來日方長的成長道路上，她們所經歷的艱險并不會比“街友”少，是否會有成長的幸存者，還不得而知。畢竟，細長條子遲早會掉的，不是嗎？

二、移就修辭格

本例也是在第一章《樂園》中的一句話，作者提起了許伊紋。林奕含這樣描寫了許伊紋的外貌：“眼睛大得有一種驚嚇之情，睫毛長得有一種沉重之意。”[2]這樣的描寫實在是新穎而抓人眼球。眼睛自身并不會驚嚇，睫毛雖長，但絕不會沉重。沉重而驚嚇，應當是許伊紋自身所帶有的氣質。

許伊紋眼睛大睫毛長，真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并且溫婉嫻靜，才華橫溢。可是她的丈夫錢一維卻是個酗酒的人，時常打罵她，把她搞得遍體鱗傷，得到身體與心靈的雙重傷害。然而，她又是非常真心地愛著丈夫一維。所以她自身帶著這種氣質并不奇怪。心情時常沉重，并且時刻擔心一維喝醉了就對她拳打腳踢。

這句話是成功運用移就修辭格的典范，從對許伊紋外貌的描寫看出許伊紋被錢一維影響出的氣質。此時作者并未詳細交待錢一維酗酒家暴的前因后果，因此這樣運用修辭格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像許伊紋這樣美麗的女子為何會驚嚇而沉重？這就不免給讀者留下懸念，促使讀者想要接著閱讀下去，一探后文究竟。

三、雙關修辭格

本例是在描寫鄰里的女人討論許伊紋被家暴的時候出現的。在議論的兩個女人中，有一位是灰色頭發。林奕含就“灰色”，進行了雙關修辭格的運用。“黑色和白色加起來等于灰色，她熱愛色彩的算數，也就是為什么她鋼琴老彈不好。世界上愈是黑白分明的事情愈是要出錯的。”[3]世界上愈是黑白分明的事情愈是要出錯的。的確是這樣。

這里運用了雙關的修辭格。不僅僅是劉怡婷彈不好黑白兩種顏色的鋼琴，總是出錯。還喻示著房思琪與李老師的關系，黑白分明，是師生，理應是尊敬、真誠愛護，然而卻出了差錯，性侵，威脅，恐懼，順從，拋棄。還是許伊紋與錢一維的關系，黑白分明，是夫妻，理應相親相愛，互相尊重，卻出了差錯，酗酒，打罵，忍受，糾纏。我想，林奕含大概還意指其他的關系在內，其他的黑白分明的社會關系或者倫理關系，卻時時出了差錯，防不勝防，也錯無可救。

世界上愈是黑白分明的事情愈是要出錯的。這句雙關，讓讀者們意識到林奕含近乎麻木般，平靜的疼痛，最是疼到了徹骨。

四、結語

以上是本文列舉并具體分析的《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一書里，其中三種修辭格運用與表達效果的關系的例子，我們從此書中不僅可以看得到主人公遭受侵害中所暗含的嚴重的亟待解決的社會現實問題，與此同時，作家林奕含的敏感、通靈、巧妙的修辭格的運用，從而帶來直擊人心的表達效果也非常值得我們從中揣摩與學習。

參考文獻：

[1][2][3]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戀樂園[M].臺灣：游擊文化出版社，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