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敏,郭怡菁
(東南大學附屬中大醫院 神經內科,江蘇 南京 210009)
近年來臨床上發現存在一種非感染性、與中樞神經系統抗體相關的腦部疾病,后概括為自身免疫性腦炎(autoimmune encephalitis, AE),它是一種中樞神經系統的炎性疾病,可能由某些自身抗體、相關因子或者活性細胞與中樞神經系統的神經元表面蛋白等相互作用所致[1]。在未清楚認識AE之前,臨床?;\統作出病毒性腦炎或中樞神經系統感染等診斷,而實際上并沒有得到明確的病原學證據。之后隨著人們對這類疾病的不斷探索及自身抗體檢測技術的發展,人們才逐漸認識AE這一疾病,許多過去籠統診斷為腦炎的患者很可能就是AE?,F就AE相關抗體研究的進展作一綜述。
AE可累及任何年齡階段的所有人群,臨床癥狀包括精神行為異常(如煩躁不安、易激惹、抑郁、睡眠障礙、視聽幻覺)、近記憶減退、癲癇發作,也可有某些自主神經功能紊亂,或合并頑固性低鈉血癥等。其病情嚴重程度不僅與體內的抗神經元抗體滴度水平相關,也可能與某些潛在腫瘤相關[2]。AE的分類方法多樣,可以根據病理學、影像學特點分類,也可根據有無相關特異性抗原/抗體等進行分類,2017的中國專家共識中根據臨床表現分為抗NMDAR腦炎、邊緣性腦炎和其他AE綜合征[3]。對確診AE患者腦組織的病理學研究顯示,其室周存在大面積炎性脫髓鞘,脫髓鞘以完全少突膠質細胞丟失和髓鞘再生的缺失為主,此外脫髓鞘損傷處也見大量炎性細胞浸潤和抗體補體的激活[4]。根據抗體所針對的抗原成分不同,大致可分為抗神經細胞內抗原的抗體和抗神經細胞膜的抗體。副腫瘤綜合征(PNS)相關的神經抗體的免疫攻擊針對細胞內抗原(Ho、Yo、Ri等),抗體并不直接致病,而是用來作為癌癥診斷的生物標志,其發病機制主要由細胞毒性T細胞介導的細胞免疫,使神經元損害或死亡導致PNS的臨床癥狀[5]。其治療效果主要取決于免疫治療開始前神經元損傷程度,其最重要的治療應是查明和治療腫瘤本身[6]。而狹義的AE是針對細胞表面抗原或突觸蛋白的免疫攻擊導致的腦部損害,是直接的抗原抗體反應,此類病人的神經系統癥狀表現與PNS相似,但免疫治療效果顯著[7]。
自2007年發現NMDAR(N-甲基-D-天冬氨酸受體)腦炎開始,越來越多的抗神經細胞表面或突觸蛋白的自身抗體被發現,包括抗SOX1抗體、抗AMPA抗體、抗LGI-1抗體、抗DPPX抗體、抗IgLon5抗體及2016年發現的抗GFAP抗體等,也有學者提出“腦內有多少種蛋白,就可能有多少種自身抗體”的大膽猜想[8],表明仍有許多抗體等待我們發現及探索,下面簡要介紹幾型AE相關的抗體及其表現。
2.1.1 Anti-Hu(ANNA-1) 抗Hu抗體是描述的腫瘤神經元抗體的第一個類型,在鞘內合成,腦脊液中含量豐富。抗Hu抗體陽性的病人常表現為感覺占優勢的神經元病,也可出現小腦變性、腦炎或腦脊髓炎[6],病變的多灶性是其共同點。病理學研究表明在受累組織中存在CD8+T浸潤。大多數病人與小細胞肺癌高度相關[9]。
2.1.2 Anti-Yo(PCA-1) 多在合并乳腺癌或卵巢癌的女性中發現,約90%可檢測該抗體陽性,病人常合并副腫瘤性的小腦病變,大約一半的病人死于腫瘤,且腫瘤大多是在副瘤性癥狀出現之后才被檢測出。一些證據表明該抗體可能進入神經元而致病,也有一些研究者認為更可能是T細胞介導的免疫反應而致病[10]。
2.1.3 Anti-Ri(ANNA-2) Ri抗體是靶向于神經元細胞核的蛋白,抗Ri抗體伴發的PNS癥狀多樣,主要表現為眼陣攣、肌陣攣、亞急性小腦變性、共濟失調、邊緣葉腦炎、腦干腦炎等,常伴其他抗體陽性[9],主要見于小細胞肺癌和乳腺癌,也有報道見于大細胞肺癌、直腸癌、胸腺癌等,兒童多見于神經源性腫瘤[11]。
2.1.4 Anti-Ma2(PMNA-2) 抗Ma2抗體腦炎多見于中年男性患者,臨床表現各異,神經系統癥狀包括腦炎、小腦變性或神經性疾病,出現邊緣葉或腦干癥狀更常見,最常見于睪丸生殖細胞腫瘤[12]。而老年人以非小細胞肺癌較常見,近年來也有報道此抗體陽性可見于胃部腫瘤、宮頸癌、無性細胞瘤等??筂a2抗體腦炎最突出的特點是對免疫療法及腫瘤的治療反應敏感[13],故也強調其早期診斷和治療的重要性。
2.1.5 Anti-GAD65 谷氨酸脫羧酶(GAD)是GABA復合體的限速酶,可催化谷氨酸向抑制性神經遞質GABA的轉化,并廣泛分布于中樞神經系統。此抗體多見于年輕女性,與前述的4種抗體相比,雖同為抗神經元胞內抗體,但很少伴有腫瘤,部分見于小細胞肺癌和胸腺瘤。高滴度的GAD抗體可產生不同的神經癥狀,包括僵人綜合征(SPS)、小腦性共濟失調、邊緣葉腦炎(LE)等[14]。
2.1.6 Anti-amphiphysin amphiphysin即兩性蛋白,是細胞內的突觸囊泡蛋白,分布于神經元突觸前膜末端,參與囊泡對神經遞質的內吞過程,若抗體對此蛋白進行攻擊,會使突觸囊泡內吞作用減弱,從而對突觸前的GABA能神經元抑制作用減弱[15]。患者可表現為LE、SPS、腦干腦炎、亞急性小腦變性、周圍神經病等多種神經綜合征[16]。此型腦炎患者多伴發腫瘤,其中小細胞肺癌最常見,部分為乳腺癌,尤其是以SPS為特異性表現的女性病人[17],因此應積極進行全面的腫瘤篩查,若未發現腫瘤也應長期隨訪。
2.2.1 Anti-NMDA-R NMDAR屬于離子型谷氨酸鹽受體(iGluRs)家族,參與興奮性神經傳遞和中樞的突觸適應性,在認知功能如學習和記憶中作用明顯[18]??筃MDAR腦炎是AE中最常見的類型,最常影響年輕女性,前驅癥狀包括低熱、頭痛、乏力,后逐漸出現精神癥狀,進一步進展出現異?;顒樱缈诿娌慨惓;顒?、肌張力障礙、自主神經功能紊亂、癲癇發作和意識改變,40%~60%合并卵巢畸胎瘤。一項回顧性研究表明,約80%的診斷為抗NMDAR腦炎患者存在首發精神癥狀,表現為妄想、視聽幻覺、行為古怪、激越、害怕、失眠、意識混亂或短期記憶喪失。這些表現常被認為是急性精神發作、躁狂癥或精神分裂癥。如果這一時期不伴有神經系統的其他癥狀,則首診科室常為精神科。如果出現神經系統體征如肌張力障礙、面舌肌共濟失調或癲癇發作,則會提示醫生腦部疾病的可能并尋求自身抗體[19]。免疫治療和腫瘤切除可使80%的病人癥狀得到改善,早期治療效果更好。此外,在一些單純皰疹病毒性腦炎的病例中發現,幾周之后患者的腦脊液中可發現抗NMDAR抗體的存在,表明病毒性腦炎有時可誘導抗NMDAR的自身免疫[3]。
2.2.2 Anti-AMPA-R AMPAR與NMDAR相似,也屬于iGluRs家族,介導大腦快興奮性傳導??笰MPAR腦炎與抗LGI-1和NMDAR腦炎相比治療性較高,但預后較差。其診斷依賴CSF中多克隆IgG的檢測,且抗體滴度與臨床癥狀相關。檢測的抗AMPAR抗體在CSF中較血漿中高,而且一些病人血漿中抗體陰性而CSF陽性均提示抗體的鞘內合成[20]。此類腦炎多發于女性,多數患者合并腫瘤如肺癌、乳腺癌、胸腺瘤,典型表現為癲癇發作、記憶力受損、精神障礙等邊緣葉腦炎癥狀。T2/FLAIR顳葉內側高信號,也可影響到中線核團及島葉、額葉、枕葉及小腦,PET顯示海馬區的高代謝。大多數患者對免疫治療有效,若病灶累及顳葉而出現顳葉癲癇,予以抗癲癇治療不僅可以控制癲癇發作,對記憶力及海馬區的糖代謝異常均有改善作用。
2.2.3 Anti-GABA-R (1)GABAa受體抗體腦炎:以認知受損和突出的癲癇發作為主。血清及腦脊液中該抗體高滴度可使疾病快速進展,最終出現頑固的癲癇甚至癲癇持續狀態,癲癇可與認知損傷和精神癥狀伴行,如記憶力下降、抑郁、精神異常、意識混亂和緘默癥,遠期癥狀包括斜視性眼痙攣、共濟失調、舞蹈癥、輕偏癱。MRI表現為T2/FLAIR加權像額顳葉和顳葉內側為主的廣泛的多病灶的皮質或皮質下異常信號,伴皮層萎縮[14]。(2)GABAb受體抗體腦炎:GABAb受體是一種位于突觸前膜和突觸后膜的抑制性G蛋白偶聯受體,可在全腦表達,尤其在海馬、丘腦和小腦[9]。臨床表現與典型邊緣葉腦炎表現相似,包括早期癲癇發作、記憶受損和精神錯亂(如抑郁、失眠、焦慮等),此外有個別病例表現為共濟失調和眼陣攣-肌陣攣綜合征(OMS)[21],頭顱MRI可見T2/FLAIR單側或雙側顳葉內側高信號,免疫及腫瘤相關治療有效。約50%的病人合并有小細胞肺癌或神經內分泌腫瘤,建議此型腦炎進一步完善胸部CT或PET檢查。
2.2.4 Anti-Dopamine2-R 多見伴基底節區腦炎的兒童,常表現為帕金森綜合征、舞蹈癥、肌張力障礙等運動障礙,也包括情緒不穩、精神失常、注意力下降等精神癥狀。50%的病人MRI異常,T2/FLAIR相上尾狀核、豆狀核、蒼白球和黑質的高信號。免疫治療效果較好,但病人常會遺留運動、精神、認知方面的后遺癥,可伴基底節區萎縮[22]。
2.2.5 Anti-mGlu-R5 mGluR在霍奇金淋巴瘤的患中首先被描述,它能通過活化細胞內信號轉導通路來調控神經元活性,其中抗mGluR5高度表達于海馬和杏仁核,參與行為、學習和記憶的過程??筸Glu-R5腦炎可見于各個年齡段,表現為邊緣系統受損癥狀,如記憶減退、情緒變化(抑郁、焦慮)、行為異常和視聽幻覺等,免疫治療效果較好,其恢復程度與血漿抗體滴度的減少程度相關[23]。
2.3.1 Anti-VGKC 最近的研究表明,抗體并非直接作用在VGKC,而是作用于與VGKC復合體相關的目標蛋白,如富亮氨酸膠質瘤失活蛋白1(LGI-1)和接觸蛋白相關樣蛋白2(CASPR2)。影像學在這兩者之間無明顯差別,而病理的改變,尤其在顳葉內側,因萎縮程度及認知損害程度不同而有所差異[23],下面分別介紹這兩種腦炎。
2.3.2 Anti-LGI-1 LGI-1是一種與癲癇高度相關的海馬神經元分泌的蛋白質。它在突觸上可調控神經元興奮性,變異可導致神經元興奮性增高、谷氨酸釋放增加和抑制性神經元活性降低[24]??筁GI-1陽性腦炎在抗VGKC腦炎中最常見,多表現為亞急性記憶損害,伴隨各樣的神經精神癥狀,如定向障礙、意識混亂、顳葉癲癇和表明邊緣結構受累的異常行為。LGI-1腦炎多見于40歲以上的男性,很少與系統性腫瘤相關,且早期免疫治療預后良好。約80%的病人可見癲癇發作,且可能為首發癥狀,其他特征性表現包括失眠、睡眠行為障礙、心律失常、低鈉血癥等[25]。LGI-1腦炎另一特征性表現是面臂肌張力障礙癲癇發作(FBDS),它是一種短暫、抽筋樣、高度刻板樣的張力障礙,最常影響手臂和同側面部。早期識別FBDS在臨床工作中非常重要,早期予患者免疫治療不僅可阻止腦炎進一步發展,也可減輕海馬和全腦萎縮。
2.3.3 Anti-Caspr2 Caspr2是電壓門控鉀離子通道的膜蛋白黏附分子,可調控有髓軸突的興奮性。抗Caspr2腦炎多見于40歲以上的男性,可累及中樞神經系統或周圍神經系統,表現為腦炎(彌散性、多灶性或邊緣葉腦炎)、周圍神經過度興奮(如神經性肌強直、肌束震顫、肌肉抽搐等),若同時累及中樞和周圍神經系統可出現Morvan’s綜合征,表現為神經性肌強直、精神錯亂、遺忘、幻覺,失眠、多汗、心血管功能異常等自主神經功能紊亂,部分可出現神經病理性疼痛[26]。此型腦炎MRI可表現為顳葉內側的高信號,或皮質、皮質下萎縮。很少合并腫瘤,若存在多為胸腺瘤,尤其是病人存在神經性肌強直,且血液或腦脊液中Caspr2陽性者可能性更大[27],提示預后較差。
2.3.4 Anti-DPPX DPPX(二縮氨酸相似蛋白6)是一種細胞表面鉀離子通道輔助蛋白,該抗體陽性的患者表現為激越、意識混亂、肌陣攣、震顫和癲癇發作。最近研究表明,患者常有多種神經精神癥狀,包括健忘癥、精神癥、眼球活動障礙、共濟失調、吞咽困難和中樞高興奮表現,另外病人也常表現為自主神經功能紊亂,如腹瀉或便秘、尿潴留或尿失禁等[22]。
2.3.5 Anti-Gly-R 甘氨酸受體(Gly-R)是中樞神經系統中一種重要的抑制性受體。Gly-R是氯離子選擇性通道蛋白,常分布于脊髓、腦干、間腦以及丘腦中,抗Gly-R抗體損害抑制性傳導通路導致腦干和脊髓病變[14]??笹ly-R抗體腦炎常見于50歲左右人群,男女比例無明顯差異。最常見的癥狀是以強直痙攣為主的進展性腦脊髓炎(腦干受累的PERM或SPS),也可表現為過度驚駭、LE、癲癇性腦病、視神經病變等。腦脊液正常或輕度細胞、蛋白增高,可存在寡克隆區帶。MRI無特異性,可正?;蚰X、脊髓的信號異常。很少伴發腫瘤,免疫治療效果較好[9]。
2.3.6 Anti-IgLon5 IgLon5是一種神經元表面的黏附蛋白,2014年被首次報道[28]。抗IgLon5腦病與之前描述的AE不同,該病起病緩慢,表現為慢性進行性發展過程,發病年齡在60歲左右,以睡眠障礙(REM和NREM的睡眠失調,可有不自主運動、通換氣障礙、睡眠呼吸暫停等)和運動障礙(舞蹈樣動作、共濟失調、構音障礙、吞咽困難等)為主要表現,常規影像學及腦脊液檢查無特殊,特異性抗體檢測抗IgLon5陽性,多導睡眠圖可發現REM和NREM睡眠結構異常[3]。多數患者有HLA-DQB1*0501和HLA-DQB1*1001的異常基因,神經病理可見過度磷酸化的tau蛋白在神經元中廣泛沉積和神經云丟失,而導致神經退行性改變。因此,也有學者稱抗IgLon5腦病為自身免疫性的變性病。免疫治療效果欠佳,少數患者有效,但目前國內外仍提倡早發現、早治療,至少仍有部分患者可以獲益,也可降低猝死風險[29]。
2.4.1 Anti-AQP4 AQP4(水通道蛋白4)是視神經脊髓炎(NMO)的特異性靶抗原,廣泛分布于中樞神經組織中,參與星形膠質細胞與腦脊液以及血液之間水的調節與轉運,對維持腦內水平衡和血腦屏障起重要作用。臨床癥狀和輔助檢查包括視神經炎、急性脊髓炎,脊髓MR異常(病灶超過3個椎體節段以上)、腦MR不符合MS特點、血清NMO-IgG陽性[30],免疫治療有效。
2.4.2 Anti-MOG MOG(髓鞘少突膠質細胞糖蛋白)是一種中樞神經系統白質內多肽合成的特異性糖蛋白,位于髓鞘最外層的少突細胞膜上,僅占髓鞘蛋白含量的0.05%[31]。在過去10多年的報道中,抗MOG抗體始終停留在多發性硬化(MS)、視神經脊髓炎譜系疾病(NMOSD)、急性播散性腦脊髓炎(ADEM)等疾病中,隨著診斷方法學的發展及循證醫學的進步,近兩年抗MOG抗體在中樞神經系統炎性脫髓鞘疾病中又重新被重視??筂OG抗體介導的CNS脫髓鞘有以下特點:男性多見,視神經炎比例較高,可伴有視乳頭水腫,急性期視力損害嚴重,視神經MR病灶多為長節段,有框內軟組織強化,眼痛明顯,對激素治療反應較好,視力通??煽焖倩謴蚚31]。
2.4.3 Anti-GFAP GFAP(膠質纖維酸性蛋白)是星型膠質細胞的主要中間絲蛋白,參與維持細胞正常形態功能和多種病理過程如腦卒中、外傷、神經退行性疾病等,是應用最廣泛的星型膠質細胞標志物。2016年首次報道抗GFAP-IgG,此型腦炎患者平均年齡44歲,女性多見,多數病人表現為腦膜/腦/脊髓受累,亦或三者同時受累,53%的病人增強MRI為腦室旁放射狀強化,造影不符合血管炎表現。腦脊液檢測較血清特異性更高,100%的患者GFAP-α IgG陽性。22%的病人合并腫瘤。激素治療反應較敏感,但可能需要加用免疫抑制劑以減輕對激素的依賴作用[32]。
對AE的診斷和治療這里不多贅述,需要提出的是,因為目前的診斷過度依賴于抗體檢測,這樣可能會導致治療延誤。故在疾病早期大多數臨床醫生都會先進行基礎的神經系統評估和常規檢查。即對臨床癥狀出現記憶受損、精神行為異常、意識狀態改變或癲癇發作、頭顱MR或腦脊液檢查提示存在炎癥證據的,均應想到AE可能,并盡早啟動免疫治療。若檢查的腦脊液自身免疫性抗體結果為陰性,也不能排除AE的診斷,因為一些新的或未知的抗體還未被傳統的免疫組化或熒光染色識別[33]。不過2017年中國專家共識并未提出抗體陰性的AE。隨著二代測序技術的發展,發現越來越多的特殊病原體感染,這就需要我們對感染性病因作進一步的排查,以免對AE的過度診斷甚至泛化。
對AE的治療可以使用甾體激素、IVIG、血漿置換中的一種或多種。若效果欠佳,可選擇環磷酰胺或利妥昔單抗等免抑抑制劑治療,可能對神經功能恢復有一定的提高,但是感染風險也相對增高[34],應加強對這類病人的監護和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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