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線木偶

1.演出開始

今晚，在泉州新木偶劇院有來自捷克的表演團進行演出。

林昂來到劇院，買票入場。不一會兒，演出就開始了。一個頭戴黑色禮帽，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走了出來。他走向舞臺的中心，那里的桌面上放置著一個巨大的盒子。接著，男子向著天空打了一個響指，只見盒子前面的幕布，像被兩只無形的手從兩邊拉開了。

展現在人們面前的盒內世界是一個金色的舞臺。舞臺中是幾個站立的人形木偶。

燕尾服男子張開雙手，握住十字形控制軸，操控木偶的拉線，緊接著匣中的人偶便仿佛一個個真人般，慢慢地從地上爬起。

有細心的觀眾突然驚呼：“木偶沒有連著線，它們是怎么動的？”

隨之而來的是驟然響起的音樂聲和如潮般的掌聲！

接著更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木偶們開始給自己穿上衣服，一個木偶將自己套進了鐫刻有鳶尾花的銀色盔甲中，另外一個則穿上了公主裙，還有的打扮成游吟詩人，手中撥弄著小提琴……

背景幕布開始變換成藍天白云和綠樹蔥茸，豎琴聲飄揚，騎士和公主整裝出發，身后跟著兩個俏皮的孩子。這應該是一個勇者斗惡龍的故事吧，觀眾們一下子就被帶入了一個瑰麗的奇幻世界……

接著，騎士和公主穿過布拉格廣場，來到了宮殿。背景音樂也變成了衛兵吹奏號角。國王開始接見騎士，感謝他救了公主。正當大家以為會是大團圓結局時，突然有衛兵來報，說是有敵軍來犯。城門被擂得咚咚直響……

就在大家期待劇情時，觀眾席中一個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怒吼道：“還愣著干嗎？他就是怪盜羅賓！快上去抓住他！”隱藏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忙向舞臺沖去。

林昂也趕緊跟著沖過去，可是突然舞臺上濃煙升起，林昂等人沖上臺時，舞臺早已經空空如也，哪里還有人影？不過盒子還在，里面還在冒著濃煙。

眾人聚過去一看，濃煙的源頭是盒子，原來是盒中世界的城門失火了，這個場景應該是講述戰火波及了城堡。可是盒中的木偶們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難道是被燒毀了嗎？”林昂順著聲音望過去，說話的正是刑警隊長江偉，剛才怒吼的也是他。

“可以肯定不是。”林昂拿出了藏在盒中城門后的干冰。

“可惡，竟然眼睜睜看著他溜走了！”江偉怒不可遏。

林昂突然指了一下舞臺上的桌子底下。江偉探頭往下看去“：你讓我看什么啊？這舞臺下面不可能有暗道機關那種東西。”

林昂顧不得跟他多解釋，用指尖往桌子底下的空間，朝著空氣推了一下。結果“咣當”一聲，一面鏡子仰躺著倒了下去，瞬間爬滿了裂痕。

原來如此！江偉這才明白過來，怪盜先用干冰產生的煙霧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然后藏在了臺下的玻璃后面，因為鏡面反射的緣故，桌子前面的觀眾看到了鏡中反射的影像，誤以為是鏡面后的景象，所以造成了桌面下空無一物的假象。他就這樣瞬間隱形了。等大家以為他早就逃走了，放松警惕時，他便趁著煙霧彎著腰逃走。

林昂立刻朝后臺沖去，拐角處閃過一個人影，他立刻拔腿往前追去。等林昂追過拐角時，發現旁邊的一扇門在動，他心念一動立刻朝樓上追去。等追到了樓頂，羅賓果然站在劇院的樓頂之上。

“呵呵，你竟然沒有上當。”羅賓笑著說。

“你故意制造出門明顯的動靜，想引誘我追過去，但是那邊通往出口，進出場的觀眾很多，雖然利于隱藏，但不便于逃跑。我想你這個完美主義者一定不會冒險，所以一定是上了天臺。”林昂淡然道，“別跑了。整座大樓已經被包圍了。你難道打算跳下去嗎？”

誰知話音未落，羅賓只留下了一句“再見”，就跳了下去！林昂沖到天臺邊緣，發現天臺的一根水泥桿上竟然綁著一根繩索。

等他往下俯瞰時，羅賓已經割斷綁在腿上的繩子逃走了。林昂沒有多想，也將繩子在自己腿上綁了一圈，站到樓臺邊緣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水泥地面，忽然一陣眼暈。他咬了咬牙，跳了下去。

林昂跳下后腦部一陣暈眩，差點撞到大樓的墻面上，他倒吊著使勁用腳蹬了一下，才沒撞上。等繩子停住后，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抽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割斷繩子，落到地面上。可哪里還有羅賓的身影？

2.密室殺人

林昂回到劇院后，忙找到江偉：“對了，隊長，從來沒有人見過怪盜羅賓，你怎么能確定他就是剛才那個人？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都以為他是捷克表演藝術團的成員呢。”

這時，江偉身邊的一個警員說：“剛才后臺傳來消息，說……”

林昂聽完警員的報告大吃一驚，他趕忙跑到化妝間，只見那名真正的捷克表演藝術家被幾根繩子凌空吊在大梁上，像極了提線木偶。

“剛才他在后臺發現了這一幕，我才知道舞臺上那人是假冒的。”江偉說，“我們發現的時候，藝術家已經死了。”

林昂走上前，雙手扶住尸體的脖子：“尸體已經冰冷了，應該已經死亡一個小時了。”

尸體的胸口處有很明顯的血跡，林昂查看尸體和房間后，從死者吉利的褲袋里找到了房間的鑰匙，他對著門鎖試了試，果然可以扭動。接著他對江偉說：“隊長，死者致死的原因應該是被利刃刺中了心臟。門鎖的鎖舌被撞壞了，這說明他們撞門進來前，室內的窗戶和門都被反鎖住了。”

接著，他叫來最先發現死者的警員小王和小李。二人聽到化妝間里有動靜，便上前敲門。可是沒人應門，他們便把門撞開了。房間里是黑的，當他們按亮開關后，發現了死者被吊在房間里，已經死了。

于是，小王便去叫來了大家，而小李留守。直到江偉帶著警員們趕過來。林昂找來了劇院保衛科的負責人，他說，大門的鑰匙他一直隨身攜帶。

“密室！”林昂和江偉異口同聲地說道。

林昂找到吉利的經紀人托馬斯和翻譯王剛，并對兩人進行了問話。因為吉利不喜歡別人打擾，所以兩人都說一個小時前他們在外面等候，托馬斯正在餐廳用餐，而王剛則說自己去買煙，然后一直在劇院外抽煙。兩人都沒有人證。

“這件案子一定是怪盜羅賓干的。”江偉怒道，“這小子先殺人，然后再將木偶盜走，這套木偶可是價值不菲啊！”

林昂暗想，兇手是如何完成密室殺人，然后再逃走的呢？難道真的是怪盜羅賓用魔術手法所為？再者，為什么兇手要制造密室殺人？

這時，警員小王走了進來，他告訴江偉，奎氏集團的總裁奎武找他。奎武走進來的時候，林昂不禁驚嘆，這個家伙還真是人如其名，長得體格魁梧。奎武得知了吉利身亡、木偶被盜的消息后，特意趕了過來。這套木偶為奎武所有，他平素愛好收藏，這次拿出的木偶是由著名的捷克木偶表演大師兼人偶制作師唐卡制作的。

“非常抱歉，都是因為我們的疏忽讓那小偷把您的收藏偷走了。請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快將他捉拿歸案，完璧歸趙。”江偉承諾道。

誰知奎武卻笑著說：“放心吧，江警官，那小偷根本沒得逞，真正的木偶還在我的手上。為了這次演出的安全，我借給捷克木偶藝術家的是贗品，真正的藏品還在我這里。說不定那小子此刻正在哪里氣得跳腳呢！哈哈哈！”

“那就好。”江偉說，“但是，這次讓他給擺了一道，不把他抓住，我們警方顏面何存？還有這次的殺人事件，很有可能也是他所為。”

3.老宅尋蹤

警方向全城發出通告，懸賞緝拿怪盜羅賓。同時，奎氏集團也出資懸賞知道關于木偶內情的人。

三天后，有個叫張辰的女子打電話到警局，說是有相關的線索。張辰來到警局后，說自己知道內情，但是她想先見到那套木偶再說。

眾人來到奎氏集團。在奎武的收藏室里，張辰說唐卡正是自己的祖父。唐卡在中國與她的祖母邂逅，有了家庭。不久后，唐卡就離世了，留下她的祖母和她的父親。后來因為一次意外，她的雙親出車禍去世了。為了避免悲痛，她離開了中國，到了捷克讀書。不久前祖母病逝，她回國整理祖母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張圖紙，看起來像是一些木偶的設計圖。

說完，她將圖紙展現在大家面前。圖紙中的木偶正是騎士、公主、拿旗子的小男孩、拿沙錘的小女孩，以及一個拿著小提琴的游吟詩人。

“我想，這應該是祖父唐卡設計時的草圖吧。”張辰說。

林昂看了一會兒草圖，然后說：“我一直很在意那天怪盜羅賓表演的故事。故事明顯沒有結束……”

江偉怒道：“你小子現在還有閑工夫想那些。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抓到羅賓，然后狠狠地審問他。”

奎武卻打斷了江偉，對林昂說：“那天的演出我也在場，演出的似乎是一出魔幻劇。”

“但是跟一般的魔幻劇不同，在國王接見屠龍的勇士后，劇情突然逆轉，我覺得一定是有所影射。”

大家看了一會兒，林昂突然靈光一閃，大叫道：“大家快看，這些木偶的姿勢不是有些奇怪嗎？”

眾人隨著他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幾個人物的動作略顯呆板生硬，不像是追求完美的藝術大師所為，難道這里面暗藏玄機？

在物證科警員的幫助下，他們將圖紙放置在鐳射光下進行照射，圖紙中人物肢體和軀干連接起來，隱隱在圖中浮現出了暗藏的玄機—— 一座老宅的造型。只看了一眼，張辰就驚叫出聲：“這一定是蘇州老家的那間屋子。祖父過世后，我祖母一人在那里居住了很長時間，一直到去世。”

為了解開謎團，張辰決定回祖屋一趟。江偉和林昂當然表示要同行。奎武似乎對此十分感興趣，也要一同前往。張辰同意了。

一行人立刻前往蘇州，一路顛簸，他們終于來到了張辰祖母的老宅。宅子十分古樸，而且保存完好。

張辰驕傲地說，這都歸功于她祖父的設計。祖父不但精通人偶設計，而且對于木質家具、房屋設計、機關術數都很精通。來到中國后，他仿照蘇州的民宅建了這所宅子。大家跟著張辰依次參觀了一遍。

林昂對建筑設計有些愛好和了解，這所兩路三進宅子以及后面的園林應該是綜合了蘇州各大著名園林特點的結合品，很多細節，包括屋檐角度等都進行了精確復制。這個唐卡果然是個類似于墨子、達芬奇式的復合型大師。

既然一切的線索都指向這所宅子，一定有什么秘密隱藏在這里。

大家來不及欣賞，立刻開始搜尋起來。一整個白天的搜索，并沒有實質性的收獲。晚上，張辰說去買點小菜，給大家簡單做些便飯。

趁著這個時候，抽煙的抽煙，打盹的打盹，林昂則在園林里閑逛起來。事情發展到現在，一直有一些讓他很困惑的疑點，只不過他一直沒理出頭緒。忽然，林昂被眼前的景物給吸引住了！原來是這樣！

他立刻跑回前廳，準備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大家。可是，他發現眾人看他的臉色都很不正常，他問面色蒼白的江偉到底怎么回事。

江偉把他帶到了書房，林昂抬頭看了一眼，頓時嚇得睜大了雙眼。

原來，奎武此時正被吊在房梁之間，纏繞著他周身的正是提拉木偶的繩索……江偉說，最先發現死者的是買菜回來的張辰。她做好飯菜后，便去叫大家吃飯，可是卻沒有見到奎武。大家分頭去找。張辰發現這間房門被從里面反鎖上了，于是她去找來江偉撞開了門，又是一間密室！

吃飯時，江偉問林昂有什么頭緒。林昂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關于兇殺案，他暫時沒有什么更多的頭緒，相反卻有很多的疑點。

不過，關于這間宅子的藏寶地點，他似乎已經有所了解了。張辰聽他這么說，不禁露出期待的目光。

林昂把他們帶到后園，說：“唐卡在設計這所宅子和園林的時候，參考了許多蘇州著名的園林。”他指著不遠處一個亭子說，“比如這個，基本上是照搬了滄浪亭。而這邊的假山，則是留園奇石十二峰的微縮版。花園以書齋為中心，分隔為前后兩個小院，前院有湖石假山逶迤，后院有湖石花壇，北立藏書樓。這個布局應該是參照的藕園的西花園。根據我的觀察，唐卡老先生對于設計有著很深的完美主義情結。唯一與原作不同的，便是這里。”

他走過去，指著一面墻道：“這面墻的造型跟蘇派建筑的風格很不相符，剛才我來后花園的時候發現了這個疑點，于是我用手機拍下了一些景物的照片傳給了物證科的同事，就在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們已經把比對的結果發給我了。

“這是一道‘夾縫墻’，原來這道墻利用了植物的巧妙遮擋，讓人從背面正面看時，都誤認為是一面墻，而這中間其實有一條夾縫。”

他們穿過夾縫，發現地上的一塊石塊凹凸度有些不同，打開來一看，竟然是一條地道。三人各自拿出手機作為手電筒照明走了進去。林昂發現下面有一簇裝火把的底座，于是用打火機點燃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景象令人大吃一驚。這是典型的歐式地窖，地窖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盒子，一人高，七八米寬，前方有一個鎖孔。

4.巨大人偶

這時，張辰輕咳了一聲，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鑰匙，說：“你們試試這個。”

林昂上前將鑰匙插入鎖眼，在盒子打開的一瞬間，一片紅色的幕布展現在大家面前。林、張二人將幕布從兩旁同時拉開，里面是一排五個人偶。林昂突然驚叫出聲：“這，這上面的五個人偶的臉……”

江偉也發現了，這五張臉像極了捷克木偶表演藝術家吉利、奎氏集團的奎武、林昂、江偉，以及張辰……林昂走上前去，不過再仔細看看，并不是完全一樣。

林昂讓江偉和他一起分別操控，懸停在五個木偶上方的巨型十字軸，他們發現十字軸竟然是可以轉動的。在上發條似的轉動數圈后，五個巨大人偶竟然開始了表演……

舞臺上的故事是接著上次的演出進行的，大軍壓城，騎士版林昂未能帶領士兵大勝而歸，他回到城堡后，被藝術家版吉利、富商版奎武，以及衛兵長版江偉迫害，最后騎士版林昂攜著張辰一起逃亡異國他鄉，卻很快被病痛折磨而死，而張辰則孤單地生活，最后郁郁而終。

表演剛結束，林昂突然拉住張辰就往地面上跑。就在他們沖出去的前一秒，一顆子彈擊中了張辰的腳踝，她痛苦地叫了一聲，摔倒在地。林昂顧不得多想，抱起張辰就往大門跑。可是，他卻發現大門已經被鎖上了。林昂試著撞了幾次門，可根本沒有效果。他只得抱起張辰跑回了前廳，江偉一步步走了過來。

“放棄抵抗，乖乖赴死吧！”江偉一邊說著，一邊潑灑汽油，然后把手中燃著的火把丟在了地上。

繼續留在房間也是被燒死，看來只能搏一搏了！林昂走出了房門。

“從一開始，這就是你布下的一個局。”林昂站在走廊這頭，對面是已經面目猙獰的江偉。江偉憤怒地對準林昂的大腿開了兩槍。

林昂頹然跪倒，卻仍繼續說道：“首先我來解釋一下你是如何完成了兩件看似不可能的密室殺人案的吧。其實很簡單，這兩件案子你都用到了心理密室的布局方法。”

林昂喘息得很厲害：“你通過警員的身份，來到了吉利的化妝間殺死了他。之后，你將刀具和手套用膠布纏在身上，并套上了外套遮掩。犯案之后你根本就沒有逃走，因為從始至終，你都躲藏在房間的衣柜里。等警員們的注意力保持在死者身上時，你偷偷從衣柜出來，然后再假裝從外面趕來。這樣就完成了密室殺人。殺死奎武的方法也是大同小異，你將奎武迷暈殺死后，并沒有離開，而是將門反鎖。當張辰打不開門，去找你幫忙時，你打開門，然后回到原來的位子。當你和張辰再次回來時，門其實根本就沒有鎖！”

林昂說著竟然吃力地站了起來，他一跛一跛地向江偉走來。江偉連續扣動扳機，兩槍過后，林昂雙手中彈垂了下來。他繼續說道：“你一直想把我們往歷史恩怨引起仇殺的路子上引，至于你的殺人動機……應該是為了錢吧。我已經讓同事調查了你的銀行賬戶，最近有巨款匯入。你的妻子最近查出患有尿毒癥，開銷巨大……江隊，你有難處為什么不告訴我們呢？”

“哈哈，告訴你們有什么用？”又是連續兩槍，林昂的腹部連中兩彈，他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可不需要憐憫，我能靠自己的雙手來賺錢。”

5.致命對決

“你可能還想動什么歪腦筋，”江偉將槍口對準了林昂的眉心，說，“你算好了我的子彈只有7發，想利用我換彈的時間再做點什么，可是我要教你一個小常識，在上膛的情況下，槍管里本來就留存有1發子彈，這種制式的槍里一共就有8發子彈，你可以去死了！”

說完，“砰”的一聲脆響，林昂眉心中彈，再也爬不起來了。這時，大火中一個身影飛奔而來，江偉匆忙上彈，黑影此時已經距離江偉大約5米，眼看江偉就要將子彈上膛！

突然，一根鋼管直直地飛向江偉，他一側身躲開了，卻失去了上彈的節奏。當他終于舉起槍柄時，他腳踝處吃痛，頓時整個人倒在了地上。黑影一個滑鏟將他鏟倒，接著黑影站立了起來，正是林昂！

原來，剛才林昂在房間內發現了一具等身大的人偶，他以前在福建泉州念書時，跟民間木偶藝人學過控制等身人偶的技法。

剛才，他正是利用惟妙惟肖的仿真操作，將江偉的子彈騙光，然后利用間隙超越了子彈的生死時速。最終案件告一段落，林昂抱起張辰逃離了化為一片火海的老宅。

“張小姐，你的計劃終于完成了，可是你感到高興嗎？”

躺在林昂懷中的張辰平靜道：“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唐卡先生人生中的最后一部木偶短片叫作《手》。影片只有兩個‘演員’：一個小木偶和一只大手。片中小木偶代表著藝術家。一天，當他正全神貫注制作黏土罐時，一只手忽然闖了進來，逼迫藝人照他的模樣做出一個英雄雕像來，藝人斷然拒絕，于是大手將店鋪毀掉。藝人修復了鋪子，大手再次出現，再三重復上次的要求。藝人被囚禁，直到被折磨得病死，大手又一次出現，給藝人的棺材蓋上放上勛章，贊頌他‘為國操勞而死’。結果這部短片令當權者惱羞成怒。《手》之后，他停止了創作，郁郁寡歡之中，他發現，其實自己也不過是別人的一個提線木偶。

“聯系到物證科同事查到的這些信息，再聯系上剛才地窖里的那場舞臺劇，我終于明白了，那五個酷肖我們的木偶并不是指的我們五個。既然是唐卡先生留下的木偶，一定是他同時代的人。我想，騎士指的是唐卡，公主指的是你的祖母。而另外三個則是奎武他們的祖輩。因為長相酷肖，所以被我們誤認了。木偶劇看似魔幻，實為現實的影射。

“我猜你一定早就找到了這些木偶像，洞悉了祖父唐卡的死另有隱情，所以才來進行報復。首先你求助怪盜羅賓幫你盜回木偶，并讓他在舞臺上表演木偶故事。你利用了羅賓的善心，這樣做是為了引起奎武的好奇心。

“因為怪盜羅賓向來只對珠寶感興趣，如今卻為木偶而來，這讓奎武覺得，木偶的背后一定隱藏著寶藏。結合那個故弄玄虛的木偶劇故事，以及你秘密給奎武發去信息，告訴他你祖父在捷克時跟你提到過寶藏的事，從而激起了尋寶欲強烈的奎武的興趣，他只身前來尋寶，這樣為你殺死他制造了機會。

“吉利來華演出也是你極力促成的，你還以隱藏身份的方式，讓奎武指派江偉來負責安保和調查工作。至于你殺死他們的原因，應該是因為仇殺，吉利的祖父曾經迫害過你的祖父，讓他逃亡中國，而奎武和江偉的祖輩也曾經對你的祖父母多方迫害。這里面只有我和你沒有冤仇，但你還是想將我滅口。就這樣，眾人像木偶一樣，被你的‘線’聚攏在了一起。江偉還成了滿足你殺人目的的提線木偶。

“之前，你一直隱藏身份跟江偉聯系，并且給他匯款，直到剛才他看到最后五個木偶的劇目，終于明白了一切。包括江偉在內，也都是你想殺的人。他果然被木偶激怒，想要殺你。你正好將計就計，裝作受害者。讓我們兩人互相殘殺，無論我倆誰死誰傷，你都能從容地跳出來解決另一個。可惜，你的如意算盤沒有打響。”

聽到這里，張辰藏在袖中的匕首失力地落到了地上。

“不過我想你一定是誤解了你祖父的意思，”林昂淡淡地說，“他雖然留下了《手》的劇目，卻并不是想讓你為他報仇。或許，他只是想提醒你，其實這個世界上，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扮演著提線木偶的角色，只不過那提線可能是人際關系、利益金錢，或是殺意。如何能不被支配，保有自己的靈魂，這個問題或許是每個人都要面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