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大衛·羅布森 楊淳雁 譯
你曾經在朋友圈轉發過假消息嗎?為什么人們那么容易受騙呢?
10年前,美國曾經出現過“食肉香蕉”事件。許多電子郵件散布這樣一條消息:
“一種進口香蕉會讓人感染‘壞死性筋膜炎。這是一種罕見的疾病,患者的皮膚會變成黑紫色,生瘡脫落,最終從肌肉和骨骼上剝離。為避免引發恐慌,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正試圖掩蓋這種爆發的流行病。面對這種情況,郵件傳播者鼓勵讀者將這條消息轉發給自己的親朋好友。”
這樣的消息顯然是無稽之談,但它造成了極大的恐慌,迫使美國疾控中心專門發布聲明來譴責該謠言。
然而聲明非但沒有抑制謠言,反而適得其反。短短幾周內,美國疾控中心就收到許多苦惱的人打來的電話,美國疾控中心甚至不得不專門設立一個“香蕉熱線”。事實遭到進一步的扭曲,到最后,人們甚至把疾控中心當成了謠言的來源。
我們或許會嘲笑這些牽強附會的謠言,但事實上,我們的邏輯思維缺陷也會促使一些錯誤消息廣泛傳播,例如:艾滋病病毒完全無害,補充維生素即可治療艾滋病,等等。
為什么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仍有那么多錯誤信息在廣泛傳播?為什么試圖消滅謠言的種種舉措只會適得其反?
問題不在于智商。最近的一些心理學研究或許能提供答案,讓我們意識到,編造一條能夠繞過大腦欺詐過濾系統的謠言是多么簡單。
人類都是“認知吝嗇者”。為了節約時間和精力,我們的大腦在面對謠言時往往僅憑直覺,而不是運用邏輯分析。
舉個簡單的例子。請快速回答以下問題:
在摩西方舟上,每種動物有多少只?
瑪格麗特·撒切爾是哪國總統?
雖然已經事先提醒參與者留心不準確的描述,但仍有10%~50%的人沒有注意到問題中存在的錯誤:方舟的建造者是諾亞,不是摩西;撒切爾是首相,不是總統。
這種現象被稱作“摩西錯覺”,它說明我們多么容易把注意力只放在要點內容上,而忽視細節信息。“雖然我們知道應該關注事實和證據,但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跟著感覺走。”南加州大學的艾琳·紐曼說。
紐曼表示,迄今為止的研究表明,我們在做出本能反應時只會考慮以下5個簡單的問題:
1.消息來源是否可信?
2.其他人是否相信?
3.是否有很多證據支撐這種說法?
4.這是否符合我所掌握的其他知識?
5.這個故事講得好不好?
然而問題的關鍵在于,我們對每一個問題的反應都會受到外來信息的干擾,而這些干擾信息與事實毫無聯系。
比如上面提到的兩個問題:其他人是否相信?消息來源是否可信?
“我們往往會相信自己熟悉的人,看到說話的那張面孔次數越多,就越會相信他說的話。雖然此人并非專家,但我們在作出判斷時幾乎不會考慮這個因素。”紐曼說。
另外,我們還會忽視支持這種觀點的實際人數。當持有該觀點的人不斷在電視節目上闡述自己的理念時,便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誤以為這個觀點十分流行,并且已經被人們廣泛接受。因此我們很容易相信這個觀點。
除了這些,我們還會考慮一段內容的認知流暢度,就是說,它是否講了一個讓我們容易產生畫面感的連貫的好故事。
“如果某個說法讓人感覺流暢且易于理解,那么我們就會自然而然地希望此事屬實。”紐曼說。倘若這種說法與我們的預期相符,那就更容易讓我們相信。
一段有畫面感的流暢故事可以瞬間提升某種說法的認知流暢度,從而增強它的可信度。
在最近的一項研究中,紐曼向志愿者展示了一篇聲稱某著名搖滾歌星已死的謠言文章。倘若配上這個歌星的照片,就更容易讓人相信文章的說法。原因很簡單,因為這種做法更容易讓這個歌星出現在人們的腦海中,從而提升這種說法的認知流暢度。
借助易于閱讀的字體或者口齒清楚的發音,也可以提升認知流暢度。
鑒于這些發現,你應該會理解“食肉香蕉”的謠言為何傳播得如此廣泛。
首先,由于這封郵件來自你信任的人——你的朋友,因此其可信度增加,并看起來已經非常流行。
其次,這個概念本身非常生動,而且很容易讓人產生畫面感,它擁有極高的認知流暢度。
最后,如果你恰好不信任美國政府,那么他們故意隱瞞事實的結論便與你的世界觀完美契合。
希望大家在看到任何稀奇古怪的文章或視頻時,先要問轉發的人:“文章來源是哪里?是誰寫的或者拍攝的?”而不要盲目地轉發。
如果你知道是假的,就一定要說清楚;如果你明知是假的還故意到處散播,那你就是謠言制造者的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