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言文教學追求文言(文字)、文章、文學、文化的“四文”一體,就要從文章體式切入。《伶官傳序》是一篇史論,教學中應當遵循史論的體式。此文教學不僅要讓學生知道所用之史料,更要讓學生知道文本是如何運用史料的,要理清論者發表史論的邏輯關系,把握作者的史識,體味文中所蘊含的情感。抓住關鍵詞句,反復揣摩與誦讀,是理解文章的關鍵,也是體悟情感的有效路徑。
關鍵詞:文言文教學《伶官傳序》文本體式作者情感
一、課堂實錄
(一)誦讀全文,整體感知
師我們今天一起學習宋代大文豪歐陽修的作品《伶官傳序》,這是歐陽修為《新五代史》中《伶官傳》所做的序,是一篇史論性質的序,是一篇議論性的文本。現在請兩位同學朗讀文章,其他同學在聽讀過程中注意字音,思考本文中心論點與論據分別是什么。
(學生朗讀。)
師兩位同學讀得都不錯,老師強調幾個字的讀音——
[出示:伶(líng)官傳,盛(chéng)以錦囊,系(xì)燕父子以組。]
師請大家自由誦讀這篇課文,初步理解文章大意。
(學生自由誦讀,口譯,感知文章主要內容。)
(二)推敲論點,體味情感
師解讀議論文,我們就要抓住議論的觀點,這篇文章的中心論點是什么呢?
生(讀)盛衰之理,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
師說得不錯。作者認為盛與衰的道理,關鍵在于什么?
生人事。
師老師把這句話改了一下,改成兩句話。請大家比較一下,看看老師改寫的語句與作者原話有何區別。
(課件出示:盛衰之理,并非天命,實乃人事也。)
生老師的話排除了天命的作用,但作者的話沒有排除天命的作用。
師原文中作者雖在強調人事的作用,但并沒有排除天命的影響。這說明作者語言表述有何特點?
生嚴謹。
(課件出示:盛衰之理,雖曰天命,然亦乃人事也。)
師這句話在意思上與原文是否有區別?
生(大多數)沒有。
師語式與語氣上有沒有區別?
生原文是反問句,改寫后的句子是陳述句。
師表達效果呢?
生原文強烈。
師這說明作者在表達觀點時充滿激情,說理富有感染力。請大家齊讀這一句,體會作者的強烈情感。
(學生讀。)
(三)分析論據,剖析思路
師論據是什么呢?
生莊宗的事例。
師從原文哪一句能看出呢?
生(讀)原莊宗之所以得天下,與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
師“原”是什么意思呢?
生推究。
師說得明確一點就是莊宗——
生莊宗得天下與失天下。
師作者寫莊宗得天下,在文中包含哪些內容?
生從第二段開頭到第三段的“可謂壯哉”。
師失天下呢?
生從“及仇讎已滅”到“何其衰也”。
生從“及仇讎已滅”到“抑本其成敗之跡而皆自于人歟”。
師“何其衰也”后面的內容已不屬于莊宗失天下的史實,而是作者把莊宗得天下與失天下放在一起分析。分析什么呢?
生莊宗得天下與失天下的原因。
師我們先來看莊宗得天下的內容。先看第二段的內容,請大家齊讀這一段。
(學生讀。)
師這一段圍繞什么來寫?請在文中找出關鍵字詞。
生矢。
生三矢。
師這段文字圍繞“三矢”或“矢”來寫。作者從兩個方面來寫,第一個方面寫了什么呢?
生賜矢。
師莊宗的父親晉王賜矢給莊宗。另一方面寫什么呢?
生寫莊宗如何對待矢的。
師看看晉王如何賜矢給莊宗的,重點品讀晉王臨終所說的話。
師晉王臨終的話充滿怎樣的情緒?
生悲憤。
生仇恨。
師應如何去讀?
生咬牙切齒地讀。
師有時要一字一頓。“背晉以歸梁”中的“背”要重讀。(范讀)“梁,吾仇也……此三者,吾遺恨也。”
師還有哪句話很有感情?
生(讀)爾其無忘乃父之之志!
師這句話應讀出怎樣的語氣?
生堅決要求的語氣。
師“其”在這里是什么用法?是代詞還是語氣詞?
生語氣詞。
師表達什么語氣?
生堅決要求的語氣。
師也可以說是一種命令的語氣。《報任安書》中有一句司馬遷父親臨終對司馬遷說的話:“汝其念哉!”這兩處“其”的用法是一樣的。“乃”是何義?
生你的。
[課件出示:“爾其無忘乃父之志”,其,表示命令語氣,如“汝其念哉”(《太史公自序》)。]
師再看看莊宗是如何對待這“三矢”的。從哪些詞語可以看出來?請在文中找出。
生受、藏、請、盛、負、納……
師這些詞都屬于動詞,表述莊宗的行為。讀時需重讀,以示強調。從這些描寫之中,可看出莊宗對“矢”有怎樣的態度?
生尊重。他每次出兵,“以一少牢告廟,請其矢,盛以錦囊”。
師所裝的袋子比較高檔,以示尊重。還有呢?
生激勵自己,打仗時背著它們。
師背著它們不是用來射殺敵人的,而是用來激勵自己奮勇殺敵的。這幾句話從整體上可以看出莊宗對待父親的遺愿怎么樣?
生尊重。
生極力完成父親的遺愿。
師現在我們分角色朗讀。男生讀晉王臨終的話,其他內容由女生來讀。
(學生讀。)
師第二段是在寫莊宗為得天下所做的努力。下一段的前半段寫莊宗得天下。看看作者是如何寫的——
生用了“系、函、入、還、告”幾個詞。
師“函”有什么特殊用法?
生名詞作動詞,可以解釋為“用匣子裝”。
師莊宗的這些行為寫出了他的意氣之盛。還有哪一句話能體現這一點?
生可謂壯哉!
師請大家讀第三段的前幾句話,要讀出莊宗的意氣風發。
(學生讀。)
師下面看看作者是如何寫莊宗失天下的,先把這部分內容讀一下——
(學生讀。)
師作者如何寫莊宗失天下的呢?
生從“倉皇東出”“誓天斷發”“泣下沾襟”可看出莊宗失天下狼狽的樣子。
師這些句式有什么特點?
生主要是短句,四字短句。
師這一連串的四字短句,給了你怎樣的感覺?
生節奏快。
生寫出了莊宗失敗之快。
師哪句最能突出他失敗之狼狽?
生(讀)何其衰也!
師這一句體現了作者的何種情感?
生痛惜。
生惋惜。
師我們把莊宗失天下的內容再誦讀一遍,注意語速和語調。
(學生讀。)
師作者寫莊宗得天下與失天下兩部分內容,兩者有何種關系?
生形成對比。
師是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莊宗得天下很不容易,從公元908年莊宗父親李克用死到公元923年莊宗建國,共花了15年的時間,其中打了很多硬仗。從公元923年到莊宗身死國滅卻只用了3年時間,說明他失天下太容易。作者對莊宗得天下所花的筆墨也最多。這樣的對比有怎樣的效果呢?從作者的情感表達角度來談。
生表達了作者深深的痛惜之情。
師我們聯系本文的開頭,開頭一詞“嗚呼”是什么性質的詞呢?
生語氣詞。
師表達了怎樣的語氣?
生“嘆惋”的語氣。
師本文一開篇就奠定嘆惋的感情基調。作者是如何分析莊宗得天下與失天下的原因的呢?請朗讀分析原因的部分。
(學生讀。)
師作者得出的結論是什么?
生(讀)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
師用一個詞概括,是什么呢?
生人事。
師這句話中有特殊用法的詞嗎?
生“興”“亡”是使動用法,意為“使……興盛”“使……滅亡”。
師莊宗的“憂勞”在文章中很容易看出來,但他的“逸豫”文章中沒怎么寫。請大家看投影,看看莊宗是如何“逸豫”的,他的結局又怎樣。
[課件出示——莊宗讓伶人做官:后唐莊宗喜演劇,能度曲。伶人能接近他,并漸漸參與政事。他寵信伶人,讓景進、史彥瓊、郭從謙等伶人掌握實權。公元926年,李嗣源叛變,自立為帝,從馬直(皇帝的近衛軍)指揮使郭從謙(原是伶人)趁機率所部士兵作亂,結果莊宗被射死。]
師莊宗得天下,因為他做到了“憂勞”;失天下,因為他生活“逸豫”。文章到這里,可以看出結構已非常完整了。本文在論證結構上按照“提出論點—例證分析—得出結論”的思維線索進行論證,非常嚴謹。大家好好體會。
(四)知人論世,深入理解
師第四段哪句話最有哲理?
生(讀)夫禍患常積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
師請大家把這兩句話翻譯一下。
生禍患常常從細微的事中積累起來,智勇的人多被所溺愛的東西所困擾。
師注意后一句是被動句。“豈獨伶人也哉!”是一種怎樣的說法?作者為什么這樣說?
生這樣說比較委婉。這是對當朝統治者說的,不好明說。
師作者寫這一段文字有何用意?
生是對當時統治者的勸誡。
師作者寫這篇文章不是就史論史,而是具有很強的現實針對性。我們看看歐陽修寫此文時的時代背景。
(課件出示:當時的北宋,統治者日益荒淫腐化,貪圖享受,不思進取,社會矛盾日益加深。到了仁宗慶歷初年,人民暴動接踵而至,朝廷長期向遼王朝輸款納幣,西夏又侵擾西北邊境,屢敗宋軍。范仲淹、歐陽修等人針對當時的弊政,力圖實行政治改革,以挽救北宋王朝,卻接二連三地遭到當權派的打擊。在這種情況下,歐陽修憂心忡忡,很擔心五代的慘痛歷史即將重演。)
師歐陽修寫此文就是借古諷今,以史為鑒。這篇文章不僅對當時的統治者有警醒作用,而且可以跨越時空,對今天的我們也有啟示作用。請大家課后就自己獲得的啟示,結合實際寫一篇議論文。課后請背誦本文中的名句。下課!
二、教學評析
文言文教學要關注文言(文字)、文章、文學、文化,追求“四文”一體——這應成為語文教師之共識。黃厚江老師曾說:“文言文不僅僅是‘文言’,還是文章、文學和文化;文言文教學應該追求‘四文’的統一,使這四者自然地互相融合。”可在文言文教學實踐層面,許多教師還是停留在“四文”之兩極:要么只盯著文言詞句,滿堂課講解實虛詞用法與句子直譯,強化的是機械記憶,從而造成學生“只見樹木,不見森林”的狀態,無法讓學生對篇章形成整體的認識;要么凌空蹈虛,縱橫古今地大談文化,奢議情感,致使學生學后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前者統得過死,走向呆板;后者放得太開,無所依傍。這兩種現象,都是文言文教學應當警惕的。
追求“四文”一體,應當找準有效抓手,如挈領而頓,百毛皆順。筆者認為,這個“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關鍵,就應當是“四文”之樞紐——文章。向文字一端看,文章是文字與文言詞匯的綜合;向文學文化一端看,文章是后兩者的載體。其實,早在《文心雕龍》中,從“明詩第六”到“書記第二十五”,劉勰就用了二十個專題,“論文敘筆”,談論文體、文類之特征,詳細剖析有韻之文與無韻之筆的寫作,論述涉及三十多種體裁的文章,既有文學作品,又有一般實用性文章,還有宮廷、衙府的專用文書。劉勰想借“言為文之用心”,“論文敘筆,則囿別區分;原始以表末,釋名以章義,選文以定篇,敷理以舉統”(《文心雕龍·序志》),其實質是想讓寫作者的寫作行為遵從文體規范。這實際上是在告訴我們,文言文教學,還是要基于體式。針對現代文閱讀教學,鄭桂華教授說過,“教學點選擇也應該凸顯該類文體的特征”,其實,文言文教學也當如此。因此,我們說,基于文章視野的文言文閱讀教學,應當尊重文本體式。如葉圣陶先生所說,寫文時“作者有思路”,讀文時,讀者“遵路識斯真”。唯其如此,對于文中的所流露的“作者胸有境”,讀者才能“入境始與親”。
《伶官傳序》這節課,是工作室活動的一節研究課。這節課的教學體現了對文本體式的尊重,是基于文本體式、指向作者情感的教學。
所謂體式,是指寫作的表達方式與文章的文體屬性。正如劉勰所說:“感物吟志”為詩,“鋪采摛文,體物寫志”為賦,載筆敘事為史……每一種文體,都側重于相應的表達方式與表達角度。從創作過程看,寫作者會自覺地保持鮮明的“體式意識”;從解讀過程來看,閱讀者也應當根植“體式意識”,方能不陷入盲人摸象式解讀。作為教學閱讀活動中的首席解讀者,教師鮮明的“體式意識”是清晰施教的前提;作為教學閱讀的主體,學生牢固樹立明確的“體式意識”有助于閱讀真正發生,實現真正讀懂文本之目標。教師的“體式意識”,一要知曉所教文本隸屬何種文體,二要知道所教體式的關鍵知識,在此基礎上,通過言語實踐活動組織學生參與文本解讀。
這節課中,教師首先引導學生明確了《伶官傳序》是歐陽修為《新五代史》之《伶官傳》所做的序,是一篇史論性質的“序”,是議論類文體,這就為學生廓清了文本的體式,為學生解讀活動提供了清晰的文本體式。就這一文本的教學而言,廓清“史傳”與“史論”,對學生是十分必要的。“史傳”側重于史料運用;“史論”則體現論者的史識、史觀,側重點不一,閱讀理解的方向、閱讀過程所用的方法就不相同。如史論,不僅要讓學生知道所用之史料,更要讓學生明白作者是如何運用史料的,即讓學生“遵路識斯真”,了解寫作者的思維過程。在引導學生明確這篇史論的觀點之后,教師讓學生尋找文中支撐觀點的史料。等學生說出文本運用莊宗得天下與失天下的史料后,教師沒有停留于這一層面,而是采用“遵路識斯真”的方法,引導學生深入文本,并啟發他們思考這一史料包含了哪些內容、圍繞什么來寫以及其中蘊含了哪些感情,這樣就將作者運用史料進行論證闡述的思路剖析出來了。分析莊宗得天下之史料如此,分析其失天下也是如此。將失天下與得天下的原因進行比照閱讀,順理成章地將學生引向了對作者寫作用意的分析。這樣,整節課的閱讀中就始終凸顯史論這一文體的重要體式特征——環環相扣的內在邏輯性,就有利于學生掌握閱讀該類文章的閱讀方法:一是在閱讀中準確抓住表明作者觀點的句子,并剖析觀點各要素之間的聯系;二是在閱讀中發現史料與觀點、各史料(或史料各部分)之間的邏輯關系。基于體式特征的文本閱讀,堅持類文共性特征與這一文本個性特點并重,引導學生舉一反三,正是文本教學的目的所在。
史論這一種文體,除了表達寫作者的歷史觀、表達作者對史實的客觀評判之外,還有更為良苦的用心。“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不僅是史家的用心,也是史論者的用心。歐陽修身兼史家與史論者雙重身份,其用心、情感,就隱含在字里行間,就隱藏在文本的言說方式之中。皇祐元年(公元1049年),歐陽修任翰林學士、史館修撰,其后身份日顯,到了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他做了禮部貢舉的主考官,為天下掄才,錄取了蘇軾、曾鞏、蘇轍等英才,是當之無愧的文壇領袖。其特殊地位自然影響他修史之目的:告誡當國者以史為鑒知興替。據史學界公認的說法,《新五代史》成書于皇祐五年(公元1053年)。成書的四年前,歐陽修已任翰林學士、史館修撰。熙寧五年(公元1072年)八月,即歐陽修去世一個月后,宋神宗下詔命他家人將此史書奏上。至此,歐陽修修史的艱辛耕耘,得到宋王室的初步認可。如此背景知識,閱讀者了解之多寡,必然影響閱讀效果之高下。教師充分掌握、巧妙穿插,對依據文本體式施教,引導學生體悟“作者胸有境”大有裨益。
教學中,教師選擇了一個巧妙的教學點:揣摩詞句,體味文本字里行間流淌的豐富情感與作者的良苦用心,這是讀者與作者對話的一個有效途徑。歐陽修曾說:“嗚呼,五代之亂極矣!”他認為,“當此之時,臣弒其君,子弒其父,而縉紳之士安其祿而立其朝,充然無復廉恥之色者皆是也”, 所以他寫給尹洙的信中說“史者國家之典法也”。他私修史書,正是為抨擊這種丑惡現象,大有孔子作《春秋》之志。從做臣子的角度來看,作者當然抨擊“一夫夜呼,亂者四應”這種“臣弒其君”之亂。然而此篇史論的言說方式卻十分獨特,篇名為“伶官傳序”,作者卻將更多的筆墨放在人君莊宗身上。從莊宗的角度切入議論,著重寫受矢晉王、凱旋成功與其意氣之盛,實際上就是通過巧妙的言說角度與蘊含感情色彩的言辭,提醒隱含的讀者——當國者:“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禍患常積于忽微,智勇多困于所溺”。以“作《伶官傳》”四字作結,戛然而止而含義無窮。作為文章大手筆而又深諳政壇波詭云譎的作者,對時局的隱憂如鯁在喉,因而傳主是伶官,而議論的重點卻是莊宗,看似錯位,卻是作者匠心所在。所以筆者認為,在課堂教學中抓詞句、悟情感,是與這一文本體式、寫作目的合拍的一種選擇。
本節課教學,首先選準關鍵的文言詞匯,切中了要害。如讓學生通過“受、藏、請、盛、負、納”一系列動詞,品莊宗承先王之遺憾,激勵自己之情感;從“系、函、入、還、告”一系列動詞,品莊宗得天下時意氣之盛;從句式運用角度,品“倉皇東出”“誓天斷發”“泣下沾襟”中所體現的狼狽;又抓住“何其”“嗚呼”一類感嘆詞,體味作者對莊宗的感情,實際上也是在體味作者為論之目的。
其次,充分運用了誦讀之法,讓學生反復誦讀,知其“三味”。葉圣陶先生認為:“原來國文和英文一樣,是語文學科,不該只用心和眼來學習;須在心與眼之外,加用口與耳才好。吟誦就是心、眼、口、耳并用的一種學習方法。”誦讀這種方法很適合漢語言的學習,尤其適合古漢語的學習——古漢語言特別講究聲韻與節奏。此文情感強烈,尤宜誦讀,誦讀也可謂解讀此文的又一佳徑。學生誦讀之中,不知不覺將文章情理、表達化成自己的情感。此課教學中,教師猶如畫家,善用潑墨之法,舍得花大量時間,讓學生反復誦讀,如讀“盛衰之理,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這句話,就讀了三五遍,使得學生充分體悟文章觀點、情感,而起承轉合的嚴絲合縫、慨嘆時的微妙語氣,這些教師難以言說的文本精妙之處,學生也能通過誦讀獲得初步體悟。課堂中,學生重點誦讀晉王臨終遺言,不僅能感受到晉王的悲憤之情,還能感受到作者用語的頓挫之感;學生誦讀莊宗得天下的句子,不僅能感受到莊宗得天下的意氣風發,還能感受到作者用詞的準確性;學生誦讀莊宗失天下的句子,不僅能感受到莊宗失天下的狼狽,還能感受到作者使用大量短句所形成的節奏感。這三個教學環節,前者均為文本內容、情感,后者均是歐陽修為文之高超藝術。誦讀,讓學生走進了文本,走進了作者的內心世界,更走進了作者為文的藝術世界。
再者,教師組織教學時,還用比較的方法,讓學生體會到作者表達情感的精妙。教師讓學生比較原文中的句子“盛衰之理,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與修改后的兩個句子“盛衰之理,并非天命,實乃人事也”“盛衰之理,雖曰天命,然亦乃人事也”,看似不經意,卻能幫助學生較快能領會作者情感所在、作論用意所在。
最后說一下,組織教學時,教師并沒有忽視實虛詞這一文言之基礎,對文中活用的實詞,表達語氣的“其”,都在解讀活動中做了巧妙處理。
這樣的文言文教學,基于文章體式,剖析作者思路,兼顧文言與文化,是應對文言文閱讀教學兩種不良傾向的有益之舉,值得肯定,也值得推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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