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贛韻?紅情”的啟示與思考

葉青

編者按：贛南采茶戲是江西省贛南土生的傳統戲曲劇種之一，在當地民間燈彩和采茶歌舞的基礎上形成為戲，其產生和流傳具有悠久的歷史。它風格鮮明，富有濃郁的鄉土氣息，頗受群眾喜愛。2006年5月20日，贛南采茶戲經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本期“文藝家在線”特別推介贛南采茶戲表演藝術家、國家一級演員龍紅，圍繞她出版的《贛韻·紅情》專輯，我們請來兩位專家作出賞析，并分享龍紅自己的錄制心得。

昨晚，我們欣賞了一場十分精彩、令人驚艷、余音繞梁的演唱會，我在現場深深地感悟到：文化傳承的價值和藝術創新的意義，感悟到一個群體不懈努力的力量與藝術家個人才華的魅力。

贛南采茶戲是江西地方戲的重要一支，影響的區域大，覆蓋人口眾多，全贛南面積約占江西省全省面積的四分之一，人口約占江西省總人口的五分之一。在江西當代戲曲舞臺上，贛南采茶戲不斷給我們以驚喜。近年來，《山歌情》《快樂標兵》《八子參軍》《永遠的歌謠》連續獲得“五個一工程”獎；在獲得中國戲劇“梅花獎”的江西中青年優秀戲劇演員中，也有4朵梅花是在贛南采茶戲的舞臺上綻放異彩的。所以我們說贛南采茶戲支撐起了江西當代戲劇的半壁江山，恐不為過。龍紅是贛南采茶戲的代表人物之一，長期的潛心傳承和豐富的舞臺實踐，再加上個人的才華與艱苦努力，取得了今日的突出成就。

由于工作的關系，我比較早地得到了龍紅這套包括兩張CD《贛韻·紅情》專輯。毫不夸張地說，在反復聆聽的過程中，我深深感受到了贛南采茶戲的固有魅力和時代風采，也感受到了龍紅作為一名杰出的贛南采茶戲傳承人、富有天賦與才華的采茶戲表演藝術家的個人的藝術魅力。演唱展示了成熟的技巧與藝術處理，涵蓋了民歌、山歌、傳統戲曲以及比較現代的多樣的演唱風格，挖掘出這些作品中淳厚的韻味與細膩、深刻的情感內涵。透過對這些經典唱段和曲牌的精心演繹，綻放出令人贊嘆的光輝。

在聆聽這一專輯時，我還深深感受到它所承載和記錄的文化信息與價值。

首先，這套專輯展示了龍紅對傳統的傳承以及在繼承基礎上的創造力，體現了龍紅為贛南采茶戲付出的長期的追求、汗水、才華、勤奮與執著。專輯由一張曲牌、一張現代新創劇目唱段組成，這種編輯形式是很有價值的。采茶戲音樂的基礎或者說重要的音樂來源是曲牌，這些曲牌形成了采茶戲的音樂特征，也為老百姓所喜愛。專輯策劃錄制十分認真用心，立足于傳統繼承，但有著發展創新。前后五載，精益求精，沒有浮躁之氣。與這些曲牌相比，新編劇目盡管音樂也很優美，但在音樂個性上就不夠鮮明，有點“千人一面”。我們總是抱怨現代采茶戲中缺少一聽即能記住的段落。但我聽《八子參軍》中的《懷胎歌》即留下深刻印象，此次知道這段曲調正是來自傳統曲牌。曲牌之于劇目，猶如組成一座亭臺樓閣的斗拱、梁柱，這些組件在傳統中如何結構都是有規矩的，由此也形成了中國文化中許多藝術門類中都存在的“模塊化”特點。龍紅在專輯中收入曲牌，也正是為了重新強調傳統贛南采茶戲音樂的特點。

其次，這套專輯濃縮了贛南采茶戲建國以來不斷創新、努力探索的歷程，濃縮了贛南采茶戲數十年的輝煌歷程，這些劇目、曲目，大致誕生于上世紀50年代直至本世紀，記錄著采茶戲從傳統形態向現代形態演進的一段十分重要的歷程。從移植《家》《劉三姐》到原創的《山歌情》等，能看到一個地方戲創作群體的合力。這個團體中，有張曼君、龍紅，還有陳裕光、鐘定權、王愛生、劉洪忠、溫和根等許多藝術家。我為贛南采茶戲在傳統藝術的現代轉化方面、現代戲創作方面取得的重大成績而驕傲。

第三，這套個人專輯，紀錄了一位戲劇表演藝術家黃金年華的藝術創作成就。收入專輯中的一些劇目當年就是為龍紅量身定做的，因為她的出演而深入人心。許多唱段已經成為經典。一個劇種往往就是靠著一個演員、幾個劇目走向全國的（如黃梅戲、昆曲）。贛南采茶戲這些年來長盛不衰，尊重傳統戲曲的規律，尊重“角”在戲曲創作中的地位和作用，發揮領軍人物、優秀劇目對劇種振興的作用，應該是一條重要的值得繼續延續的路徑。龍紅是幸運的，現代戲曲音樂錄制手段留下了她藝術成熟期的紀錄。而過去很多優秀的戲曲家、歌唱家和歌手，有很多很好的作品沒有留下優秀的錄音，給我們以永遠的遺憾和教訓。由此我也想到，對于如贛南采茶戲、贛南客家山歌這樣的傳統藝術，進行有效的整理、傳承、記錄、推廣應該得到更多的支持，得到更多的力量的關注。

2015年7月，國務院辦公廳出臺了《關于支持戲曲傳承發展的若干政策》，為中華傳統戲曲的傳承與發揚光大，提出了富于建設性的支持政策，傳統戲曲振興發展的契機已經到來。

從昨晚開始，我沉浸在贛南采茶戲的“贛韻·紅情”之中。舞臺上幾代藝術家交相輝映、群星耀目，正預示著贛南采茶戲、江西地方戲走向全國的新繁榮的到來。再次向龍紅表示衷心的祝賀，祝賀她35年來取得的成就，祝賀她為我們呈現了一臺如此完美的演唱會。今天中國戲劇界的領導、著名研究專家、戲劇家匯聚一堂，把脈贛南采茶戲、把脈江西戲劇發展，我相信，這將是一場學術含量很高的研討會，一定會為贛南采茶戲、為江西地方戲曲的繁榮發展，貢獻出富于指導性、建設性的真知灼見。我對此充滿期待！

（根據本文作者在《贛韻·紅情》專輯首發式暨贛南采茶戲音樂傳承發展研討會上的發言錄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