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開發
(北京師范大學 文學院,北京 100875)
1930年代,論語派因其強烈的政治性而受到左派作家嚴厲的批評。在1949年后的文學史敘述中,論語派被貼上了“幫閑文學”的政治標簽。到了新時期,研究者在思想解放運動中有保留地對林語堂與論語派進行了重新評價,論語派政治和文學傾向的復雜性更多地被認識,然而狹隘的社會學批評的階級論仍根深蒂固。1990年代以降,論語派研究引進了新理論、新方法,流派的面目逐漸清晰,論語派諸多方面的現代文化特性得到呈現。然而,對狹隘的政治批評矯枉過正,很少見到對該派的政治性進行新的考察和分析,出現了重文化而輕政治的傾向。疏離了政治批評的維度,很容易忽視論語派關鍵性的特征,難以理清其在1930年代高度政治化的歷史語境中與左派、右派、京派之間復雜而又深刻的歷史聯系。本文借鑒西方馬克思主義批評家伊格爾頓、詹姆遜等政治批評的理論和方法,試圖更深入、全面地考察論語派作家的政治身份、文學理論和小品文話語三者之間的關系,呈現其在1930年代的歷史語境中與左翼等派別的權力斗爭。
伊格爾頓在《二十世紀西方文學理論》一書中談到政治批評:“我用政治的(the political)這個詞所指的僅僅是我們把自己的社會生活組織在一起的方式,及其所涉及到的種種權力關系(power relation);在本書中,我從頭到尾都在試圖表明的就是,現代文學理論的歷史乃是我們時代的政治和意識形態的歷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