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診

“大概是半年前開始的，我本來睡在床上，醒來卻發現自己居然睡在客廳。”我坐在辦公椅上，聽一個小腹微凸的中年男子說話。其實我的精神科診所開業沒多久，這是我遇到的第一起夢游癥病例，多少讓我起了想探索的一點好奇心。

“這樣好了，”我拿起名片遞給他，“我剛好想對這方面的病癥作進一步的研究。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可以到你家過幾夜，看看對你的夢游癥是否有幫助。”

隔天，我在晚上9點左右到了他家。

“醫生，如果我半夜有什么奇怪的舉動你可要幫幫我，我實在很擔心哪天醒來站在馬路中間，那會把我嚇死的。”他躺在床上誠心地說。

“放心好了，今晚我會熬夜看著你的。”

凌晨1點，我躺著注意床上的他有沒有什么動靜。2點，他翻了個身，我提起精神準備應變，沒想到他接著又開始打起呼嚕。3點，我的意識開始有點蒙眬，不過還是堅持睜著眼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4點，意識漸漸不清，我撐著半睜的雙眼，緩緩地闔上。5點，我驚醒了，因為有把冰冷的尖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你是誰？”暴怒、冷冷的不帶一點感情的聲音。

我睜開雙眼，中年男子臉上浮現冷酷的表情，手里的尖刀閃著冷光。“你忘了嗎？我是你的精神科醫生啊。”我背后滲出冷汗。

“我不認識你。”他把尖刀抵著我的脖子，“真不走運，你是第三個這么說的人了。”他“砰”的一聲把床頭柜掀開，我差點嘔吐出來。里面居然塞了兩具尸體！

“第一個家伙半夜偷偷摸摸來我家當小偷，自稱是精神科醫生。第二個人在我睡醒的時候居然在用我的浴缸，也自稱是精神科醫生。現在你這半夜睡在我旁邊的人也自稱精神科醫生。現在的小偷都是這么自稱的嗎？”他冷冷地笑著。

我恍然大悟。原來他之前一直在夢游，夢游做著自己有夢游癥的夢，然后到處找精神科診治，現在才是真正醒著的他。

在尖刀刺下之前，我發誓再也不到病人家出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