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人不歸，思歸難收

趙杰

摘要：鄭愁予的《錯誤》一詩是人教版高中教科書中的經典篇目，詩人以古典意象、意境的化用，敘述了哀而美的故事，在以往的解讀視角中，往往更多的關注詩中所傳達出來的愛情、鄉(xiāng)愁之味。但是，從女性的角度出發(fā)就會發(fā)現(xiàn)除了美好的愛情，女性被壓抑的內心也是值得我們去關照的，筆者在這里著重從歸人不歸、婦人思歸的角度，及意象美對這首詩進行解讀和思索。

關鍵詞：《錯誤》；意象；婦人；歸人

一、詩歌中的意象美

《錯誤》這首詩融江南的風情美和古典的意境之美，一經發(fā)表就成為人們所傳頌的佳作。詩人將浪子的豪邁灑脫之風與婦人的期盼愁思之情結合在一起，這種懷揣著曠達而又欲語還休的情懷，不僅是對古人詩創(chuàng)作風格的仿照，更是對前人的一種超越和再造。讀這首詩，不能不為詩中那美好的意象所牽動，“蓮花、柳絮、東風、江南、青石.....”。仿若一幅典型的三月江南水鄉(xiāng)畫景映入眼簾，不禁想漫步在青石臺階上，聽那急促的駿馬踏上青石街道時的達達聲。

循著詩歌的意境美入，首句“我打江南走過”，開頭就給我們定位了詩歌的背景是美麗的江南水鄉(xiāng)，接著“那等在季節(jié)里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明確時間是春天，細細品讀中可知詩人的陽春三月給人一種孤寂之感？容顏如蓮花，自古就有詩人好用蓮來比喻女子的美貌，這里也是可以認為是指女性，蓮花有開有落，但還只是三月就“落”，這里猜想女子可能是等過了一年又一年的三月，閨怨氣息就不言而喻了。“東風不來、柳絮不飛、春帷不揭、跫音不響”給人營造一種百無聊賴之感，一種寂靜悲涼之情，明明是花開的季節(jié)、春風拂面的時候，連萬物都如同死灰似的，郁郁寡歡。下面說“我達達的馬蹄是個美麗的錯誤”，上文已經提到跫音（腳步聲）不響，窗扉緊掩，說明婦人連同視覺和聽覺一起關閉，這里卻聽見了馬蹄急促的達達聲，不是一種前后矛盾嗎？而正是這種矛盾將婦人的思歸之心推向了極致，婦人所念的馬蹄聲不是簡單意義上的空窗等待而是用心去感知的，這種反差正是詩的妙筆所在。整首詩以失落、寂寞、無聲的三月之景被達達的馬蹄聲打破而進入高潮，通過感官的自由切換，帶動婦人的心情由期待到落寞，寥寥幾句卻能傳遞出情感和修辭雙重的精致美，為這首詩增添了亮點。

二、“思歸難收”的寂寞之感

品讀定位在閨怨的角度上，全詩傳達出的是婦人“思歸難收”的情感。自古以來就不乏思歸懷人之詩，但詩人的表達卻不似溫庭筠的《望江南》“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將女子思歸之心寫的如此直白，而是寫“你底心如小小的窗扉緊掩”、“你底心是小小的寂寞的城”，我們常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拉住窗子關上房門鎖住心窗，將這種視覺上的圖景緊掩，也是回避失望的一種。相比遠處眺望，這種魂牽夢縈之交雜感、盼歸的寂寞之情從眼睛上的期待升華到內心的精神痛苦，從可以捕捉到的眼神的凝注到心靈深處的封閉狀態(tài)，這種等待是上升到了最高的境界。從這里可以看出現(xiàn)代詩雖然沿襲了傳統(tǒng)詩的意象，但其情感的表達卻是超越了古典詩歌的。

三、“歸人不歸”的浪蕩之心

從歸人的角度看美麗的錯誤似是浪子所造成的，在《情婦》中“在一青石的小城，住著我的情婦，而我什么也不留給她......我想，寂寥與等待，對婦人是好的......因我不是常常回家的那種人。”兩首詩皆是女子深守閨中，等待浪子的歸來，那么從這個“歸人不歸”的角度上看，就帶有著一種浪子的放縱不羈，像是主觀上不想歸來的自由放浪之心，借一個浪子行不歸的形象，留給婦人的是無盡的等待和落寞。這里不帶著贊美的心境去解讀，鄭愁予在《錯誤》中就表現(xiàn)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作為愛情的掌控者，在詩中或多或少總流露出一種傳統(tǒng)的婦女觀，結尾的“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一句瀟灑結語，卻沒有看到對犯下的“錯誤”有什么交代，是真的是個誤會還是故意而為之，在我看來，這樣的愛情觀蘊含的雙方是不平等的關系，在他的詩中從女性角度出發(fā)隱藏著“被壓抑的女性的聲音”，他自覺的將女性限定為家庭主婦而其活動空間也僅限于家，浪子則是在外游歷、逍遙、自在，留給女人的只是緊掩的窗扉、寂寞的城以及冰冷的青石街道，女性是守護者也是痛苦的承受者，詩人用游子注視為女性的等待發(fā)聲，但這種敘述也僅僅是從男性的角度去寫，在很大程度上書寫女性的痛苦同情她們的等待，也是在為自己的浪子之心找安慰吧！詩人寫閨怨詩說到底還是帶有著傳統(tǒng)的性別觀，這也是“歸人不歸”這個角度的闡釋，所以在我看來《錯誤》這首詩確實是個美中不足的詩——“美麗的錯誤”。

四、小結

從女性的角度再重讀這首詩，會有著不一樣的感觸，無論是古代還是現(xiàn)代女性的處境依舊值得我們去深思。在教學中不應該局限于傳統(tǒng)教參的觀點，在看到美的時候也要注重從反思、思辨中關注它的不同側面，理應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視角的融合，才是對文本的合理解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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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陳培浩.文本細讀和文化批判的縫隙——鄭愁予《錯誤》新讀[J].中國文學研究，2011（02）：10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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