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性與賽車女郎，F1是否矯枉過正？

文/圖 錢俊 編輯/施毓麟

3月的到來象征著F1冬歇期臨近尾聲，2018賽季的大幕即將拉開。新賽季，F1的規則趨于穩定，就連車手陣容也幾乎不變。然而，F1從來不缺少話題，此番爭議就在2018賽季的兩大改變。

去年年中，F1正式確定Halo座艙保護系統將在2018年被引入，以提升F1車手的頭部保護。不過，其酷似人字拖的外形引來的卻是車迷對新賽車“顏值”的擔憂，也開啟了“更安全的F1”是否有悖于賽車DNA的深度探討。此外，自由傳媒在2月初宣布為順應現代社會的觀念而取消賽車女郎——這一F1傳統。一場對于F1“政治正確”的爭論就此上演。

這兩項極具爭議的改變是否正確？F1的這兩項決定是否有一些矯枉過正？

賽車女郎，一個關乎性別公平的話題

F1周末，賽車女郎時常穿著贊助商服飾穿梭于人群中，吸引著人們的目光。大獎賽開始前，賽車女郎會站在每位車手的發車格前示意，也通常會在賽后在通向領獎臺的通道兩邊為車手鼓掌。由于其較長的歷史且為F1周末增添吸引力，早已成為一種傳統。

但隨著社會上“男女公平”話題的不斷升溫，賽車女郎被推上風口浪尖。在倡導“男女能力相當”的今天，F1中男性“比賽”、女性“鼓掌”顯然難以被稱之為公平。而且由于賽車女郎在F1周末極高的曝光度，以至于大眾對賽車界女性的印象大多停留在賽車女郎，因此不經意間傳達出女性僅僅能夠依靠自己的外表立足賽車界的印象。邁凱倫社交媒體團隊成員海倫·克羅斯利表示，當有人得知自己在F1內工作時，第一反應卻是“你是賽車女郎嗎？”

因此，F1商業主管肖恩·布拉切斯在解釋該決定時說：“使用賽車女郎的傳統與我們的品牌價值不符，且這樣的做法與現代社會的理念有沖突。”幾天后，自由傳媒也宣布本賽季開始，年輕卡丁車手將代替“女郎”的職責，讓“未來之星”們能夠有機會近距離接觸F1。

的確，在當今的F1中，性別問題略有爭議，也應當引起自由傳媒這一管理者的注意。因為即使在F1自身看來，賽車這一項男女車手能夠同場競技且理論上不存在表現差距的運動十分公平。但由于女車手較為罕見，且僅有兩位女車手參加過F1，大眾對于賽車的印象始終為“男性運動”。在“宣傳”與“曝光”極為重要的賽車界，F1不應當成為一項傳達“女性僅為陪襯”這一錯誤理念的賽事。因此，取消賽車女郎這一決定，能夠避免這樣的錯誤。

但是F1卻在這一決定上顯得有些倉促。如同三屆F1世界冠軍尼基·勞達所言：“這是一個男性凌駕于女性的決定。”因為自由傳媒在做出該決定前，并未咨詢真正的賽車女郎。多位現賽車女郎就坦言自己不希望看到這樣的決定，某位現賽車女郎甚至表示，“太多人假定我們被冒犯，但其實我們熱愛這一份工作，而現在很多人面臨失業。”考慮到國際汽聯（FIA）此前已成立女性賽車運動委員會（WiMSC），F1可以與該委員會進行商量后，做出相應的改變。

F1希望改變“男性主導”的情況與印象并非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因為作為一項體育運動，倡導比賽公平的同時也應提倡性別的公平。但考慮到該決定所產生的影響，或許F1應當對這一問題進行更多的考慮。而且，移除賽車女郎僅是第一步，因為提升女性在賽車界的數量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Halo，一場關于賽車DNA的討論

賽車是一項危險的運動，好在得益于前人對于安全性的不斷推進，F1已從死傷極為常見的上世紀50、60年代，變成為了一項較為安全的賽事。但源于F1開放式座艙的傳統，車手的頭部依舊暴露于危險之中，過去10年中車手因頭部撞擊而受傷甚至去世的事件也已多次發生。因此，FIA決定引入Halo，提升車手的頭部安全，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大量爭議。

首先，在大量車迷看來Halo的外形難以稱得上美觀，讓原本外觀極具速度感的F1賽車變得有些丑陋。但由于使用Halo的決定早已通過，2018賽季新賽車的“顏值”漸漸成為車迷們感到失望卻不再提及的話題。除去外表，Halo代表的是F1在追求安全性上邁出的又一大步，但對于F1來說，這或許有些多余。

從這項運動開始之初，風險始終是它DNA中的一部分，也恰恰是風險帶來的驚險和觀賞性吸引到了許多人對于賽車的喜愛。但使用被勞達稱之為“F1史上最糟決定”的Halo，將F1的風險降低到有可能消除其觀賞性的高度。這樣的說法并不是說安全性不重要，安全帶、碳纖維的使用將F1從“死亡游戲”變成了一項真正的運動，意味著車手的安全已經得到了極高的保障。追求安全性永無止境，但假如一味地追求安全性，F1的未來只能是無人駕駛的賽車，甚至連觀眾也因風險而無法入場。因此Halo的到來恐怕難以讓觀眾感受到F1的風險。對此，前F1世界冠軍奈吉爾·曼塞爾表達出了自己的擔憂：“我很擔心Halo會降低F1的受歡迎程度。”

除此之外，曼塞爾還表達出了另一種擔憂。“我希望Halo不會在賽車翻轉時妨礙車手逃生。”對于車手來說，逃生的時間極為重要，但Halo的存在卻增加了潛在的風險。有趣的是，意識到Halo為車手離開座艙增加困難后，FIA卻將逃生時間上限從過去的5秒提高到了7秒。而這意味著這一此前F1嚴格遵循的安全規定，卻因為Halo的存在而變得不再重要。因此，Halo雖然在頭部保護上有了提高，但車手面臨賽車起火時的風險卻因此增加。

賽車運動的安全性十分重要，但如同世界上所有的運動，風險不可能完全消失。對于F1來說，Halo的引入能夠提升安全性，可同時改變的是觀賞性和F1的DNA，甚至還帶來不必要的風險，這樣的改變似乎有些矯枉過正。

作為一項真正全球化的運動，F1中任何細小的改變都可能造成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賽車女郎的取締順應潮流，能夠傳達出正確的理念。但Halo的使用卻可能存在諸多疑問，甚至造成矯枉過正。毫無疑問F1存在急需解決的問題，但就像經歷過不同F1年代的勞達表達出的擔憂那樣，“F1的發展方向有些令人感到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