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軍
所有動物都是平等的,但是一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
——奧威爾《動物莊園》
對于一切事物和一切人我們都有罪,我比所有其他人更有罪。
——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馬佐夫兄弟》
在德里達對列維納斯的分析中,這位動物倫理的“先知”式人物依舊歸屬于人類中心主義陣營,其倫理學雖然對于動物倫理充滿啟示,卻在關鍵環節拒絕了動物。德里達的這一論斷影響了很多后來者對于列維納斯的研究。在本文中,筆者試圖帶著這一“動物問題”重回列維納斯的文本,并證明其倫理學可以被批判性地挪用到動物倫理領域。
1.動物有沒有面容?
列維納斯對于動物倫理問題的論述主要集中于兩個文本,一個是1986年的一次名為《道德的悖論》的訪談;另一個則是列維納斯的一篇動人的短文《一條狗的名字,或自然的權利》,文章記錄了他在被俘期間,與一條叫Bobby的小狗的親密感情。
在《道德的悖論》①這一訪談中,列維納斯首先承認,與人相比,狗也有一張面容②,不過,同時又指出,面容是在人身上所優先發現的,其次才是狗③。換言之,狗的面容只是人的面容的一種延伸或轉譯。這樣一來,列維納斯就將“面容”和“自然”切割開來了。面容是屬人的,歸屬于“自由”的領域,在列維納斯的思想中,這一自由也就代表的是“倫理”,狗更多歸屬于自然的領域,而自然所代表的是一種純粹的活力,一種存在的法則,存在的法則就是“為存在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