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提高農村的非農就業是促進農民收入增收、縮小城鄉差距的重要途徑。互聯網的使用影響著人們工作中的各個領域,改變了人們的工作方式。文章通過2013年CGSS數據,利用Probit模型經驗驗證了互聯網促進農村非農就業這一假設,并且在不同類型的人群中的促進效果不同。同時文章利用傾向匹配得分PSM方法,克服了樣本的自選擇問題后得到了一致的結論。文章的政策建議是擴大農村互聯網的覆蓋率,提供信息發布平臺,提高農村勞動力市場的匹配效率,從而促進農村的非農就業。
關鍵詞:互聯網;非農就業;匹配效率;傾向匹配得分;自選擇
一、 引言
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相對城市,農村發展緩慢、農民收入偏低是發展不均衡的原因之一。據2017年統計,中國農民8.7億人,其中農村常駐人口為5.9億人。由于我國的人均耕地面積少,種植技術落后,生產效率低,農民閉塞在村中務農,制約了農民收入的增加。一方面,促進農村人群的非農就業是提升農民收入、縮小城鄉差距的重要途徑。另一方面,由于農業生產的季節性、周期性,在農村中,依然存在剩余勞動力。近年來,由于人口老齡化的到來,勞動力短缺,人口紅利消失,經濟增速放緩,尋找勞動力資源成為緊要任務。促進農村人口的非農就業,可以緩解由人口老齡化帶來的勞動力短缺壓力,保持人口紅利,延緩經濟增速放緩速度。
21世紀以來,互聯網技術應用到生活和工作當中的各個領域,豐富了人們的生活水平,改變了人們的工作方式。在農村,互聯網傳遞信息的高效性,降低了農業信息的傳播成本、加強了農民與外界的交流、提升了農民人力資本的積累、推動了農村經濟的發展。互聯網的使用是否促進了農村的就業?其影響路徑是怎樣的?這一些列問題的回答對促進農村人口就業,增加農民收入,縮小城鄉差距,保持經濟增長有著重要的意義。
二、 文獻綜述
國外研究互聯網對勞動市場的影響,主要從以下兩個方面研究:第一,研究互聯網對工資的影響。有些學者研究得出,互聯網的使用會產生工資溢價。其中Krueger(1993)利用1984和1989年美國居民調查數據,測算出,使用電腦可帶來10%~15%的工資溢價。Freeman(2002)利用小時工資實證檢驗發現電腦的使用增加了工資。Navarro(2010)使用拉丁美洲數據,發現互聯網的使用能夠帶來15%~30%的收入回報。然而也有學者得出了與上述不同的結論,Entorf和Kramara,使用1991年~1993年的法國勞動力調查數據,在控制了內生性問題后,并沒有發現工資的顯著增加。Hazrul和Zulkifly(2015)利用美國2001年~2003當前人口調查數據,也沒有發現互聯網使用者的工資溢價。
第二,研究互聯網使用和就業的關系。有學者認為互聯網的使用會促進就業、縮短失業時間。Autor(2001)從理論上指出互聯網的使用可以改變雇主和雇員的匹配方式,擴大勞動需求方的搜尋范圍,從而使得找工作更容易。Bagues和Labini(2009)利用領英數據,發現互聯網使用提高了雇主雇員的匹配效率,增加了畢業生找工作的流動性。Kuhn和Mansour(2013)利用美國2005年~2008年全國青年追蹤數據,發現互聯網的使用比傳統方式找工作會使失業時間縮短25%。然而也有研究并沒有發現互聯網的使用對勞動力市場上的就業有促進作用。Feldman和Klaas(2002)和Fountain(2005)并沒有發現互聯網的使用會減少勞動力市場上的摩擦。Feldman(2002)發現互聯網并沒有顯著提高工作搜尋效率,Kuhn和Skuterud甚至發現,利用互聯網找工作的人群失業持續時間反而更長。
國內研究互聯網對勞動力市場上的影響,主要從以下幾方面來研究:第一,互聯網對收入的影響。國內對于互聯網的使用同收入的關系比較一致,認為互聯網的普及率和使用,提高了工資率,增加了使用者的收入。陳玉宇、吳玉立(2008)基于2005年家庭普查數據,發現在排出了個人特征及職業因素之外,電腦的使用會提高勞動生產率從而提高20%的工資率。周冬(2016)利用中國綜合社會調查2005和2013年數據(CGSS)證明,互聯網的使用,對提高農民收入具有顯著作用。李雅楠、謝倩蕓(2017)使用2004年~2011年中國營養與健康調查的面板數據(CHNS),用傾向匹配得分(PSM)控制了自選擇偏差,得出互聯網使用對個體提高了工資率,并從整體上縮小了工資差距。韓長根、張力(2017)使用GMM方法,利用我國省級面板數據,得出互聯網普及率同時提高增強了農村居民和城鎮居民的收入且縮小了城鄉差距。
第二,互聯網對創業的影響。周洋、華語音(2017)利用2014年中國家庭追蹤調查數據(CFPS),在利用工具變量消除了內生性的影響后,檢測互聯網對于農村家庭創業的影響。研究發現使用互聯網可以促進家庭創業率提高3.83%,并且會提高家庭的創業收入。
第三,互聯網對就業的影響。毛宇飛、曾湘泉(2017)利用2010年~2013年中國綜合社會調查數據(CGSS),基于Probit模型驗證了互聯網提高了女性就業率。而王子敏(2017)利用2013年國家衛生紀委對流動人口的抽樣數據,卻發現互聯網的使用率提高不利于流動人口就業。
縱觀以上文獻,在國內,鮮有學者研究互聯網的使用對農村非農就業的影響。本文旨在實證在農村,互聯網的使用對于農民的非農就業有何影響。
三、 農村互聯網覆蓋率概況
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調查,截至2017年6月,我國互聯網普及率為54.3%,總人數達7.51億人,其中城鎮網民占比73.3%,規模為5.50億人,農村網民占比26.7%,規模為2.01億人。雖然在絕對數量上,農村網民已經有很大的規模,但是考慮到中國有5.9億名農民生活在農村,農村網絡的覆蓋率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在2016年農村互聯網發展狀況研究報告中指出,2015年,在農村上網的人群中,從年齡結構來看,各年齡段比較均衡。其中20歲~29歲青年群體占比最多,為26.7%,以下依次為30歲~39歲(25%),10歲~19歲(23%),40歲~49歲(14.7%),50歲~59歲(5.3%),10歲以下(2.7%),60歲以上(2.5%)。從性別結構來看,男女比例差別不大,其中男性占55.2%,女性占44.8%。從學歷結構來看,整體學歷水平較低,其中初中學歷程度的占比51.9%。小學及以下學歷程度占比20.8%,高中/中專/技校學歷程度占比21.4%,大專及以上學歷水平的農村網民僅占6.1%。
調查顯示,互聯網知識與應用技能的缺乏,是阻礙農民上網的主要原因。在農村中非網民中不懂電腦/網絡,占比為60.0%,年齡太大/太小,占比為30.8%,沒有電腦等上網設備的占比為9.4%,當地無法連接互聯網的占比為3.4%。
四、 相關理論與研究假設
搜尋匹配理論認為,勞動力市場上同時存在著企業當中的職位空缺和在勞動力市場的找工作的求職者。一般而言,現實的勞動力市場中存在著匹配效率的損失,信息不對稱是這種效率損失的重要原因。互聯網可以通過減少信息的不對稱提高勞動力市場上的匹配效率,減少失業率,提高就業率。其作用機理是:企業使用互聯網發布招聘信息,能夠擴大信息的覆蓋區域,縮短招聘時間,提高招聘效率;求職者根據網上的求職信息,能夠迅速獲得空缺崗位信息,減小了求職成本,縮短了求職時間,提高了求職效率。
另一方面,人力資本理論認為,學習可以提高人力資本,人力資本的增加可以提高勞動者在勞動力市場上的競爭力,從而促進就業。求職者使用互聯網提高了人力資本,更容易進入到勞動力市場,從而減少失業。
兩種作用途徑的結果都是使用互聯網促進了非農就業。所以本文提出假設為:互聯網的使用會提高農村人口的非農就業。
五、 數據來源與統計性描述
本文使用的數據為中國綜合調查數據(CGSS)。中國綜合調查數據(CGSS)是由人民大學社會學院調查完成的,調查自2003年起開始,先后調查公布了2003年、2005年、2006年、2008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共八年的數據,而2013年是可獲得的最新年份。CGSS樣本源于28個省直轄市級層面,在這28個省直轄市中分層抽樣,隨機抽取134個縣區,共有11 438個問卷,其中,在農村居住的有4 416戶問卷,剔除了不能工作的,還在上學的,共得到16歲~60歲的樣本3 059個。
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為農村人口的非農就業,主要從農村人口的整體就業狀況來考察。用問卷中的“是否從事非農就業”的二值變量來衡量。其中從事非農就業為1,未從事為0。核心變量為是否使用互聯網,用問卷中的“過去一年中互聯網是否是您的主要信息來源”來衡量。其中是為1,不是為0。在控制變量中,包括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受教育程度。其中性別男為1,女為0;結婚為1,未婚為0。表1匯報的是對樣本的統計性描述。
六、 實證模型及結果
1. 實證模型。
式(1)中為本文的實證模型,其中X為控制變量,包括影響就業的特征向量,為特征向量的系數。Internet為是否為互聯網的使用者,前面的系數表示互聯網的使用對農村人口就業的邊際效率。為殘差項。人力資本的提升可以增加在勞動動力市場上的競爭力,從而促進就業。根據人力資本理論,影響到人力資本的因素包括教育程度、年齡、性別、健康狀況。所以,本文模型的控制變量包括教育程度、年齡、年齡的平方、性別、健康狀況。式(2)是對控制變量的詳細說明其中包括教育程度、年齡、年齡的平方、性別、健康狀況。
2. 實證結果。表2是互聯網的使用對農村人口中非農就業影響的實證結果。由于probit的非線性模型,所以表中匯報的是平均邊際效應。從2表中可以看到,相對于未使用互聯網的農村人口,使用互聯網的農村人口的非農就業的概率可以提升9.9%。從個人的特征變量來看,年齡、男性、教育年限、健康狀況都會對農村人口的就業起到促進作用。按照教育分類的話,接受過初中和高中教育的農村人口,使用互聯網對農村人口的就業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3. 穩健性檢驗。上面模型中可能存在農村人口在就業的選擇上的“自選擇”問題,從而產生對實證結果有偏誤的影響。由于本文中對照組的樣本量較少,不容易找到工具變量,所以使用了傾向匹配得分(PSM)方法對兩種人群進行配對后進行研究。在使用PSM方法時,首先要滿足平行假設,即使用過互聯網的人群中(處理組),同沒有使用過互聯網的人群(對照組)在影響就業的其他因素上,沒有顯著的差異。然后兩組人群進行比較,從而更準確的得出使用互聯網對就業的影響,估計出使用互聯網的平均處理效應。PSM方法包括最近鄰匹配、半徑匹配和核匹配。本文報告使用這三組方法所得到的處理平均處理效應(ATT),控制組平均處理效應(ATU)和總體處理效應(ATE)。三種結果都能說明互聯網促進了農村的非農就業。從總體結果來看(ATE),互聯網促進農村人口的非農就業增加到14.26%~14.35%,與之前的結論一樣,都是互聯網促進了農村人口的非農就業,即運用PSM方法,處理了選擇性偏差之后,仍能得到互聯網的使用促進農村非農就業的結論。
七、 政策建議
本文分析了互聯網使用對促進就業的機制,利用2013年CGSS數據,驗證了互聯網的使用對村人口的非農就業起到了促進作用。并且具有不同特征人群使用互聯網的促進效果不同。在消除了自選擇問題所造成的內生性問題而造成的偏差后,仍能得到一致的結論。結合本文的研究結果,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1. 互聯網使提高了信息化,促進了農村人口的非農就業,為農民提供了多元化的收入,有利于提高農民收入、縮小城鄉差距。我國農村的互聯網覆蓋率還很低,很多農民不使用互聯網是因為互聯網基礎設施不到位,所以應加快互聯網基礎建設,提高互聯網在農村的覆蓋率。
2. 從研究結果發現,互聯網在整體上促進了農村人口的非農就業,但是在效果上,對初、高中和參加過職業教育培訓的促進效果更加明顯。我國農村人口的教育普遍偏低,政府應該在農村大力發展教育,提高農民的人力資本水平,從而促進農村人口的非農就業。
3. 作為勞動力市場的需求方,政府應該多為鄉鎮企業提供平臺,及時發布招聘信息,實時共享信息,減小企業的招工成本。在信息爆炸時代,互聯網的安全問題已經愈演愈烈,虛假信息的發布越來越多,鑒別信息真實性的成本越來越高,政府應該為鄉鎮中小型建立官方平臺,發布招聘信息,減少信息的鑒別成本,提高雇主雇員的匹配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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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剛(1987-),男,漢族,河北省石家莊市人,中國人民大學勞動人事學院博士生,研究方向為勞動力市場政策。