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媒體對于女性主義發展的影響

□ 衡月月

一、女性主義在中國的發展

女性主義一詞譯自英文單詞feminism，源于西方女權運動，帶有性別政治意味和學術色彩，其核心要義是“支持男女平等的法律、政治思想和政治主張”，鼓吹婦女權利，意味著婦女解放。1919年五四運動期間女性主義傳入中國，剛開始時被譯為女權主義，后因“女權主義”這一概念在發展過程中遭遇了諸多爭議、質疑與反彈，所以，在1995年于北京召開的第四次世界婦女大會后，“女性主義”逐步取代“女權主義”，成為feminism的常見譯語。而且“女性主義”一詞相對來講覆蓋范圍更為寬泛，含義更加豐富，契合時代的程度更高，帶有更多的建設性，也具有學術色彩，更易為外界所接受。

那么何為女性主義呢？在《女性主義》這本書里，李銀河用一句話給出了答案：“女性主義的理論千頭萬緒，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在全人類實現男女平等。”可見，女性主義的核心思想為男女平等。

雖然“女性主義”一詞早在20世紀初就被引入中國，可是一直到20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后互聯網被引入中國才得到了進一步發展，尤其是進入新媒體時代，女性得以在更開放、平等的平臺上發表觀點，話語權相對增多，使女性主義有了更大的發展。

二、自媒體給女性主義帶來的變化

自媒體一詞由外文“we media”翻譯而來。美國新聞學會媒體中心于2003年7月發布了一項由謝因波曼與克里斯威利斯兩位學者聯合提出的“we media”研究報告，該報告對“we media”下了一個十分嚴謹的定義：“we media是普通大眾經由數字科技強化、與全球知識體系相連之后，一種開始理解普通大眾如何提供與分享他們自身的事實、新聞的途徑。”簡言之，即公民用以發布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事件的載體，比如微博、微信、知乎、貼吧等網絡社區。而自媒體的特點也決定了它的到來勢必會為女性提供更為開放的言論空間，使得女性主義的傳播有新的發展。

自媒體最明顯的特點就是平民化，它完成了我們從受眾到用戶身份的轉變，也就是說幾乎人人都可以通過網絡比如使用微博、微信等手段來發表自己的看法，表達自己的主張，它的出現打破了傳統話語權的控制模式，使女性自主參與信息傳播，進而提高女性社會地位。只要有上網的手機或電腦和文字書寫能力，女性就可以隨時隨地傳播信息，這意味著女性在自媒體環境中有了自由發言的機會，女性得到了與男性同等的參與話語表達的權利。

自媒體的第二個特點是低門檻化易操作，這個特點打破了男性長期以來對于媒介的控制壟斷，參與媒介傳播的女性人數大為增加。根據《2017年中國互聯網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截至2017年6月，中國網民男女比例為52.4：47.6，同期全國人口男女比例為51.2：48.8，網民性別結構趨向均衡，且與人口比例基本一致，而在2012年，中國網民中男性占比為55%，比女性高出了10個百分點。近年來，一些女性自媒體人如雨后春筍般出現，也說明了女性的話語權有增加的趨勢，可見自媒體的出現使女性在網絡上的分量日益加重，獲得了更多的發言機會。

自媒體的第三個特點是交互強、傳播快，使得信息的傳播沒有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我們都可以使信息在網絡上得到快速傳播。而跨時間、跨地域的傳播特點也使得女性可以在網絡上找到屬于自己的社區。中國傳媒大學媒介與女性研究中心在微信里開設了自己的公眾號“UNESCO媒介與女性教席”，其功能介紹為“拓展媒介與女性的理論研究和實踐探索，推動媒介對性別平等理念的傳播，促進女性自身發展和社會進步”。

三、女性主義在自媒體時代的扭曲和過激表達

自媒體給女性主義帶來了解放，使女性主義一再成為大家討論的熱點，而與女性主義有關的內容也往往能夠得到一定的關注度。所以一些自媒體有時候為了吸引人們的眼球，直接把傳播女性主義當成一種營銷手段，而這也導致了偽女性主義的產生和泛濫。

偽女性主義核心是“權力最大化，義務最小化”，目前有兩種表現方法，一種是宣揚有條件的男女平等，作家奇麻曼達·恩格茲·阿迪契稱其是一種虛偽、故意迎合且一無是處的想法，表面上是倡導男女平等，其實仔細研究就會發現偽女性主義者認為的是男性天生比女性優越，但應該“善待”女性。微信公眾號“末那大叔”曾寫過一篇《左先生和右先生》，這篇文章當時在朋友圈被瘋狂轉載，女孩子在選擇左先生還是右先生時都紛紛選擇了“我幫你做”的右先生，而放棄了“只說不做”的左先生。的確，右先生相對于左先生而言更加溫柔體貼，不管我們遇到什么困難，右先生都會幫我們解決。可是，如果對這篇文章加以思索，就會發覺右先生的女孩子幾乎什么也不用干，因為右先生會替她們干，這里面就隱藏著一種偽女性主義。“我負責貌美如花，你負責賺錢養家”，右先生很有可能會使一些女性憧憬著他的到來，然后就可以把一切問題交給他來解決，這樣的思想傳播很有可能會使一些女性仍然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男性身上，不利于女性主義的正確傳播。

另一種表現是倡導絕對的男女平等，較前者來說較為激進，貌似直接站在了男性的對立面，主張女性完全不依賴男性，如果稍微察覺到男女的不平等現象，就會立馬堂而皇之地把女權主義翻出來講道理。曾經在網絡上報道過這樣一則新聞，標題為“媽媽沒抱住，兩孩子在天津大悅城墜樓”，隨后網民在網絡上紛紛指責這個“媽媽”，然而率先趕到現場的記者證明，失手致孩子死亡的不是媽媽，是爸爸。隨后網民又紛紛指責這位“爸爸”，而且隨之而來的是網絡上所謂的女權主義者的口水討伐，他們在一些自媒體平臺上瘋狂評論、謾罵，翻來覆去都是同樣的觀點：“不要以為標題改了就沒事了！明明是爸爸的錯，非要安在媽媽頭上，你們這是對女性的歧視！你們這是在引誘大眾把矛頭直指女性！”這個觀點似乎聽起來有些道理，但是如果對這個事件稍加思索就會明白其中的邏輯，群眾責怪的始終是“家長”這個標簽，而不是“女性”。

自媒體平臺本該是女性主義者用來發聲、為女性增加話語權的陣地，可是偽女性主義的泛濫卻讓它正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更有缺乏對女性主義正確認知的人在自媒體上打著女性主義的幌子扭曲女性主義精神，給女性主義招黑，導致女性主義在中國的正常發展遭到了阻礙，甚至經常淪為批判的對象，一些觀念正確的女性主義者似乎正在被圍剿，出現了“直女癌”“中華田園女權主義”等一些帶有侮辱性色彩的詞匯，借以嘲笑女性主義者。

四、對策

其實偽女性主義的產生和泛濫根本原因是性別歧視的存在以及社會對于女性主義的不正確認知。性別歧視問題的解決伴隨而來的是偽女性主義的消逝。

（一）媒體

1.傳統媒體是黨和政府的耳目喉舌，相對于網絡媒體來說，具備不可撼動的公信力，在宣傳反歧視女性法律方面以及正確的女性主義精神時應當發揮自己的優勢，當好把關人，涉及歧視女性題材的傳播比如電視劇、新聞報道應當得到及時制止，充分發揮監督職能，及時糾正女性主義的走偏。

2.擴建網絡宣傳平臺。目前我國代表女性主義的網絡組織并不是很多，因此一些反對歧視女性的網站（如婦女傳媒監測網）應加大宣傳力度，若女性主義組織能夠在網絡上占有一席之地，無疑對推廣女性主義、糾正人們對于女性主義的錯誤認識有十分正面的作用。

（二）個人

這里的個人主要指的是女性主義者，由于目前女性主義是社會熱議話題，難免存在魚目混雜的情況，所以在面對潮水般的呼吁女性主義的信息時一定要擦亮雙眼，保持理智，避免成為偽女性主義者或反對女性主義者的宣傳工具，導致女性主義污名化現象進一步加重。目前是一個營銷時代，女性主義者要學會包裝自己，利用發達的網絡技術來宣傳自己，從而贏得別人對女性主義的好感，糾正女性主義在一些人心中的刻板印象。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自媒體的出現給女性主義的進一步解放帶來了希望，但同時也帶來了考驗。作為自媒體時代主角的我們，可以為女性主義發聲，但前提是必須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女性主義，它不是現有矛盾的引起者，而是現有矛盾的解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